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七十二回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於常人眼中看,郎君出衆如廝,有些個姑娘表露情意再尋常不過,沈大公子更是貴公子中的翹楚,實爲名至實歸,門房眼中的真摯做不得假,甚至懷着與有榮焉心情開的口。

  顧青竹晚膳特意少用了些,眼下正對付着盤中一隻河蝦,聞言頓了頓,轉過目光落到桌角那堆東西上:信件均是封好的看不出什麼,繡帕香囊卻花樣繁多,玫紅那條繡的小花蘭草,月白那條則是海棠迎春,最上頭放的好似還注了閨名:梅兒。

  閨名都豪不避諱的繡在帕上,想來這位小娘子對愛慕之人的心日月可表了。

  頌平伺候兩位主子用膳,是以走不遠,忍不住瞪了門房好幾眼,心內埋怨他不會辦事,這種東西私下送也便罷了,當着旁的閨秀面兒算怎個回事兒?

  原先每逢七夕,顧明卓在街上轉悠一回,還能收到不少香帕香囊,不過汴梁姑娘內斂點兒,單節慶時藉機表達愛意,平時倒不多像這樣送到人家門口去,總的講,她也算見怪不怪。

  靈光一閃,顧青竹卻佯裝悶悶不樂的將筷子輕放在碗邊,拿眼兒睇了他,看到底如何把這事兒圓過去。

  可沈曇仍舊專心致志的品着桌上的菜,還將半大條小魚仔細挑過刺,蘸了湯汁夾到顧青竹碟中,從容道:“多喫點。”

  喫人嘴軟拿人手短,顧青竹瞧瞧面前的魚,肉質鮮嫩,湯汁兒裹的也恰到好處,不爭氣的決定先嚐上兩口,再說其他。

  結果沈曇沒給她秋後算賬的機會,捏碗邊放的布帕擦了擦手,忽的笑了笑道:“怕是你送錯人了。”

  “不不不,小的問過兩遍才確認的。”門房拍着胸脯保證道:“說是主子請來的客人,如今在園子裏住,姓沈,這除了您還會有誰啊!”

  想當初沈曇剛搬來,園裏好多丫鬟騷動過一陣,有幾個爲着能來客院當差,都快擰起來了,找來的小娘子又都是十來歲的嬌花,即使不說姓氏,門房一聽也能想得到客院這的沈公子。

  沈曇微微收起笑,屈起食指扣着桌面重複道:“確實認錯了,貴府主子前日才請過一位沈先生來園中小住,據說言談舉止不俗,又是揚州人士,想必是在哪兒放了異彩,引得女子慕名而來,勞煩你再去先生那邊問一問。”

  門房略略一想,還真有此人,二十來歲眉清目秀,許芸請來做賬房的,不過據說都成過親了,再看看沈曇滿臉的胸有成竹,門房恍惚也以爲自己冒失的搞錯了,只得連連道歉道:“沈公子恕罪,小的,小的這就去沈先生那邊。”

  沈曇紅口白牙一說,桌角那團紅豔豔的信件絲帕就這樣被抱走了去,顧青竹看的瞠目結舌,把嘴裏的魚肉嚼完嚥下肚,方忍不住道:“你把他打發走,呆會兒沈先生說不知道,豈不是還得折回來一趟。”

  沈曇坦然喝着她親手熬製的豬肝粥,淡笑道:“看來我在青竹眼裏實在優秀的緊,不然憑着那套說辭,怎麼能肯定就是送與我的?”

  當着頌平的面兒,顧青竹不好太過駁他,偷偷瞪了沈曇一眼,但用口型說了句:“油嘴滑舌。”然後接着喫起魚來。

  沈曇心情不錯的又給她剝上兩枚蝦,修長的手指精準的去殼去尾,動作賞心悅目,小鍋的豬肝粥顧青竹只用了一盅,其餘讓他喝了精光。

  結果不知爲何,那門房確實沒再找過來。

  憑藉年輕身體底子又好,沈曇的傷養罷幾天,好了近八成,許郎中爲他拆完線,又耳提面命着不能碰水,這才放心提着藥箱去王大人那邊請脈去了。

  也多虧負傷這幾日,沈曇騰出空閒將課業又溫習了遍,詩賦經義乃功底之科,策和論便需要多問多看,研究些當朝時論了,顧同山教導弟子向來主張自學,但像沈曇如此‘放養’的還無先例,留存的文章策論,只要有可取之處就讓他研習,能靈活着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纔算得上乘,而最後結果也未讓他失望,這小弟子果真是塊璞玉,值得好好雕琢一番。

  ******

  馮天富的福榮莊捲進許家小姐被擄的案子裏,一時間成爲瀘州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甚至有個別兜裏不差銀子的花重金去莊子裏小住一晚,假如換換時候,馮天富還會樂呵着借東風再開個酒樓什麼的大賺一筆,可現下,他卻是對着桌上的運單唉聲嘆氣。

  那被扶了正的小妾姓甘,長的副嬌小身材,膚色不似本地女子那麼白皙,五官也不突出,硬說起來,嘴脣倒還生的有幾分妖嬈,笑起來有股子勾人的勁兒。

  “老爺要沉得住氣,城裏的人談論咱們莊子無非三分熱度,過了十天半月決計再想不起來了。”甘氏見他愁苦,走上前笑着勸道:“明個兒派人把運單送去江岸口調換下,另約日子再送,若是那邊週轉不開,手上那批柳木倒可以先走了貨。”

  軍械在手中一日,馮天富就安不下心來,本盼着趕緊把貨運走了了心結,誰成想半路惹出這檔子事兒!官府的人三天兩頭來他這詢問,福榮莊也被裏裏外外搜的透徹,往常用銀子疏通人情的法子行不通,也不知惹了上頭那尊大佛,像是懷疑他跟擄人案有牽扯一般。

  蒼天可見,馮天富想掙錢不假,可擄人要銀子的主意,真不是他能想的來的!

  “等等等,萬一官府那邊隔陣子來找回麻煩呢?”馮天富攥起肥厚的拳頭,狠狠錘着桌子,茶盞都被震的咣咣作響:“這麼多眼睛瞅着老子,別說走貨,我自己出府轉上一圈,身後頭就跟着羣/交頭接耳的,許家案子不完,我這脖子上就一直懸着把刀!”

  甘氏又不是通天的佛祖,想的再周全也料不到許家這茬事,嘴上哄着,手上還幫着他捏肩:“您消消氣,稍安勿躁啊。”

  一番哄勸不頂用,馮天富被那幾船貨物鬧的夜不能寐,思量了會兒,一把抓過茶盞把裏頭的茶倒入口中,連同茶葉嚼了進肚子,破釜沉舟的道:“媽的,我就不信這個邪,明兒白天就裝貨運走,光天化日,官府的人還真能是狗鼻子?”

  官府中人是沒有狗鼻子,可沈曇卻像掐指會算似的,在聽過沈靖對馮府動向的呈報後,捧起自個兒剛寫出的文章,對着上頭輕輕吹了口氣,墨跡慢慢乾透才懶懶開了嗓子:“明個兒全日值守江岸貨口,魚兒要上鉤了。”

  商陸這回卻學聰明,不做那出頭椽子,每次都被自家主子嗤笑,好似他天生腦子欠靈光,轉過臉擠眉弄眼的和沈靖遞眼色,可那位更絕情,看不都看他,頷首對沈曇回了個‘好’字,這場沒頭沒尾的商議戛然而止。

  次日撞上陰雨天兒,雨勢不大,延綿起伏的羣山籠着層雨霧,江岸邊除了日常貨運的船隻,客船減少了一半,零零散散的有人從船上下來,奔跑着到岸不遠處的茶棚子裏頭。

  這茶棚是附近的獨一家,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不單賣茶水,簡單的麪食餅子都有,沈曇如上次一樣,頭頂壓着個鬥笠,坐着觀望外頭的情況,還不忘向小二要了兩碗麪。

  當面端上桌時,商陸抹着臉上的雨水也坐到桌邊,咂嘴對沈曇道:“公子你真...料事如神,沈靖正清點着貨物呢,那馮天富居然還親自過來看,被查到,便嚇得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

  沈曇點點頭,不甚在意的挑了根兒面送到嘴裏,涼涼道:“無端浪費月餘,他再不從龜殼子裏鑽出來,我可沒這麼好的心情陪他玩了。”

  日子過得飛快。

  山崩之事有了些眉目,聖人瞧着案上的摺子,一口氣派了五位官員下宜賓,誓要將壞掉的根兒連土都給挖出來,新派的官員接手顧、王兩位大人的差事,顧同山接到的急信上說,隊伍不日抵達瀘州。

  斷斷續續下了陣子雨,天兒愈發炎熱起來,瀘州附近的荔枝林熟了果子,個個紅的嬌豔欲滴,壓的枝頭低垂,有人道當年楊貴妃愛喫的荔枝便是由瀘州加急進貢到長安的,如今還有人專程爲這兒的荔枝起了名字,叫妃子笑。

  荔枝在開封府也有得賣,便是宮裏品相好的,也比不上立在枝下,隨手摘來的新鮮香甜。

  顧青竹每日喫上幾顆,尤嫌不過癮,有次在半山散步,站在山頭眺望城邊那抹青綠色的山林輕嘆了口氣,心內想着,若能身臨其境,抬眼就瞧見一樹紅果,體會那手可摘星辰的妙處多好。

  此想法在腦中盤亙沒多久,沈曇便提出帶着顧四爺和顧青竹他們,去南山荔枝林遊玩半日,順便採上些荔枝買回來,也算不辜負來了趟瀘州,回去路上好打打牙祭。

  此行遊的怡悅,顧青竹自個兒摘得半筐,沈曇卻仗着臂膀傷勢未痊癒,只捏她筐裏的,一路跟着撿漏似的嘗着果子,顧青竹自不與他一般見識,回去讓頌安洗洗,端去給未能去的父親和張姨娘。

  既然回程的日子差不多定好,張羅行李又成了件頭疼事兒,來時簡單幾個箱籠包袱,眼下可翻了翻兒,收拾起來費事不少。

  顧青竹倒也不急,汴梁來的大人和父親交接還需時間,左右趕在前頭一點點弄完便可,所以這日用罷晚膳,着手翻箱收拾東西,先打開的是裝貴重物品的匣子,盤點完後不經意一眼,發現盒底有疊書信,待打開來,方纔想起臨走時,趙懷信追到城外送給她的。

  十多封信分毫未動,顧青竹拿着想了想,復又準備塞進匣子,手還沒動,耳邊卻傳來了沈曇的聲音:“怎麼放了那麼多信函?”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秦時小說家
如果時光倒流
嘉平關紀事
大月謠
神話版三國
大明:哥,和尚沒前途,咱造反吧
大明:寒門輔臣
戰爭宮廷和膝枕,奧地利的天命
亮劍:我有一間小賣部
紅樓之扶搖河山
我娘子天下第一
從我是特種兵開始一鍵回收
天唐錦繡
皇叔借點功德,王妃把符畫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