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眸雲抬頭一看,看到那張大嘴巴,說:“玄影,你還沒死呢?”
玄影說:“老大,你就這麼期望我死?”
凌眸雲搖搖頭:“當然不是,看到你還活着,我真是太意外了。”
玄影說:“那個炸彈是炸不死我的,再怎麼說,我也是金剛不壞之身,平時,我就是以戒指的形式存在的,所以,不會有事的,那種撞擊對我來說太輕了。”
凌眸雲長吁一口氣:“悠悠,李奇和其餘的人不會有事吧?”
玄影說:“不會有事,他們是被我斜着拋上天的,到達拋物線的頂點時,速度就減爲零了,而頂點的地方正好是山腰,我對這些是很有把握的。”
凌眸雲放心下來,但身體還在一抖一抖,不明所以地往上看了一眼,發現降落傘的嘴竟然是個空洞,降落傘每說一句話,它的嘴就要張開閉合,凌眸雲說:“玄影,你的嘴漏氣。”玄影聞言,閉嘴不談,降落傘緩緩朝着山腰飄去。
“哇!”一直在地下工廠外面抽着煙,觀察形勢的趙隊長,看到火光禁不住叫起來。他退到山坡上,來不及思量是不是自己吸菸引起的火災,全部心思都撲在地下工廠裏面的人身上去了。
好在他聽到天空中有一團尖叫聲,“哇!原來他們都在天上呢。”趙隊長感嘆道。
凌眸雲的衣服向上翻滾着,如同一陣陣細浪,然後往下俯衝。突然,往下俯衝的速度好像慢了很多,最後趨於平穩,就像坐在向下的電梯裏面。他們落在山腰的一塊平地上。趙隊長急急忙忙朝那裏趕去。
凌眸雲看到他們在山腰上休息,深深地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想到地下工廠的渾濁,外面的世界真是太美好了。
思悠悠看着凌眸雲,愕然的表情在臉上浮現出來,竟然看到他漂浮在半空中,頭頂上是一個巨大的降落傘。
“凌眸雲,是降落傘救了你!”思悠悠情不自禁地謝天謝地道。
凌眸雲嘴角一撇,看到自己能平安到達,也感到非常欣慰。
“凌眸雲,”思悠悠驚奇地看着他,“剛纔看到你被拋得老高,還以爲你出事了,這個降落傘是”
降落傘一開口,凌眸雲就急速往下掉,最後硬是摔倒了平地上,它自豪地說:“當然是我的功勞了!”
“哎喲!”凌眸雲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站起來說,“玄影,你也不能這樣對待你的主人吧。”
玄影倒是很識趣,紫色光芒一閃,重新變成了玄影戒指,牢牢地套在凌眸雲的手指上。
“我們獲救了!”凌眸雲望着大家說道。
在地下工廠常年的勞累和辛酸,使得他們一旦獲得新生,渾身頓時鬆軟下來,躺在草地上看着星空。
凌眸雲滿以爲大家會感激他的,正挺着胸脯等待着大家的謝意,見大家都不理不睬,不免有些心灰意冷,李奇走過來說:“凌眸雲,沒想到還真是你救了我們。”
凌眸雲拍着他的肩膀,欣慰地說:“還是你有良心,知道感謝我一下。”
李奇說:“他們的神經都已經麻木了,要過上幾年才能恢復過來。”
凌眸雲看到他紅得快滴血的後腦勺,說:“你呢,什麼時候能夠和正常人一樣?”
李奇說:“很快了,不出一年就能好。”
凌眸雲聽了心裏非常高興,但很快,臉色就黯淡下來,李奇問道:“你怎麼了?有心事?”
凌眸雲望着滿天的火焰和濃煙說:“現在還不知道高君的下落。”
趙隊長爬到半山腰時,已經氣喘吁吁了,見到大家安然無恙,欣慰地笑了。火焰蔓延着,有燒山的趨勢,趙隊長大叫:“不好了,我得趕快叫消防隊員過來。”
他撥了一個電話,十分鐘後就聽到汽車的聲音了,十幾米長的水柱一齊朝火焰噴射過去,火光漸漸地熄滅了,濃煙陣陣,已經沒有了蔓延的趨勢。
思悠悠顯得一籌莫展,想到九須鼠肯定也被炸死了,不覺黯然神傷。她閉上眼睛,輕呼着它的名字,死氣沉沉的,沒有任何迴音。
難道它們真的死了?爲什麼不給她一點訊息?她想起來就有點後怕。
“吱吱!”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思悠悠渾身猶如觸電一般,側過頭去看,九須鼠站在平地周圍的草叢中,翹着九根鬍鬚,看着她。它的身後,有不下千隻小白鼠,整齊地排着隊。
思悠悠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幾乎有過那麼一瞬,眼淚就要留下來了,她給九須鼠傳音道:“你們是怎麼逃出來的?”
九須鼠說:“天棚被打開時,我們就從那裏竄了出來,當時你們一直想着怎樣從天棚逃出去,就沒有留意到我們。”
思悠悠看着九須鼠身後數目龐大的小白鼠說:“它們是”
九須鼠鬍子翹了一下,說:“我帶領它們從地下工廠逃出來,它們就稱我爲王了。”
一道整齊的聲音傳到思悠悠的心裏,那是上千隻小白鼠發出來的聲音:“大王!”這兩個字肯定是對九須鼠說的。
濃煙中,一個漆黑的身影走了過來,他穿着警察的制服,滿臉堆着笑意,待走近一些,趙隊長才看清楚那是高警官。
高警官說:“沒想到我破獲了這麼大一起重大的案子,把整個地下工廠都端了。”他之所以敢用這樣的口氣,是因爲肖局長退位後,陳副局長沒有晉升到局長的位置,高警官的舅舅向志東當了局長。
趙隊長說:“你是怎樣得到地下工廠的地址的?”
高警官比趙隊長高兩級,說話很有底氣:“這個我不方便透露,明天的報紙上肯定會有關於這個罪惡的地下工廠的消息的。”
天空中還漂浮着一個人,他極力不作聲,想就此矇混過關,但還是被眼睛銳利的思悠悠看見了,她指着天空說:“胡大偉那裏。”他的狗尾巴伸得老長,一下子就能認出來。
高警官掏出揚聲器,其餘他帶過來的警察用槍瞄準了天空中的降落傘,不知道他是從哪裏來的降落傘,高警官高聲喊:“快下來,不然我們就要開槍了。”
胡大偉乖乖地下來了,看到他的狗尾巴,所有的警察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高警官差點摔倒在地上,他探案多年,還從來沒有碰到過這樣的人。
高警官用手槍對準他,問道:“你是人是鬼?”
等胡大偉的臉都變成狗臉時,他又向後退了一步,叫道:“你再動,我就要開槍了。”
胡大偉突然四肢着地,像狗一樣奔跑起來,在山腰間亂竄,警察終於開槍了,胡大偉中了一槍,從山腰間滾了下來。衆多警察趕過去時,胡大偉抱着小腿在地上打滾,強烈的疼痛使他變回人形,看到警察圍過來,他忍着疼痛,繼續朝山腳下逃去。高警官又開了幾槍,無一打中。
他氣憤地將手槍收起來,對着胡大偉逃去的身影咆哮着。趙隊長抄了一條小路追去,胡大偉畢竟身上有槍傷,沒走幾步,就被趙隊長追上了。
趙隊長趕過去時,他已經筋疲力盡了,紋絲不動地躺在草地上,籲籲地喘着粗氣。
“總算是抓到你了!”趙隊長給胡大偉戴上手銬。
胡大偉絕望地望着地下工廠的熊熊火焰,眼神裏透露着無助。高警官和幾個警察趕過來,一把將它從地上揪了起來,沿着山路向下走了。
看着高警官興高采烈地走了,趙隊長說:“胡大偉是被抓住了,可是高君,這個始作俑者,還在法網之外逍遙。”
凌眸雲凝望着他們的背影,把手放在趙隊長的肩膀上,說:“總有一天會找到他的。”
思悠悠知道,凌眸雲與其在安慰在趙隊長,實際上在安慰他自己,胡大偉只是九牛一毛,是這個地下工廠的冰山一角,死亡黑色組織的人何其多,抓了胡大偉一個,還有千千萬萬個胡大偉。
胡大偉落網了,警署裏的人歡聲笑語一片,凌眸雲也穿插在其中。在那個慶功宴上,思悠悠隱隱約約地注意到,凌眸雲臉上有些許的不愉快。
“凌眸雲,你怎麼啦?”思悠悠來到他身邊小聲問道。
“沒什麼。”凌眸雲抿着嘴勉強地笑笑。
“你是不是爲了蠱毒的事情?”趙隊長也注意到了凌眸雲的這種不快,徑直走了過來。凌眸雲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凝視着自己的手掌心。
“沒事的,現在科學這麼發達,一定可以找到某種藥物治療蠱毒的。”趙隊長安慰他道。
凌眸雲緊握着手,已經感到痛不欲生了,但他還是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老趙,悠悠,我去一趟洗手間。”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他們意味深長地望着凌眸雲的背影,面面相覷,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樣了。
凌眸雲來到洗手間,裏面只有他一個人。這次很奇怪,他的手掌心不是一味地疼痛,而是痠痛的感覺,彷彿那隻手已經不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