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落,白子起,白子落,黑子顫。
“我是先手,卻被壓制,這諸葛亮果真是不世之材嗎?”
徐庶心中暗道,捏着黑棋的手有些顫抖。
諸葛亮下棋,就好像沒有思考一下,徐庶的黑子剛落到棋盤上,他的白子便在下一刻落定。徐庶捏着棋子仔細的思考着,現在他已經不再想贏了,只想不輸的太難堪,棋是輸了,但他定要在陣法上挽回。徐庶故意將棋盤擺在陣心,在與諸葛亮對弈的時間裏,他已經提前吩咐楊儀布第二陣。等到棋下完之後,諸葛亮走出去外面的陣法全部都變了,到時候必定能震住諸葛亮。
晴天突然轉陰,剎那間天上電閃雷鳴,雲捲雲聚,風呼光暗。徐庶捏着棋子嘴角終於露出了笑容,心裏暗道:諸葛亮,這一次我也將天象考慮進去了,天已轉陰,大雨將至,到時候你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楚,我看你如何破陣,待你與我對弈完後,這陣便會生出兩條路,兩條都能出陣的路,只是一條路通往水鏡山莊,另一條路通往莊外,看你到時候能否選定。
雨已經落下,黃豆般的雨竹率先落下,接着雨滴越來越大。徐庶笑道:“諸葛兄弟,看來一時也難以分出勝負,不如就此打住,諸葛兄弟去破陣可好?”
諸葛亮伸出手摸了摸臉上的雨水,哈哈笑道:“非也,非也,徐兄,你已經輸了。”
諸葛亮說完話,白棋落定。
徐庶心中一顫,接着放下黑棋子,說道:“諸葛兄弟,真是厲害,在下佩服。”
“承讓,承讓。”
諸葛亮拄着竹竿起身向徐庶行禮之後便去破陣去了。
徐庶正坐着一動不動,任憑雨水打在他的身上,良久他才自語道:“其智若妖。”
雨水越下越大,徐庶已早料到今日必有大雨,因此在佈陣的時候考慮到了用水,他本想靠着下棋拖住諸葛亮半個時辰,但是沒想到卻只是拖住了半柱香。楊儀在半柱香的時間裏已經按照徐庶的安排佈置陣法,引進石林外的水,再加上雷陣雨足矣將地面變得泥濘不堪。若是現在的陣法能拖住諸葛亮半個時辰,那麼陣法將會演變,水將彙集到石林的低窪之處,阻斷諸葛亮的道路。
諸葛亮看着泥濘不堪的路,微微一笑,手扶住石柱,將腳上的鞋子脫下來,將兩隻鞋子用腰帶掛在腰上,然後扁起褲腳,拿着竹竿一邊敲打着兩旁的石柱一邊向前走着。躲在暗處穿着蓑衣的楊儀,他一直在觀看諸葛亮,看着看着臉變得刷白,眼睛裏寫滿了不可思議,諸葛亮所走之路沒有意一絲偏差,若是繼續走下去,那麼必定不出半柱香便能走出石陣。楊儀心口一緊,準備出去再改陣,卻被徐庶叫住了。
“師兄,這樣下去,我們就輸了,你爲何?”
楊儀臉上寫着不解。
“我輸的起。”
蓑帽遮住徐庶的臉,楊儀看不到徐庶的表情,但徐庶的聲音卻很是清冷,如這雷雨灑在身上一般,縱使隔着蓑衣,還是感覺到冰涼。
距離石林二百米處有一木亭,亭子下襬着一張石桌,石桌兩旁擺着兩張圓石凳,說起這兩張石凳還是馬鴻讓龐統磨的。石桌旁擺着一個小火爐,火爐裏的火焰不大不小,在狂風的吹動下,好像隨時都會熄滅,但是馬鴻的手裏拿着乾柴。六月本不需要火爐,但是馬鴻一直在等待,等待的過程是枯燥的,因此他需要喝茶,他不想喝涼茶。
狂風帶着雨吹進木亭裏,馬鴻的臉上也有不少水珠,他看到一少年拿着竹竿快步跑進石亭裏。馬鴻便站起身來朝着諸葛亮行禮道:“在下馬鴻,在此恭迎諸葛兄。”
諸葛亮也朝着馬鴻一行禮,然後在石凳上坐下,脫下上身的儒衫,用手一擰擰出不少水來。
馬鴻見到諸葛亮脫下儒衣衫,露出精瘦地上身,眼睛中的驚訝稍瞬即逝,心中暗道:我本以爲諸葛孔明是一個謙謙君子,沒想到卻也是不拘小節之人,挺有趣。
“熱茶都不會太難喝,我想諸葛兄這風雨一路,必然是累了,請用茶。”
馬鴻笑道。
諸葛亮點了點頭,端起茶碗,打開茶蓋,茶是剛燒熟的,不能立刻下嘴,但是他嘴很渴。接着諸葛亮將脫下的儒衫放在石桌上,然後端起茶碗站起來,走到亭子邊緣,拿着茶碗的右手伸到雨中,接了些雨水混着茶水然後又坐下,開始慢慢品茶。
“諸葛兄飲茶的方式還真是特別呢?”馬鴻笑道。
諸葛亮微微一笑,一邊喝茶一邊看着馬鴻的眼睛,那雙眼睛黑白分明,似醉非醉,滿是深情。眼瞼彎曲弧度較大,內眼角尖深邃,眼尾細而略彎,形狀似桃花花瓣。
馬鴻迎着諸葛亮的眼睛,那雙眼睛美麗的令人着迷,如果但看那雙眼睛,你實在想不出那會是人類的眼睛,與其說他像是人的眼睛,倒不如說他更像是貓眼。馬鴻微微地眨一下眼睛,又去看諸葛亮的眼睛,這時候他突然發現諸葛亮的眼睛變了,這哪裏是貓眼,這分明是一雙正常的人類眼睛。
怎麼回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莫非諸葛亮會用幻術不成?馬鴻這一刻心中有些亂了,雖然前世看動漫和小說的時候從中瞭解到了陰陽眼、寫輪眼、白眼、輪迴眼、複寫眼等等,但這都是虛構的,而現在諸葛亮的眼睛很是奇怪。
“嘿嘿,我就說嘛,馬兄的眼睛雖然長大而好看,但是你要和我比瞪眼,你絕對比不過我的嘛。”
諸葛亮嘿嘿地笑着,手掌拍着桌子笑得很是開心。
馬鴻愣住了,心裏暗道:這貨到底是不是諸葛亮,我絕對不會相信歷史上的諸葛亮會這麼逗。莫非諸葛亮被妖怪給喫了,妖怪披着他的皮嗎?
諸葛亮看着馬鴻呆滯的眼神,眼睛裏哪裏還有深情,就像死魚的眼睛一樣,有點不高興地說道:“這雨越下越大了,馬兄出題唄!”
馬鴻被諸葛亮一叫,回過了神來,手指輕輕地敲打着桌面,換上一副笑臉說道:“嗯,我已經給你出好了題,你不知道嗎?”
諸葛亮被馬鴻這麼一說,也是一愣,不過隨即便嬉笑道:“馬兄你這是說什麼玩笑話,你不過只是請我喝了一杯茶而已……”
諸葛亮說到“茶”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臉色一變疑問道:“馬兄莫非這茶就是你出的題目嗎?”
馬鴻微微一笑道:“正是,我嘛,在茶裏下了毒。”
諸葛亮臉色一沉,說道:“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馬鴻微笑如水地說道:“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