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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意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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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中閃過一道霹靂!我全想起來,難怪司馬郎總是那付娘娘腔,難怪他總是看我時眼神怪怪的,難怪他行爲舉止我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司馬郎你以爲這是他第一次結婚嗎?第三次了!他的前兩個女人都是被他在臥室裏活活虐待死的,他能想出一萬種古怪的性虐方法,被他虐待死的人沒一個屍體是完整的,你以爲這場聯姻我父親能完全地取得劉文弟的支持沒有代價嗎?”

我腦中嗡地一聲,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我早該想到的,港臺黑幫比新義安勢力大的幫會有的是,爲什麼只有新義安能拔得這根頭籌,原因就在這裏,沒有哪個有勢力的人願意自己的女兒嫁給這樣一個變態,除了呂孝先這個利玉薰心,置女兒死活於不顧的父親。

如利刃扎進了我的心臟,我該怎麼辦?我怎麼能放心呂鳳去到那地獄般司馬郎的臥室?我只是個無名小卒,即使劉文弟講信用,但大圈不是他一個說了算,司馬家族事後能像他一樣遵守承諾嗎?這複雜的聯姻中有着無盡的變數,呂鳳這個柔嫩的女孩能在這其中不被絞得粉身碎骨嗎?難怪她那時與我說要同我私奔,我當時太天真了,真以爲自己能預知一切戰勝一切。

我有一股衝動,想帶她一走了之,可是羅剎已經去了龍騰會,太一的兄弟都進了大圈,我已經答應了劉文弟,這樁婚姻還牽扯到那麼多事情,我能就這樣撒手嗎?羅剎的性命還有那些兄弟的性命該怎麼辦?紛亂的頭緒在我腦中如一團亂麻,我扶着額頭,臉一點一點漲紅。

“不用想了。”呂鳳看着我,像看着一個犯了錯的孩子,這一刻她變了,從我最初看到時那頭柔弱的小鹿變成幾經風暴的蒼松。她上前撫着我臉:“你對我的愛也不過如此,我知道,你是個流浪者,你不是無情無義,但你不會對任何人毫無保留地愛,我也一樣,所以,我的命運由我自己安排。”

她說完,轉身向劉文弟的方向走去,我愣在原地一會,急忙追上,但已經聽到她對劉文弟說:“劉總,我同小虎商量好,可以走了,帶我去見司馬郎吧。”

劉文弟看着我通紅的臉,露出一絲欠疚:“小虎,你放心,我會盡我所能保護她。”他再轉向呂孝先:“放心,我們的人在婚禮一完就會上岸,到時你們從前的地盤會幫你收回,你只要安排好接管的人手就行了。”

呂孝先大喜過望:“辛苦了,謝謝劉總。”

劉文弟向我揮揮手:“小虎,在香港多呆幾天,呂鳳和司馬的婚禮,十天後就會舉行,你千萬記得出席。”

他和呂鳳上了車。我呆在那裏心cháo起伏,看到呂鳳在車裏,頭也沒回,她真的對我絕望了。呂孝先在我旁邊長長地舒口氣:“總算搞定了。”

不料他說完這句話,已進車裏的呂鳳突然又走出來,對呂孝先道:“爹地,你從前告訴我,人生都有意義,是嗎?”

呂孝先莫名其妙:“你說什麼呀?我都忘了。”

“可我沒忘,而且我還找到了我人生意義所在。”

“是什麼?”

“就是這個!”

啪啪兩聲清脆的響聲,呂鳳居然當着衆人之面,狠狠打了自己父親兩耳光,車裏車外,不論大圈還是新義安的保鏢都發出一聲驚呼,我也驚呆了,只有劉文弟坐在車裏,看着這一幕,嘴角依然流露着深不可測的笑容。

從來只見父親揮起巴掌打不聽話的兒女,這兩記耳光,一下打掉做父親的所有尊嚴,耳光過後,呂孝先老得幾乎要枯焦。

呂鳳打完父親,回到車裏,重重關門:“走吧。”

車子絕塵而去,呂孝先呆立原地,他還沒回過神來,他看看天,看看地,再看看周圍像看怪物一樣看着他的手下和保鏢們,忽然跺着腳狂叫起來:“滾!滾!都給我滾!”

他的手下倉皇上車,急急開走了,有個彷彿是他心腹的司機想留下來等他,被他拳打腳踢,也趕得無影無蹤。山頂上,只留下我和他。

他轉向我,咬牙切齒:“你呢?你爲什麼不滾?”

我冷冷盯着他:“因爲我覺得你活該。”

“我活該?”他全身顫抖着:“我爲什麼活該?她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什麼叫大逆不道。”我毫不留情地刺傷這個可憐的老人:“呂鳳是你和你的女人情玉的產物,你們生下她,就像從瓶子倒出東西,她再也不與你們有關,你們爲什麼束縛她?簡直像綁架一樣。”

“誰沒被束縛?誰沒被束縛?我容易嗎?我坐這個位子容易嗎?我當這個父親容易嗎?”他要衝上來打我,但我一閃,他撲倒在地,哆哆嗦嗦在地上哭起來。

等他哭了好一會,他才從地上爬起,像個行將就木的人艱難爬到一塊石頭上坐下,像在對我說,又像在自言自語。

“你以爲她是乖孩子嗎?不,她生下來就是與我作對的。”

他嗚嗚哭了,像個孩子般嗚嗚地哭:“我培養她成爲一個接班人,我知道她不高興,我拼命想對她好一點,除了訓練和工作上,我所有的話都聽她的,可是,她她長大後,不準我講cháo州土話,不準我用從前用慣的肥皁洗手,不準我與老朋友在大排檔喝酒喫飯她看不慣這個看不慣那個,在她眼裏,我就是個黑道的流氓加文盲,她從來瞧不起我,就像瞧不起一個愚蠢的農民!我想同她溝通,她總是拒絕、拒絕、一次次地拒絕。直到她十七歲時染上毒癮,注射海洛因搞得人神志不清,發了狂一樣迷戀搖滾樂和電影,同一個比她還要頹廢的樂手在黑漆漆的房子裏吸毒!聽音樂!她還要嫁給他!我能答應嗎?我能嗎?我這個父親容易嗎?”

他最後幾乎是號啕大哭,我心漸漸軟了,這個可憐的老人,但我想到他的決定又硬起心腸:“可是,你卻把她推給司馬郎這個變態。”

“這就是我爲什麼要留下你在香港。我真的願意把那個女兒給那個混蛋嗎?我就是把她嫁給市井無賴販夫走卒,也不會捨得讓她進那個火坑啊。”他扶着我,枯瘦而滿是皺皮的手指捏緊我的手,眼中向我透射期待的光。

我心頭一震:“你要我保護她?”

他衝我大叫:“你得到了她的心,你不應該保護她嗎?”

“那你呢?爲什麼你身爲一個父親,就不能放棄地位財富來換取自己的女兒呢?”

他語塞了,我道:“如果你不當這個新義安頭目,帶着她一走了之,就什麼問題都解決了,你捨不得嗎?”

“我我”他手在抖動,眼裏又是無奈,又有對我無知的嘲笑,複雜得像團亂麻:“你以爲黑道是你家的菜園子嗎?想來就來想去就去?”

我知道接下來他會解釋一大堆入江湖易出江湖難的困難,這些東西在很多書裏都提到過,黑道是個泥潭,一旦進入你就再也不可能幹淨地出來了,我能理解他的難處,但他還是讓我感覺面目可憎,不管他有天大理由,他也不是個稱職的父親。

我背過身:“我會保護她,但不是因爲你。”

他問我:“你到底愛她嗎?”

我沒有回答,大步流星朝山下走去,沒再回頭。走到半山腰,我手機響了,是司馬郎打來的:“我想你現在一定很想見我。”

我冷笑:“司馬郎,我現在纔想明白,你所說的考試的意思。”

司馬郎發出陰陽怪氣的笑聲:“你合格了,歡迎你的加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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