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新孃的表情好奇怪，你發現沒有？”等到新郎走到另外一桌後，凌眸雲對思悠悠說。
“這個時候犯胃病真不是時候，等一會兒新娘就出來了。”思悠悠肯定地說。
“但願如此！”凌眸雲變得心事重重，他隱隱覺得，如果洪曉松是死於一場有預謀的車禍，那麼洪曉宇有什麼理由是安全的呢？他得去看看，但願是自己杞人憂天。
他剛站起來，思悠悠便問：“你到哪裏去？”
“我去趟洗手間。”說完就朝過道走去。
凌眸雲剛走到過道口，就看到一扇門前放了很多鮮花，那應該就是新孃的房間了。這時，一個聲音高呼：“不好了，新娘跳樓了。”
夜色朦朧，喧鬧的燈紅酒綠中，一輪明月在天空中若隱若現，時而給建築物披上詭異的影子，時而又將地面渲染得蒼白乏力。
警車聲響起來。街道上圍着很多警察，以及很多旁觀的人。洪老闆和喬悅放下紅酒杯，驚慌失措地走進電梯，人們都一窩蜂似的進入電梯，電梯變得十分擁擠。
凌眸雲想到洪曉宇的房間裏去看個究竟，門被反鎖了，需有這間房間的鑰匙才能開門。
“悠悠，赤藍，你們守在門前，看有誰從這裏進出。”凌眸雲說。
思悠悠明白凌眸雲的用意，洪曉宇的房門緊鎖，若是謀殺的話，兇手就會還在裏面。
“嗯！”她們倆相視一眼，點了點頭。
電梯十分擁擠，凌眸雲只好走樓梯。這是第九層，凌眸雲來到第八層的窗戶口，探出頭，看着第九層的窗戶和樓下的街道上。兇手若是從第九層的窗戶逃走，一定會經過這個窗戶口，那麼他只要守株待兔就行了。
“哧哧！”樓梯口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凌眸雲看過去，一個年級偏大的人低着頭，手持柺杖，身上揹着一個黑色的麻袋。凌眸雲駐足腳步，看了他大概兩秒鐘。黑色的麻袋裏難道裝着作案兇器？或者他就是那個兇手？
“您這是去哪裏？我來幫您拿！”沒有等那人開口，凌眸雲直接把手伸過去，抓住了他後背上的麻袋，將它舉起來。忽然他腳下一滑，順勢撕破了黑麻袋，裏面的東西嘩啦啦地傾*瀉*出來。
“您看我太不小心了，我來收拾！”凌眸雲的模樣不像收拾東西那樣井井有條，而是像在找什麼，他每拾起一件，都會在眼前細細打量，再裝進麻袋裏面。
“這很髒。”那人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收拾完了，凌眸雲臉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眉毛耷拉在眼睛上方，最後說：“很抱歉！您有沒有聽到有人跳樓了？”
“沒聽見，但是樓上好像很吵！”他說。
“您有沒有看見有人從這裏經過？”凌眸雲非常禮貌地問。
“我一直在這裏收拾垃圾，沒有人從這裏經過。”那人說完，拄着柺杖，扶着樓梯一步一步下樓去了。凌眸雲在八層樓的窗戶口呆了五分鐘之久，見沒有任何動靜，就下樓去了。
高警官在指揮現場的秩序，凌眸雲站在人羣中靜靜地觀察着。
洪曉宇俯身趴在地面上，血液還在緩緩流淌着，頭歪在一邊，嘴角殘留着少量血跡，眼睛微張，雙拳彎曲，臉上帶着一股安詳的笑意。
“剛纔是誰看見跳樓的？”高警官對着人羣說。
“長官,是我，我剛纔在這裏拍照，想找個風景獨特的地方，一抬頭，就看見這個女人從樓上落下來。”一個胸前掛着相機的人說。
“還有我。”一個記者說，“因爲九樓的衛生間都被人用着，我就到八層去，誰知我剛剛到衛生間，就從窗戶看到一個穿着婚紗人的從我眼前掉下去了。”
“你有沒有看見有人在那個房間裏面？”高警官指着九層亮堂堂的房間對胸前掛着相機的人說。
“這個我倒沒注意，我抬起頭的時候，她就已經在半空中了。”掛相機的人說。
凌眸雲撇了撇他的相機，對他說：“你的相片能讓我看看嗎？”
“完全可以，等會我把所有的相片都發給您。”
高警官抬頭凝望着第九層那個房間。
“高警官，依你看，洪曉宇是不小心失足跌下來的麼？”一個警察問。這句話好像提醒了高警官什麼似的，他將大衣的領子朝上揚揚。
“恩，這個，我還得進一步觀察。”高警官俯下身去，用放大鏡對着案發現場逐一看個究竟，嘴裏唸唸有詞。
“她是自殺。”人羣中突然冒出一個聲音。
凌眸雲心下一驚，尋聲望去，說話人正是剛纔給凌眸雲講述洪曉松車禍的那個人，他叫高志鵬。
“你說什麼？”高警官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思路，放回手中的放大鏡，來到高志鵬面前。
“這很好解釋，她哥哥一個月前的晚上死於車禍，她因爲悲痛至極，所以跳樓自盡也不足爲奇。”高志鵬說。
“她爲什麼會自殺，她剛剛在婚禮上不是已經說了，雖然他哥死了，但是有喬悅陪着她，她會很幸福的嗎？”高志鵬旁邊的一個人插話道。
“未免也太巧了吧，你沒發現，她進入房間是藉故肚子痛，而且還不讓新郎幫她去拿藥，我看她是早已決定自殺了。”高志鵬說。
“洪曉宇家財萬貫，死時面帶笑意，我看不像自殺的樣子，再說自殺爲什麼要選在結婚當天呢？”高警官撇撇嘴，揚揚眉毛，表示懷疑。
“這我倒不知道了，反正這只是我的猜測而已。”高志鵬的眼珠忽閃忽閃，說話支支吾吾，自覺無憑無據，便不再說話。
高警官對自己據理力爭的成果感到得意。他重新拿起放大鏡，忽然在放大鏡中出現一個人影，他立刻收起放大鏡，轉過身，嬉笑着說：“凌偵探，你也在呀，我正沒有頭緒呢，想必你已經在人羣中很久了，這個案子你怎麼看？”
凌眸雲沒有說話，從人羣中擠出來，來到屍體旁邊。他將鼻子靠近洪曉宇緊閉的嘴脣，嗅了嗅，並用高警官的放大鏡看了看她的指甲縫，說：“他不是自殺！”
“喂喂，老弟，”高警官幾乎要吼了起來，嘴巴都快貼近凌眸雲的臉，“你怎麼判定他不是自殺？”
“我聞到了她口中止痛藥的味道，這應該就是在房中喫的藥。試想，一個想要尋死的人怎麼會想到喫藥治病呢？”凌眸雲說。
“照你這麼說，她是被人謀殺嘍！”高警官說。
“也不是。”凌眸雲冷冷地說。
“也不是？那是什麼？”高警官狂笑起來，他對凌眸雲這種牆頭草的行爲感到氣憤。要麼是自殺，要麼是謀殺，怎麼還有第三種可能？
“洪曉宇指甲縫中沒有任何血跡、皮質，表明她沒有受過掙扎。而且她的衣服也井井有條，說明她沒有和別人有過身體接觸和扭打。”凌眸雲眉頭緊皺，絲毫沒有被高警官的狂笑感染，“這還要看兇手在不在房間裏。”
“如果兩樣都不是，那就是失足嘍！”高警官像突然醒悟了一樣。
凌眸雲眼珠一動，無意中發現洪曉宇的身體下面有一張紙片，撿起來，凝望着，那是一張沒有燒完的紙片。
“我說凌眸雲，你在看什麼，一張紙條能看出什麼名堂來？”高警官對凌眸雲這種自以爲是的做法感到很不耐煩。
“是不是自殺，待會見分曉。”
凌眸雲的眉頭繃得老緊，抬起頭看着九層樓的窗口，發現那個房間的燈光在微微跳動。他從電梯上到九樓，高警官跟着他身後，其他警察在下面查看現場。高警官嘴裏依然唸唸有詞：“凌眸雲，我知道你想去房間裏看看，一般的偵探都會這樣做的，沒有什麼高明的。”
“高明不高明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夠找出兇手。”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麼樣找到兇手的，還是根本找不出來，哈哈！”高警官笑了兩聲。
凌眸雲沒有理會他。
思悠悠和赤藍還在門口守着，見到凌眸雲過來，她們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
“怎麼樣？有沒有人經過這道門？”凌眸雲問。
“沒有，一隻蒼蠅都沒有從這裏飛過。”思悠悠很肯定地說。
“你有叫人去拿鑰匙嗎？”凌眸雲說。
“我叫這個酒樓的服務員去拿了。”思悠悠說。
正說着，服務員氣喘吁吁跑着過來了，拿着一枚鑰匙，滿頭是汗，一隻顫抖的手很不容易才插進了鑰匙孔裏，說道：“不好意思，這麼久才找來鑰匙。”
門開了，一股燒焦的味道迎面過來。思悠悠捂住鼻子，高警官也用手在鼻子面前左右扇着，鼻子擰縮成一團。房間裏的燈通亮，桌子上散落着止痛藥丸，陽臺上殘留着被燒成顆粒的碎片。陽臺的牆上擺着三炷香，燒的只剩半截。在微風的吹拂下，火星在閃爍。窗臺的欄杆有一處擦痕，一個空玻璃杯放在桌子上，一個凳子歪倒在一邊。
凌眸雲揹着手，踱着步子，一幅幅場景在他的腦海裏翻騰。剛纔在下面往上看到的微微的閃光，應該就是這些燒成的碎片燃盡之前發出來的，那這些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