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譁的音樂聲中,童瀟瀟的眼睛變得嗜血,那是她最不願意想起的事情,也是她最禁忌的事情。
童瀟瀟的聲音有些低沉,她說道:“八年前,濱海城還不是濱海城,它只是A市的近郊。”
陸欽晟聽到這裏,他眯着眼睛,凌莞玥說到了八年前,說到了濱海城。陸欽晟看着童瀟瀟的側臉,金芸如說,她像是原裝正版,難道凌莞玥真的是童瀟瀟?
童瀟瀟吸了一口涼氣,她繼續說道:“那時候,它叫做童家村,一個只有一戶童姓人的童家村。有一天,童家村的一個女孩帶着男朋友……”
陸欽晟黑眸死死盯着童瀟瀟,她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情?就算她調查過瀟瀟,也不可能知道得這麼詳細。
童瀟瀟轉頭,她看着陸欽晟,房間的燈光很暗,她並沒有看清陸欽晟的表情。
鮮血和大火彷彿就出現在她的眼前,邱楚雲的血濺到她的臉上,濃煙捲入她的肺葉,大火灼燒她的皮膚。
就算這幾年她將自己僞裝地再好,就算她以爲她已經不會再疼了,可是每當想到這些,心臟就像是正在被一把刀子攪動。
一個溫暖的手臂將她擁入懷抱,這種感覺,就像在大海中飄蕩的船兒找到了港灣,像寒冷的冬天的火爐。
童瀟瀟心裏的寒冷和黑暗正在被一點點的驅散,漸漸地,她的心情恢復了正常。
金晨,這個男人是除了黃佳佳之外,她唯一信任的人。他們萍水相逢,他卻冒死救她。雖然金晨的某些行爲透着刻意,但是卻讓她感覺到了久違的溫暖。
童瀟瀟依偎在金晨的懷裏,此時此刻她才覺得,這個渾身帶着痞氣的男人是多麼有男人味。
很快,童瀟瀟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到,她一定是太寂寞了,所以纔會這麼想。現在他們的關係是,金晨是金龍軒的主人,她是想要僱傭金龍軒力量幫助她的僱主,她不想讓她和金晨之間的關係變得複雜。
和光芒四射的人靠得太近,總是會被他灼傷。而童瀟瀟,她只想爲父母報仇之後,帶着童玧候過平淡的生活。
童瀟瀟想從陸欽晟的懷裏起來,卻被陸欽晟的手圈住,他將額頭磕在童瀟瀟的頭上,眼眸黑得如同黑洞,吸附一切,毀滅一切。
但是童瀟瀟看不見陸欽晟的表情,她問道:“金晨,你做什麼?”
陸欽晟沒有回答,他只是將她抱在懷中,呈一種保護的狀態。
童瀟瀟再次問道:“金晨,你究竟……”
一根手指豎在童瀟瀟的脣邊,他可以感覺到她呼出的氣息是熱的,陸欽晟濃墨般的眸子盯着童瀟瀟,他在心裏問道:“瀟瀟,是你嗎?”
他多麼害怕,讓她繼續說下去,他會失望。他是多麼期待,期待她就是童瀟瀟。
童瀟瀟推着陸欽晟的手臂,奈何他的力量太大,童瀟瀟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終於,在童瀟瀟快要發怒的時候,陸欽晟鬆開了手臂,他的聲音帶着懶惰,絲毫聽不出他的內心在剛纔經歷了那麼大的波動。
陸欽晟說道:“美女的內心受了傷,當然需要帥哥的懷抱來治癒。你不要告訴我,那個帶着男朋友回家的女孩就是你。”
童瀟瀟看着陸欽晟,她問道:“你怎麼知道女孩是帶着男朋友回家?”
陸欽晟笑,“這種事情,不用腦子也能猜到。”
就算她信任陸欽晟,就算她即將成爲金龍軒的僱主,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將事情的真像告訴他。
她調查了很久,但是一點頭緒都沒有,她不知道裏面參雜了一股怎樣的勢力,但是她知道,如果在那股勢力沒有消失之前,她的身份一旦曝光就代表死亡。
以前她覺得自己活着就是爲了報仇,但是現在不同,她有了童玧候,有了繼續活下去的動力,所以那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童瀟瀟說道:“八年前,我傻傻地愛上了一個從來沒有見過面的男人,有一天,我想去看看那個男人,但是沒有想到卻看到那個男人正和另外一個女孩親暱,那時候我受了很大的刺激,心情很激動,所以在開車離開的時候出了事。如今我嫁給了這個男人,面對他的一次次羞辱和折磨,我的愛已經消失殆盡了。我現在不愛他了,我恨他,我想要和他離婚。”
陸欽晟他看着童瀟瀟,原來她是怎麼想的。
童瀟瀟繼續說道:“我爸爲了讓他娶我,將淩氏集團大半的財力用於幫助陸氏集團修建濱海城。我爸爲了保住我的名聲,花了一億讓他承認我肚子裏面的孩子是他的。在他眼中,什麼都是可以買賣的,那麼……我就要讓他明白,他費盡心思想要得到的,終將是一場空。”
陸欽晟眼神複雜,原來她恨他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陸欽晟不得不承認,就算面前這個女人不是童瀟瀟,她也深深地吸引着他。
以前,連他也以爲對她的所有不同是因爲她的那張臉,但是自從她離開五年他才知道,看不到她,他的心裏空落落的,原來他早已習慣了她的存在。
他費盡心思想要得到的,她知道他想要什麼嗎?
陸欽晟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對,他現在是對她有了一點感情,但是那又怎麼樣。那麼一點點感情,實在可有可無。
陸欽晟站了起來,他冷冷說道:“所以,淩小姐的意思是要金龍軒爲你找到陸欽晟和那個女孩交往過的證據,讓你在與陸欽晟離婚的時候以受害方分得陸家的大半財產?”
童瀟瀟看着陸欽晟,她的表情平淡至極,她這麼說陸欽晟會生氣,但是金晨卻不會生氣。可是他卻生氣了,他究竟是誰?
陸欽晟直接朝着包房外面走去,他離開時候說道:“淩小姐,並不是所有人都將金錢看得那麼重要。”
包房裏面,只剩童瀟瀟一個人坐着,她疲倦地躺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所以,她應該慶幸自己沒有將真像說出來?但是,心裏卻一點都不開心。什麼時候,這個男人可以左右她的情緒了?
童瀟瀟睜開眼睛,她將銀色的面具戴在臉上,也走出了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