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和曦地灑在廬州城,照在人身上有淡淡的暖意。透過樹冠縫隙,在樹影中投出小小的碎光,隨着秋風不住搖晃。
偶爾有些光點落在庭院中的人身上。
唐道雪看了看緊張的秦曦,又看了看嬌俏的明珏,再看了看俊美的金烏。
最後,視線落在若無其事的文某人身上。
痛心疾首道,“文公子,你帶兩位姑娘回來也就罷了,我當你是風流倜儻。可你帶個這麼帥的男人回來是怎麼回事,你年紀輕輕的,可不能入了龍陽道啊!”
文諾白了作妖的唐道雪一眼,“小郡主,你不去想你的大文豪,管我文某人做甚。”
唐道雪憤怒地一拍桌子,可惜,石桌比她那白嫩嬌貴的芊芊玉手更硬,少女的表情委屈起來,低頭一看,手掌通紅一片。
“嘖嘖,愚蠢。”
“文諾你個混蛋,居然敢笑話老孃!”
“真遺憾呢,本來想帶你見大文豪一面,不過現在來,小郡主似乎沒什麼興趣,我還是走好了。”
文諾作勢起身,卻被唐道雪一把拉住。
小郡主面色一邊,將文諾按在座位上,諂笑道,“哎呀文公子,一場誤會又何必較真呢,再喝杯茶多聊會也不遲啊。”
說罷,唐道雪給文諾的杯中倒入熱茶,小心翼翼地端到文諾嘴前。
文諾笑着接過茶水,“還是小郡主夠意思,秦曦看到沒,你四哥這些年啊,可禍害了不少黃花閨女。”
秦曦張大了嘴,驚訝地看着唐道雪。
而唐道雪亦是驚異地看向秦曦。
視線在空中相遇,又迅速錯開。
唐道雪隱晦地伸手在文諾背上掐了一下,可文諾是何等皮糙肉厚之人,她這點氣力還不夠給文諾撓癢癢,反倒是自己的手指被文諾的背硌得生疼。
秦曦輕言細語地問道,“師父,你是說郡。。。郡主殿下喜歡四哥?”
文諾壞笑着點了點頭。
唐道雪尖聲罵道,“文諾你這隻臭豬,你居然收了他的妹妹做徒弟,還不告訴我一聲!”
“我作爲修行者,收一個看得順眼的做徒弟還得向你通報不成?馬王爺的臀,屁股大?”
“你。。。”
唐道雪賭氣地轉過身子,不去看文諾醜惡的嘴臉。
這時,咕咕咳嗽兩聲,老氣橫秋道,“文小子,老是戲弄人家小姑娘有意思嗎?”
文諾收斂了臉上的調笑之意,撓着下巴嘆氣道,“其實我有個計劃,不過這個計劃中,需要一名才貌雙全、溫柔似水、美豔無雙的郡主的幫助才能完成。”
唐道雪若無其事地轉過身,挺起胸膛,偷偷地瞟向文諾。
文諾一本正經地看着咕咕,“兔爺,你知道哪兒有這樣完美的郡主嗎,可把我給愁死了。”
咕咕也一臉疑惑道,“老夫也不知道,若是見着了你不能忘記告訴老夫啊。”
唐道雪本以爲,文諾這個人除了有時候嘴上跑飛舟,本質上還是個好人。如今她才明白,這傢伙根本就是個罪該萬死的惡人,而外表老成的咕咕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都只會欺負她這個弱女子。
今天,她唐道雪要是再忍耐下去,將無出頭之日,永遠被這兩個王八蛋欺負。
“文諾!兔子!你們都是混蛋!”
文諾與咕咕哈哈大笑,秦曦同情地看着唐道雪,看來這個小姐姐腦子不太好用,平時肯定沒少被欺負。
只是她更好奇的是文諾剛纔說的,這位小姐姐心儀她的四哥。
文諾偷笑着拍了拍唐道雪的肩,“好了,不開玩笑了。”
唐道雪回以兩顆白眼,也不說話,只是小聲哼了哼。
“你彆着急生氣,聽我把話講完也不遲。”
“你知道爲什麼我不去找別人,而是來投奔你嗎?因爲你和唐幼儀不同,你不貪戀權勢,更重要的是,你單純善良,充滿同情心,是最適合託付的人選。”
唐道雪入世未深,哪是文諾這老謀深算的小狐狸的對手,雖然面上還是氣鼓鼓的,可眉眼間的歡喜還是出賣了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如今有人暗中對付秦墨,更是牽連到我唯一的徒弟,作爲她的師父,秦墨的摯交,無論如何我都不能再當一個看衆。”
唐道雪一把扯過文諾的衣袖,着急道,“有人要對付秦墨,那他沒事吧?”
文諾在她手臂上拍了拍,“放心吧,我早就料到有人會對付秦墨,所以派人暗中保護他,只是保住了他,卻沒能保護到我徒弟。”
“那就好,那就好。”說完,又覺得不太合適,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秦曦的小腦袋,“沒事,有姐姐在,再也沒人能傷害你。”
文諾翻了個白眼,“手拿開,說得就跟你多厲害似的,你這麼厲害,怎麼不見你去救大文豪。”
唐道雪嘟着嘴嗆聲道,“要你管。”
“哼,小爺我不和你一般見識。”文諾端起茶抿了一口,繼續說道,“汴京的局勢不明朗,我也不能正大光明地出現,所以小郡主,我希望你能在唐幼儀大婚之前去汴京,而我們假扮你的下人一併混進去。”
“只有隱藏在暗處,纔有更大的主動權。我保證能讓你見大文豪一面,讓你暢所欲言。”
......
汴京城。
王子清和於淑轉悠了一天了,卻沒打探到任何關於文諾的消息,就好像文諾從沒出現過一樣。
兩人無奈地坐在酒舍中,望着一桌的菜餚卻沒有任何食慾。
“五師姐,你說消息會不會是假的。”
於淑看着街上來往的行人,道,“哪怕消息是假的,也說明大師兄來過這裏,外門長老騙咱們也得有依據不是嗎?”
王子清沉默了一下,輕聲道,“那大師兄會不會還沒死?”
於淑轉頭看着王子清,忽得笑了起來,跨過桌面握住他的手,道,“沒事的,大師兄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
忽然,於淑的手一緊,王子清驀地站起身,直勾勾地望着店鋪外。
於淑不解,順着他的視線望去,在御街上有個少年,亦是直勾勾地看着王子清。
少年的眼神很奇怪,似恨非恨,似喜非喜。
不等她開口詢問王子清,少年已經走進酒舍,站在桌前問道,“我能坐下嗎?”
王子清點了點頭,“請坐。”
於淑鬆開手,給少年倒了杯茶水。她心裏十分疑惑,王子清同她一樣,此前未曾離開過南音,怎麼會認識南音之外的人?
少年臉上看不出端倪,輕聲問道,“好久不見了,七師兄,不知這位是?”
王子清回道,“這是五師姐,於淑。”
少年朝於淑抱拳道,“在下外門弟子蔡奉,見過五師姐。”
於淑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回應,她明白,蔡奉是來找王子清的。
蔡奉隨後又問,“不知兩位來汴京有何貴幹?”
“奉宗門之命,尋大師兄的去向。”
“哦?大師兄不是已經被逐出宗門了嗎,爲何還要找他?”
王子清苦笑道,“一言難盡,蔡師弟可否知道大師兄在哪兒?”
蔡奉古怪地笑了笑,“你們沒聽說嗎,大師兄已經死了,你們還找他做甚?”
王子清眉頭蹙起,“蔡師弟似乎話裏有話。”
“宗門將他驅逐,現在又要找他回去,我不知道你們來有什麼用意,不過我勸你們還是快些離開吧,現在的汴京太亂,你們參合進來,對你們,對宗門,都沒有什麼好處。”
蔡奉說完後,便起身離開酒舍。
王子清不是傻子,又怎麼會不知道蔡奉是在恨他,所以纔不想對他說出實情。
而蔡奉這個樣子,恰恰說明了大師兄還活着,於是他拉着於淑追着蔡奉而去。
等他們消失在街頭,酒舍的掌櫃挺着肚子跑到門口大罵。
“俺問候你們祖宗十八代,穿的人模狗樣的居然還喫霸王餐,俺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