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廣漢郡,五城。
二月春,王平只穿着單薄的衣衫繞着五城的城池跑着,這兩個月來每天早上他都會繞着五城跑一圈,因爲實在是太閒,馬鴻回了漢中,沒有傳來進攻雒城的消息。王平憋了一肚子火,想要在戰場上向敵人撒火,這煎熬着,免得上火氣,就繞着五城每日跑一圈,一來強身健體,二來降降火。
王平滿頭大汗的在泥濘的小道上奔跑着,汗水夾雜着雨水將他的眼睛刺的痠疼,王平用手摸了摸眼睛,穿過城門跑進城去。
城門守衛一看到王平就開口道:“王將軍,狐將軍讓你回營中議事。”
王平一聽瞬時來了精神,這個軍營商議軍事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舉行了,看來是有行動了,王平一口氣跑到軍營,穿上盔甲朝着狐篤的營寨中走去。當王平拉開營帳的時候,賬內狐篤、法正和孟達正在等着王平,王平一臉歉意的向衆人說了聲:來晚了。便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
“那麼開始吧!”狐篤看向法正。
法正微微點頭,狐篤接着說道:“今日早晨得到主公的消息,主公下令我們向雒城進軍。”
王平心中一喜,這個時刻終於到了,但王平是沉得住氣的人,他看向狐篤等着狐篤繼續說話。
這時候狐篤突然停下來看向法正,意思是讓法正接着講話,法正點了點頭說道:“我大軍囤積於五城,若是久不作戰,糧草消耗嚴重,現在春季一到,正是進攻雒城的最好時機。劉璋軍士氣低落,只要我軍一鼓作氣,定能拿下雒城,一旦拿下雒城,成都的屏障便被擊碎,到時候我軍只要一鼓作氣,定能拿下成都。”
狐篤看着一旁的孟達,顯然孟達有些心不在焉的聽着,孟達對他這個主帥顯然是不服氣的。狐篤只有二十二歲,讓二十二歲的狐篤擔任主帥,其軍功也不夠資格擔任主帥,在孟達看來,多半是因爲其是馬鴻的學生。
狐篤也明白這個道理,倒是老師破例讓他擔任這個主帥,是給他這個機會,狐篤不能放棄這個機會。
在法正大致將現在的狀況講了一遍後,狐篤開口道:“好了,今日就先將主公的命令傳遞給諸位,我們該日再商議進攻雒城。”
法正眼神一呆,很快反應過來看向狐篤,王平也較爲不解地看向狐篤,既然命令已經下達,那麼現在就該是部署進攻的時候了,爲何突然散會還要該日再商議呢?
狐篤謹記着老師的教導,四不和者不可以出戰,不和於國,不可以出軍;不和于軍,不可以出陣;不和於陣,不可以進戰;不和於戰,不可以決勝。
軍中將帥不和,這乃大忌,現在孟達只是對狐篤擔任主帥感覺不滿,還沒有達到水火不容之地,但是兩人之間有一絲裂痕,都會對戰略部署產生影響。
孟達直接開口對着狐篤道:“狐將軍,既然主公的命令已經下達,那麼爲何將軍不部署進攻,可要知道拖一日就要消耗一日的軍糧,軍中大多士兵是遠離家鄉作戰,我們耗不得。”
狐篤點頭道:“孟達將軍的意思我明白。”
“既然將軍明白,爲何……”
“子敬,狐將軍這麼做自有他的道理。”法正制止了孟達繼續詢問,因爲法正已經基本上猜到了狐篤不出兵的原因。
狐篤看向法正朝着法正略微示意,法正自然是明白了狐篤的意思,站起身來向外走去,孟達看了一眼狐篤也是走出了帳外。王平看着走出的兩人,這時候再看向狐篤的時候,發現狐篤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絲憂愁。
“狐師兄,你這是怎麼了?難道你沒有信心拿下雒城嗎?”王平向狐篤問道,他與狐篤較好,這種話在私下還是可以說出來的。
狐篤嘆了一口氣說道:“將帥不和,不可以進攻。”
“師兄的意思是孟達不服師兄嗎?”王平是個精明人,一下子便猜到了孟達。
狐篤點了點頭說道:“你我都是老師破格提拔爲將的,現在孟達不服我是正常的,有能力的人纔會高傲,但是有能力的將領也不好控制,我得想個辦法化除他對我的意見,然後才能出兵。”
“這個好辦嗎?”王平問道。
“不會太難辦!‘狐篤皺了皺眉頭說道:“孟達和法正說到底都是棄主之人,他們投靠老師,自然是想要立下功勞,所以他們定然不會和功勞過不去,即然法正已經知道了我的意思,他自然會去勸孟達。等到他勸說了孟達後,我再找孟達,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再讓孟達做先鋒大將,我想他定會和我好好配合的。”
“本來是我想請命師兄讓我做先鋒大將的。”王平說道。
狐篤笑了笑說道:“師弟你還年輕,日後有的是機會,這一次就讓給孟達可好?”
王平點了點頭道:“這個道理我還是懂得,我會按照師兄說的去辦。”
“老師將你我當做能夠獨擋一方的大將來培養,你我二人可不要辜負老師的心意。”狐篤說道。
王平點頭道:“王平就將這條命交給師兄了,師兄讓我怎麼打,我就怎麼打。”
狐篤點了點頭道:“你去點五千兵馬,三個時辰後我會再傳你。”
“諾!”王平向狐篤行了軍禮後便退了出去。
孟達和法正一前一後走出狐篤的帥帳,孟達對着法正抱怨道:“孝直,剛纔你爲何阻止我說話。”
“我現在要勸勸你。”法正對着孟達說道。
“勸我什麼?勸我要好好和狐篤那小子說話嗎?”孟達不屑地說道。
法正輕輕一笑道:“子敬啊!那狐篤已經看出了你對他的不滿,所以纔不會發兵,將帥不和乃兵之大忌,狐篤作爲主公的學生,主公將這數萬人馬交於他手,自然是相信他這個學生有能力掌管着數萬人馬的,既然主公都相信他的學生,爲何子敬你卻不服他呢?”
孟達哼了一聲道:“因爲我覺得他根本沒有能力做這個主帥。”
“有沒有能力做主帥是人主決定的,不是你我決定的,而我認爲那狐篤雖然年輕,確實有能力的。你我放棄劉璋投靠馬鴻,且不可因爲這等小事與主公最親近的學生產生矛盾,若是矛盾一旦爆發,不能拿下雒城,到時候主公肯定會……”法正說到了這裏不再繼續說話了。
孟達嘆了一口氣說道:“這個道理我也懂,只是孝直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我這個人看誰不舒服,都會寫在臉上。”
法正嘆道:“我怎麼不知道你的性格,其實現在你還沒有看到狐篤展現出來的能力,作爲朋友,我與子敬你自然是要說真心話的,你現在一定要接受狐篤,不能質疑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