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慄母便拉着慄蔚雲詢問這個淮寧王是怎麼回事。
慄蔚雲不知道該如何的向慄父慄母來解釋此事,只簡單的道:“女兒在修縣的時候與他一起查軍械坊的案子認識,此人性子頑劣,剛剛的事情阿爹阿孃千萬莫當真。”
“那是自然。”慄母平復了情緒笑道,“我和你爹可不指望你嫁什麼高門富戶,深宅大院都是外表光鮮內裏不是過日子的,我們只希望你找個門當戶對的,知冷知暖的兒郎,到時候給你豐厚陪嫁,你這輩子過得安安穩穩平平順順就好。”
慄蔚雲笑着點了點頭:“阿孃和阿爹的苦心女兒明白,你們就別操心了,淮寧王我會去應付的。”
“你怎麼應付啊?”
“娘又操心了不是。”慄蔚雲取笑道。
慄母長嘆一聲,女兒遇到這樣的事情,被一個郡王給纏上,她哪有能夠不擔心的。
慄父此時開口道:“雲兒,你長大了,很多事情我和你娘也不能盡問,若是你能應付便應付,應付不來可不能強撐,爹和你娘給你想辦法。”
“嗯!”慄蔚雲笑着點頭。
次日,剛過早飯,便有人敲門,清泉跑去開門,瞧見了門前的人愣了下神,扭頭就衝着院子中喊道:“老爺,夫人,李少爺來了。”
慄蔚雲從西偏房走出來,瞧見一位中等身材,面容端正俊朗的年輕人走進來。
對方一眼便瞧見了第一個走出房門的她,笑嘻嘻的衝她道:“你這丫頭長這麼大了。”
慄蔚雲朝他走過去,也笑着回道:“若是再過幾年,四師兄怕是都認不出我來了。”
“就是再過幾十年,我也能一眼認出你來。”
慄父慄母也從堂內走出來,李木上前叩拜。
慄母忙從廊下石階走下,上去拉起李木,將他仔細的看了看,眼淚溼了眼眶。
“怎麼瘦這麼多,還說在外面一切都好呢,這是喫了多少苦啊。”
“徒兒挺好的。讓師父師母記掛擔心,是徒兒不孝。”
慄蔚雲上前扶着慄母勸着道:“阿孃,四師兄好好的呢,你怎麼又哭了。”
“我這是高興。”慄母擦了下淚,然後拉着李木進屋裏說話。
剛走到廊下,李木瞧見了從一旁走來的慄蔚風,當即便被熟悉的五官驚住了。
慄母激動的和李木介紹,並說了緣由,慄蔚風也上前幾步拱手施禮。
李木將慄蔚風打量了一陣,伸手拍了拍慄蔚風的肩頭,笑着道:“回來就好。”然後又調侃的衆人笑道,“小風這模樣俊俏,又斯斯文文的,將來肯定要迷倒一衆姑娘。”
幾人在堂屋內坐下,慄母一直詢問他這幾年的情況,無不是對其關心,偶爾慄父會說上一兩句。
慄蔚雲在旁邊靜靜的坐着,只有中間他們談話提到了她,她纔回了幾句。
她畢竟與這位四師兄算是初次見面,不甚瞭解。
他們聊了許久,慄蔚雲也有些出神,忽然聽到李木喚她,問她:“你如何認得顧少主的?”
慄蔚雲愣了下,回想昨日那個在馬車內衝她點頭微笑的玉面公子,原來他就是顧懷參。
“我不認得,只是昨日去顧府打聽你的消息,在馬車內瞧見了一眼。是他告訴你我尋你的?”
“是。”
“興許是他一時好奇差人問了守衛的吧,不過他既是能夠告訴四師兄我們在找,想必他挺看重四師兄的。”
李木自我調侃:“顧少主身邊可不缺頭腦靈活精明能幹的人,我根本就排不上號。這次把我調到京城,不過是聽說我前幾個月在江南清碧堂談成了幾筆小買賣而已。”
“四師兄過謙了,若真的是幾筆小生意,顧少主真的能看上眼?”
李木笑了笑指着她道:“就你鬼機靈。”
慄母悵惘的嘆了聲道:“你們兄弟幾個,都要出去闖,師母也知道你們都是有本事的,修縣那個小地方的確是沒什麼前途,但是在外可要注意些,特別京城這種地方,魚龍混雜。若是太苦太累就回家。”
李木笑着勸道:“師母,徒兒都這麼大的人了,你別擔心了。”
“再大的人,在師母的眼中還是個孩子。”
“是是。”李木笑哄着。
李木在小院住了兩日,離開的時候慄母還是不捨得,所幸是都在京城,相隔也不願,李木安慰慄母隔三差五的便過來,慄母才含淚的送李木走。
慄蔚雲看到這一幕,忽然覺得當初自己不辭而別是對的,否則,慄母絕對不會讓她去從軍的。
過了冬至,京城更加的冷了,北風吹的人臉頰刺痛,天色灰濛濛的,已有下雪的跡象。
慄父慄母來京也有小半個月了,本來是想住月餘就回修縣的,但是這個時節,西北路上已有積雪,加之一路多山,路不好走,且如此寒天別說人受罪,就是馬兒都受不住。
他們商量着便在京城過了年開春再回,正好開春石博也要迎娶常菀過門。
慄父給石博和威遠社的師傅去了信,交代了一些事物。
慄蔚雲本來是想着回境安軍中,現在一邊有慄母攔着,一邊有秦相安和胥王擋着,有心無力,如今也只能夠留在了京城,心中卻一隻記掛李家的人,記掛境安軍。
傍晚的時候,天空飄起了雪花,慄蔚雲坐在馬車內從胥王府回小院。
看着兩邊街道的屋頂上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雪,不由的想到了往事。
小時候每逢下雪,她總是會拉着兩位兄長給她堆雪人,到了軍中後,她便是和將士們打雪仗比賽,雖然艱苦,但卻十分的開心滿足。
她看了一陣,忽然見到一家小鋪子門前站着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昂頭看天,伸手在接雪花,笑容純真燦爛。
不由銷兒,已經有幾日沒去看他了,這兩日天更冷了,他身子弱,不知道他如何。
馬車到十字路口的時候,她讓檢叔停車後,便吩咐檢叔先回小院,稱自己四處走走。
絮兒也從車上跳下來道:“姑娘,我陪你。”
“你隨檢叔回去。”說完便轉身朝另一方向的街道走去。
絮兒扁了扁嘴巴抱怨的道:“又不帶我。”
檢叔笑道:“咱們姑娘可不是以前在修縣時候的姑娘了,如今不僅成了境安軍的兵,還表現好立了功,現在還和京城內的王爺世子認識,姑娘肯定是有什麼別的事情,你不方便跟着。”
絮兒嘟着嘴巴道:“姑娘對我都沒有以前那麼好了。”
檢叔呵呵的笑着道:“姑娘對你還不好呢?下雪了,姑娘不讓你跟着,也是怕你冷凍着。”
絮兒朝慄蔚雲背影望了眼,心中還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