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到底是幫誰洗衣服
阿達被蘇合趕出來後,一步一蹭地走到阿蘿的皮帳前,在氈門口徘徊了好久,聽着大帳裏傳出的笑聲和飄出的香味,咬了咬牙,上前道,“阿蘿,你生氣就出來打我兩拳成不大帳裏可有好喫的呢,不信你出來聞聞。”說完,他側了耳朵,貼到氈門上去聽,卻沒有半點聲響。
他在氈門前又轉了半晌,聽着大帳中傳出的歡聲笑語,不得不再次開口相求,又怕被人看見了笑話,所以說兩句話,他就要四下看看。
可是任他怎麼說阿蘿就是不應聲,雖然他也可以衝進去,把阿蘿給拉出來,可萬一等會她再衝蘇合大哥,掉兩掉眼淚,自己就真的要回皮帳喝粥去了。剛纔蘇合大哥的怒意可不是開玩的。
“阿蘿我求求你了出來吧,以後我再不取笑你了,你要是不出來,蘇合大哥可不讓我進大帳呢-----”
阿達正替自己委屈着呢,阿蘿忽地揭開氈門出來,“是大格爾讓你來的?”
“不然勒”阿達惱怒地翻了個白眼,拉起阿蘿就往大帳趕,“快些吧,再不去好東西都叫阿曄他們搶光了”
大帳裏衆人正邊喫邊說笑着,猛然間氈門被了開來,“蘇合大哥,我可把她領回來了。”阿達邊說,邊將躲在自己身後的阿蘿給拽了出來。
一時間,帳內裏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眸光都別具意味地看向他二人,這會連神精大條的阿曄也呵呵笑着,壓低了聲音向哈裏道,“阿鈴還把她往我身上扯,我就奇怪了阿蘿怎麼就能看上了阿達。”他摸了摸自己的臉,“他能比我好麼”
哈裏斜了他一眼,低斥道,“你少胡說,不然等會阿姐就該趕你出去了。”
阿曄縮了縮脖子,真的不敢再做聲了。
被那麼些人打量着,阿蘿着實有些不好意思,通紅着臉直想往阿達身後縮,阿達在山上打獵一天,中午也就是對付着喫了幾塊土豆餅,到這會早餓得不行了,再看到滿桌子好喫的,口水險些都要掉下來。
不過這會他學乖了,就是再餓也沒丟下阿蘿,而是踢了踢坐在西邊橫當上的束赫,“白小子挪一挪了,讓阿蘿進去。”
隨着束赫站起身,坐在他邊的阿曄、哈裏都讓了位置出來。阿達拉着阿蘿擠了進去,並讓她在蘇合身邊坐了下來,給她叉了一大片烤肉,“快喫吧。”話沒說完,他就伸了兩胳膊從烤林獾上扯了一大片腿肉下來,猛往嘴裏塞,又空出隻手抓起桌案上的酒杯,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阿曄看着他的喫相,忍不住取笑道,“哎喲喲,這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你幾天沒喫過東西了。”
阿達白了他一眼,繼續往嘴裏塞食物,不時還記得幫阿蘿拿一點,他真的是被這女人嚇着了,爲着一句話,害自己餓了半天,這種錯誤以後絕不能再犯了
白小凡同朵娜一直冷眼看着,互換了個眼神,心裏都覺着,阿達雖然糙了些,可也還算是不錯了。
阿鈴與阿蘿隔着好幾個人,探頭探腦的看了一會,向身邊的秀秀耳語笑道,“她還真是回去添衣服了”
秀秀趕緊推開她,壓低了聲音道,“你不怕阿姐把你給趕出去啊”
阿鈴吐了吐小舌頭,不說話了。
坐在蘇合身邊的阿蘿,緊張的整個人都繃緊了,再加上阿達扯給她的烤肉又大塊,她發抖的手拿着竹刀,怎麼也切不動那烤肉,嘩啦一下,堆在盤子裏的土豆、魚子、蘿蔔全撒在了蘇合身上
蘇合正同桑布喝酒呢,這下子一桌子人都傻眼了,而阿蘿更是嚇紅了眼,整個身子都在發抖。
阿達先就叫了起來,“你怎麼回事啊先是潑酒再是撒菜,你有氣衝我來就好,做甚麼跟蘇合大哥過不去啊”唉,沒辦法,蘇合的衣服全都是他在洗,而這一身衣服換上去還沒兩天呢
阿蘿被他這麼一兇,眼淚叭嗒叭嗒地往下掉,小腦袋都要埋到肩窩子裏去了。
“阿達,喫你的飯”蘇合沉聲一喝,立時就止住還想再吼的阿達。垂眼看向瑟瑟發抖的阿蘿,心裏鬱悶道,“我好像沒做過甚麼嚇人的事吧,她怎麼就能嚇成這樣啊”
臉上端起笑,柔聲道,“沒事的,不打緊的。明天洗洗就是了。”
阿蘿抬眸看了眼蘇合的笑臉,飛快地低下頭,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白小凡看不下去了,衝阿蘿道,“到我身邊坐吧。”
阿蘿如聞梵音一般應聲就要過去,然而忙中出錯,她才一站起身腳還沒邁步子,就被自己的袍子絆倒,--砰地一聲響,在衆人驚愕地的眸光中摔在了蘇合身上
她原本就通紅的小臉,登時都要燒了起來。
蘇合將她扶了起來,順口問了句,“沒事吧。”
阿蘿低着腦袋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腳尖,“阿姐,我喫飽了先回皮帳了。”不等人答話,她已經飛奔出了大帳,緊接着又是砰一聲的悶響,顯然她又摔了。
蘇合鬱悶地看向衆人,語氣無奈地問道,“我怎麼過她啊,讓她怕我怕成這樣”
白小凡看看蘇合,有一絲的恍然,“也許不是怕呢。”
滿帳子裏的人都納悶地看向白小凡,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有朵娜投來一記疑問的眼神,真的麼?
還只是黎明時分,上城裏還是悄靜一片,只有幾個早起的傭工提着木桶往外頭打水。忽地有一道細細身影從傭工的身後跑過,隱在一座皮帳後。
待那些傭工走遠了,那道纖細的身影才小心地從皮帳後頭走出來,拍了拍胸口,提着羊絨袍子一溜小跑到阿達的皮帳前,輕聲喚道,“阿達,阿達---”
前幾天他不是隨小穆上山打獵,就是和蘇合下地,今天好容易輪着休息,再加上昨晚上他的喝得多了些,同阿曄他們也鬧得晚,本來以爲可以好好睡一覺的。不曾想,大早上就被人給吵醒了。
“誰啊”他口氣沖沖地扯開氈門,上半身還打着赤膊,本來他是拿定要來人給轟走的,可低頭一看,氣勢上就矮了三分,無奈地道,“阿蘿,這麼早你來做甚麼啊?”
阿蘿緊張地左右張了張,幾乎縮到了阿達懷裏,“這個,你去把大格爾昨天穿的衣服拿來。”
“做甚麼啊?”
“是我弄髒的,當然由我來洗啊。”
聽了這句,阿達睡意全消,“真的啊”
阿蘿點了點頭還沒回答,阿達就赤溜下衝去蘇合的皮帳,過了沒一會果然拿了蘇合昨天穿在身上的麻布衣服出來,“這個,阿蘿我也有幾件髒衣服,你看是不是----”
“好啊,拿來我一起洗。”阿蘿本來就怕叫人看見,聽阿達這麼說,忙不迭地應下。
阿達樂得一蹦老高,“我這就拿給你”他最煩的就是洗衣服,有人願意幫忙再好沒有了。他從皮帳裏抱兩三件衣服出來,謝了又謝,“阿蘿啊,等我上山給你打幾頭皮毛好的狍子皮來,保準能做成好看的袍子。”
阿蘿笑了笑,抱着一堆髒衣服轉身跑開了。她才走了,蘇合就從皮帳裏走了出來,“你今天倒自己來拿髒衣服,我還當你要讓我再穿幾天呢。”
阿達嘿嘿笑了兩聲,轉身進帳穿衣服去了。
這幾天正是收稻子的時候,這已經是今年第三季的稻子,收過之後地裏就要全種上耐凍的菜蔬,但對斯庫和吉達兩部來說,卻是他們頭一遭的收穫。
前些日子部落忙着孩子們的病,雖然遣了傭工去幫忙,可蘇合衆人卻從來沒去看過。現在事情慢慢順了,蘇合少不了要走去看看。
而這一看就是大半天,直到過了午飯時候纔回來。剛進了上城的柵門,就見幾個女孩子瞅着自己說笑,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莫不是自己臉沾了甚麼東西?”
“阿達,我臉上有奇怪的東西?”
阿達前後左右瞧了一片,“沒有啊”
在女孩們的淺笑低語中,一行人納悶地往裏走,快至大帳時突然有個人跳到他們面前,“阿達,你真是長本事了”
衆人定睛一看,原來是阿鈴。蘇合眸光一沉,轉向阿達瞥去。
“我哪裏惹你了,我才從斯庫他們那裏回來啊”他心裏直爲自己叫屈,自己這兩天怎麼總因着女人被大哥瞪啊
“你憑甚麼讓阿蘿給你洗衣服”今天一大早,她就見阿蘿悄悄地出了帳子,回來的時候懷裏抱了一堆的衣服,看樣子就是男人的。
滿部落裏除了阿達,她想不出阿蘿會幫誰洗,因此特地候在這裏等他回來質問。
“我----”阿達張了嘴,不安地向蘇合看去,他本以爲會挨訓,不想蘇合卻道,“阿蘿自己願意的,你憑甚麼來問啊”
阿鈴兩腮氣鼓鼓地,卻無法反駁,最後恨恨地看了眼阿達,“你要敢對阿蘿不好---”她重重地,透着警告意味的重重的哼了聲,轉身忿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