“除了這一點,下臣還有其他的疑惑,當時大司空彭宣已經交代不要上書請求陛下收回讓良王執政的命令,可是在太子賓客江時的慫恿下還是上書了,以江時的智慧並不可能不會想到這樣做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其三,陛下曾經種過毒,雖然封鎖住了,但是就是因爲這件事,讓陛下和聖太子之間有個隔閡,纔有之後的不信任和發怒!”
許常安靜的聽着,臉上的沒有也越皺越緊,他完全不知道其中還有這麼多的事,死死的盯着梁升,“江時還曾給孤送過信件,讓孤起兵,此事你知道嗎?”
“江時還活着?”梁升抬起頭驚訝的看着許常,似乎他也不知江時還活在人世間,還以爲他早就死了!
“孤曾經在京中找過他,可是他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絲毫不見其蹤影!”
許常坐在椅榻上,神態平靜,內心卻是滔天的大火。
“下臣確實不知,以爲他早就死了!”梁升的神思一變得嚴肅了起來。
低頭沉默了片刻,恍然大悟道:“下臣總說有些不對勁,其中肯定有第三方在搗亂,陛下中毒一定是他們乾的!”
此事雖被封鎖,但是仍舊有不少人知道,自從那一天開始,陛下和聖太子的關係就開始有了些微妙,更是在凝和殿中狠狠的訓斥了許然!梁升一切都有了明悟,好像有一隻看不清的大手在推動着這一切!
許常好不容易才平復的心情又變得煩躁了起來,腦海中一片亂麻。理不清頭緒,不過他知道,他沒有立即起兵是最好的決斷。
還有其他人,他被這個消息震驚了許久,不知內情的他若不是梁升的訴說,他還不知道這場陰謀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許秋似乎也是被人利用了,這才起兵作亂。
“嘭——”忍不住怒氣的許常狠狠的拍着身前的石臺,“到底是誰,真是好手段啊!天下爲棋盤,諸侯爲棋子,一切都在他的掌中!”
梁升靜靜的坐在了許常的面前,想通了這一切的他還有閒心爲自己沏上一杯清茶。
“你現在住在哪裏,爲何這麼多天都不見你來找我,偏偏尋了這個時刻!”許常站起身,問着梁升。
貿然出現在自己額面前,雖然他說了這麼多的密辛,可是許常並不敢相信他,到底是真是假,他還要派人去小心的打探。
“您府中那麼多的探子,過去送死嗎,今日拜見,明日下臣的一家老小就要慘死在洛京了!”梁升淡然一笑,並不意外許常的戒備。
“那你現在就不怕了嗎?”
“下臣這些日子已經將家中人送去了唐國,走了又幾天了,還有些聖太子賞賜的財物,下臣的弟弟也在哪裏,想必會得到很好的照顧,皇朝已經力不從心了,它的觸手已經伸不到諸侯國中去了!”
梁升慘然一笑,“他們都能走,但是下臣不能走,聖太子提拔下臣於微末之中,下臣感激不盡,一走了之,心中如何能夠得到安寧!”
許常沉着聲沒有說話,羊舌芝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想必是沒有看到許常這纔回來,見有客人,她立即收了活潑的性子,恭謹的上前伺候着,斟茶侍立在一旁等候着吩咐。
“跟着孤吧,今日就住在孤的府邸,孤雖然失勢,但是保你還是沒有問題的!”
許常思慮了良久這纔開口,不管是真是假,這個人都要流下來,若是真的那就更好了,自己如今身邊就缺少出謀劃策之人,馮彬他們離得太遠,自己也不敢相信他們。
“敢不效死命!”梁升站起身來,一稽到底,看着許常笑道:“大王何談失勢,天下人誰又敢說您失勢,景國十萬帶甲,萬餘鐵騎,只要您還是景國王,只要天下還有諸侯,誰也不敢動你,聖太子在世就曾常常的提起您,說您是他最大的保障,可惜天威難測,造化弄人,如今竟然成了這樣的局面!”
聽着他的話,許常有些難受,天地還是那一片天地,可是已經物是人非。蕭索的揮了揮手讓王當帶着他下去,許常一個人靜靜的坐在亭臺上發呆!默不作聲!
羊舌芝親暱的爲他拿着太陽穴,希望能夠讓他好受一些,一起靜靜的看着這一片風景。
呆了不知多久,許常這纔回過神來,王當等人也沒有過來打擾他。
“回去吧!”歉意的朝着羊舌芝笑了笑,本來是想好好的來逛逛的,可是自己因爲梁升的一番話,怎麼也提不起心情來。
羊舌芝默默的點了頭,沉默的邁着步伐跟在了他的身後,將手中的狐裘披在他的肩上,上了車架,往洛京奔去。
回到了府中,將梁升安排在客房之中,看着僞裝出去打探消息的侍人,許常嘆了口氣,自己身邊的人還是太少了,能夠用的完全沒有幾個。
許常看着身邊的大漢們嘆着氣,凝和殿中的許秋也在嘆着長氣,終於將一天的奏摺批閱完畢,終於有能夠閒下來的時間,讓他能有時間稍稍的放鬆了一下。
聽着殿中侍人對許常身邊禁衛的描述,許秋感到了深深的挫敗感,自己的手中無論如何也不會有這樣的強軍,窮極良國,也挑選不出來數百人,可那樣的禁衛許常身邊竟然有整整三千,雖然如今只帶了兩百回京,可許秋心中仍然深深的忌憚。
更不要說景國還有十萬帶甲,經過每年胡人叩關的他們一定更加的強悍。
那兩兄弟這麼那樣的好運呢,現成的都讓他們撿了過去,自己拼死拼活也羨慕不來。
他不敢想象那全身披甲的鐵浮屠,幸好人數不多,不然許秋一定會殺了許常。
一天忙碌下來,天色已經到了晚上,走出了凝和殿深深的吐了一口濁氣,看着變得寂靜的皇城,以前只覺得宏偉輝煌,如今卻覺得有些寂寥了,到了夜裏,宛如鬼蜮一般的寂靜,高高的宮牆封鎖了一起,自己即使站的再高,也跳不出去這一方天地。
侍人和宮娥們送上了膳食,許秋將就着喫了一點再也沒有了胃口,非是做的不好,只是心中實在煩悶。
朝中的情勢還行,並沒有地方反叛,看起來大家都已經接受了自己接管皇朝的權利、但是許秋深深的明白這是在什麼樣的前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