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那位夏紫薇還算是大家閨秀!”聽到侍衛說這位夏姑娘自從搬來後足不出戶,就連賣繡品也是讓小丫鬟出面,老佛爺滿意了一些,只是老佛爺就算知道夏紫薇可能是真正的滄海遺珠,可是對於她的印象也不是很好,在她看來自家兒子總是對的,錯的就應該是別人,如果那夏雨荷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就不該勾引皇上,不該未婚生子,如果夏雨荷夠自重,那麼就不會有這麼一攤子的麻煩事,可是老佛爺也不想想當時的夏老爺不過是讓乾隆在自家避避雨,後來無意中見到了自己的閨女,然後乾隆又亮出了身份,並給予了承諾,那夏家能怎麼辦?不承寵那就是冒犯龍威,夏家不過是江南大家,怎麼可能與皇權抗衡。想着皇上金口玉言,哪裏想得到自家女兒的一生就此虛度呢?
下面跪着的侍衛已經知道了紫薇的真實身份,有些話老佛爺可以說,他們卻說不得,只能低着頭,盡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老佛爺,您喝口茶,晴兒覺得這位夏姑娘在怎麼說也是皇上的血脈,總會留有皇上的傲骨,當然會是大家閨秀了。”晴兒適時地遞上了一杯茶。
老佛爺端着茶抿了一口,滿意的看着晴兒,這纔是皇家格格,這纔是金枝玉葉的氣度,雖然老佛爺當初收留晴兒不過是爲了安撫功臣的心,可是隨着年齡的增長,老佛爺也對晴兒養出了感情,畢竟這個姑娘確實乖巧,人老了,身邊有這麼個小輩孝順着,老佛爺很滿意。對於晴兒也生出了幾分疼愛之情,可以說除了乾隆和五阿哥之外,晴兒算是老佛爺的心頭肉了,“還是晴兒乖巧,只要那個夏紫薇有晴兒一半的懂事,哀家就放心了!”
說到底,老佛爺還是介意着夏雨荷的身份,介意着夏雨荷的未婚先育,有什麼樣的娘就有什麼樣的女兒,她還真是擔心將來這個夏紫薇會做出什麼事來,雖然皇家血脈不能流落在外,可是可以就此病逝啊,只是皇上的女兒實在不多,有一個是一個吧,起碼也能多個和親的籌碼。尤其是那個小燕子來歷不明,這背後究竟有着怎樣的陰謀,要是夏紫薇真的死了,那麼就太便宜這背後的人了!
“老佛爺,不如讓晴格格去探探那夏姑孃的底細,看看是怎樣的人?”李嬤嬤知道老佛爺的顧慮,無非是擔心這個夏姑娘不好掌握,出主意道。
老佛爺眼前一亮,是啊,讓晴兒去看看那個夏雨荷的女兒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是不是堪大用,晴兒向來懂事,一定能辦好這件事的,“晴兒……”
不等老佛爺說出口,晴兒已經答應了:“老佛爺,您放心吧,晴兒一定不負所望。”
“好,好,那就好。”老佛爺的心放了一半。
“李嬤嬤,就是這個地方嗎?”晴兒看着這個普通的四合院,心裏有些同情,本事千金之軀,卻偏偏要居於陋室之中。
“格格,就是這裏。”李嬤嬤確定。
“嬤嬤,待會兒叫我小姐就好。”晴兒囑咐。
“是的,小姐。”李嬤嬤知道晴兒爲什麼這麼吩咐,畢竟她們算是微服而來的。
金鎖今天一開門,就看到外面竟然站着一個老婦人,後面還跟着一個長得像仙女一樣的小姐,看穿着,應該也是大富人家,一時之間愣住了。
李嬤嬤皺了皺眉,這個女孩一看就是個丫鬟,只是長得也太過豔麗了些。
晴兒倒是一臉和煦的笑道:“請問夏姑娘在家嗎?是這樣的,我在江南繡莊看到了姑孃的繡品,想要討教一二,不知可否方便?”
金鎖緩過神來,看着對面的主僕二人皆是女眷,又是一臉善意,讓了讓身子,“您請進,我家小姐在裏面。”
“金鎖,誰來了?”四合院並不是很大,所以紫薇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心裏砰砰的直響,是不是他們來了?
掀開簾子,恍如隔世。
那是晴兒,紫薇不會認錯,雖然年輕了一些,可是面容依舊,此時的晴兒沒有爲情所苦,還是一樣的高貴美麗,紫薇一直不明白晴兒爲什麼會選擇簫劍,如果說以前還可以說晴兒是情衷所致,可是現在的紫薇卻不相信,那樣冰雪聰明,曾經一次次幫他們度過危機的晴兒會愛上簫劍,從此一去不回頭?簫劍雖然長得玉樹臨風,但是畢竟是個浪子,性格又太過沖動,想想,晴兒那時已經二十二歲了,可是老佛爺依然沒有爲晴兒擇婿,想來晴兒只是想要藉着簫劍逃離宮中吧?畢竟,如果再不出嫁,晴兒真的就只能陪在老佛爺身邊一輩子。
晴兒也愣了一下,她曾猜測過這位民間格格一定很美,不然當時皇上就不會爲了一個夏雨荷留下那樣的信物,可是從不知道原來一個女子真的可以清麗若此。那股美麗不是淪流世俗的豔麗,而是不沾染塵埃的寧靜,仿若早晨的露珠,晶瑩剔透。眉如青黛,眼如秋水,說是冰肌玉膚也不爲過。更難得的是渾身的氣質,真的不像是民間的女子,好像這個女子天生就是公主,顧盼回首間自有一種高貴流轉。
晴兒心中暗暗讚歎,只是她不知道,上一世紫薇後來因爲規矩喫了不少苦,當不再是皇阿瑪放在心尖上的公主時,她就只能努力的學習規矩,讓自己更加符合一個公主的身份。
就是李嬤嬤看到這樣的紫薇心裏也暗暗點頭,看來這次是老佛爺多慮了。
“您是……”紫薇假裝迷茫的問道。
晴兒的笑容裏帶着真誠:“我叫晴兒,前些日子在江南繡坊看到了姑孃的繡品,很是喜歡,我也喜歡繡藝,不知姑娘可否指點一二?”
“說什麼指點?我本來就是靠着繡品度日罷了,姑娘喜歡,我自當傾力相授。”紫薇笑笑,只是笑容裏有絲苦澀。
晴兒心下有些明白,恐怕這位姑娘是想起自己被人冒認格格的事情了,心裏更是有些同情,要說開始晴兒可能對這個夏姑娘還心存疑慮,可是現在她卻真的信服了,這樣的人物,這樣的氣質,真的只有皇家血脈可以解釋了。
晴兒在屋裏四周瞥了一眼,屋內裝飾很是簡單,正好看到正中央的牌位,母:夏氏雨荷。看着眼前少女素淨的衣着,晴兒心裏也跟着有些酸澀。
“姑娘怎麼一個人住在這裏?”彷彿不經意間的問道。
紫薇抿了抿嘴角,“我母親去世了,家裏沒有別人了,想着五臺山佛光嫋嫋,就想到這裏來定居,順便給母親守孝。”
“那姑孃的父親呢?”
“父親?”紫薇低着頭,長長的睫毛掩住了眼裏的情緒,“我沒有父親,從小就沒有。”
晴兒不再問什麼了,這個時候如果再問下去,那就太不厚道了。
經過一個時辰的相處,晴兒徹底折服了,所謂格格當如是,她沒有想到一個民間女子教養的格格竟然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無一不精,真是太令人驚訝了,尤其是她的某些學識,晴兒都自愧不如,頗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李嬤嬤也在一邊暗暗點了點頭,看來這個格格是個知理的,畢竟能夠堅持爲孃親守孝的女子再壞也壞不到哪裏去,而且從這位格格的話裏話外可以看出,那幅煙雨圖可能也就是這位格格的寄情之作,看來一切都是巧合,這位格格還沒有那樣的心機,這樣老佛爺也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