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內的這場大亂,一直持續到次日天明都未能結束。可等天亮之後各軍都悻悻回營之時,才發現洛陽城的西門在昨夜混亂之時,居然已經被別人給佔領了!
昨天夜裏董卓麾下的涼州軍雖然在三十裏外,但洛陽城內的大火實在太大,把城池上空的半邊天都給燒紅了。李儒立刻就派人前去查探了情況,在知道城內的兩方人馬,已經徹底的撕破臉皮開始廝殺之後,當即就請董卓迅速東進。
等董卓率領三萬輕騎,快速趕到洛陽城西門之時,已經接近了黎明時分。此時洛陽城西門的守軍,基本都跑去了城裏發財,剩下的不足百人守軍,在城牆上被輕騎們一通箭雨,便死的死跑的跑,根本沒人還有抵抗的想法。
隨後董卓就讓人扛着雲梯上了城牆,從內部把洛陽西門給直接打開。等到天亮以後,董卓麾下的十多萬涼州軍,也全都趕到了洛陽西門,把整個涼州軍的大營都搬到了城中。
正好城西雖然沒被大火波及到多少,但卻被亂軍把百姓禍亂的夠嗆。此時大量百姓都逃往了盧植麾下駐紮的城南,因此空出了不少住宅,十幾萬西涼軍便直接住進了這些民宅。
至於那些有人的住宅,你也不能指望這羣羌人爲主的涼州軍,還會和他們講什麼道理。沒動刀子殺人就是董卓約束的好了,搶佔民宅這種事情,在這樣兵荒馬亂之下,不管是城內的普通老百姓,還是達官貴人都找不到說理地方。
而且隨着董卓進城之後,整個洛陽的氣氛都變的非常的詭異。除了部分被安排去救火的士兵,其他各方勢力都立刻戒備了起來。包括洛陽南門外的三萬南陽軍,東門外朱儁麾下的三萬西園軍,全部都立刻進了洛陽城。
而幷州軍的丁原此時正暴跳如雷,昨晚雖然因爲何進麾下的西園軍捕抓大臣纔開始混亂。但造成全城亂軍肆掠,到處燒殺搶掠百姓的真兇,卻是呂布和他麾下的八千幷州狼騎。
若不是即將要面臨董卓這個大敵,恐怕呂布此時已經被丁原拖下去斬了。即使如此呂布也被打了整整五十軍棍,一點都不帶手下留情的那種。哪怕是呂布那強悍的體質,被打完後都只能趴在牀上休養,沒有半個月以上肯定無法痊癒。
最主要的是當晚呂布和狼騎們所搶到的財物,也都被丁原給全部沒收了。雖說這些金銀絕對是不義之財,但丁原毫不留情的舉動,直接就讓這八千幷州狼騎和他離心離德。
而此時還趴在房中的呂布,更是對丁原徹底絕了父子之情。在他和那些狼騎看來,昨晚的事情並不是多麼大不了之事,幷州這種胡漢混雜之地,弱肉強食早被他們刻在了心裏。
尤其是呂布更是覺得昨晚他又不是打了敗仗,在幹掉敵軍後發發財完全是理所因當。而丁原在事後不但如此重責他,還沒收了他所有的金銀財寶,這完全就是沒把他真當義子。
若非呂布此時還沒想好到哪找下個東家,恐怕當場就要帶着那八千幷州狼騎,直接去投靠其他人了。
若說此時丁原處於暴怒狀態,那何進幾乎就是心驚肉跳中。昨晚他麾下的兩萬多西園軍,在盧植和世家家兵的聯合絞殺下直接死傷過半,此時剩下的兵力也就一萬出頭。若非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董卓身上,憑着如今世家一方的實力,他已經很難再去對抗了。
盧植那邊雖然也被呂布擊潰了三隻五千人的隊伍,但藉着夜色的掩護死傷並不慘重,此時因該還有兩萬人以上。而何進卻因爲麾下分的太散,每次被盧植麾下截住後,在敵軍四五倍的兵力下根本難以逃脫,從而死傷遠比對方慘重。
而且董卓不管對於那些世家官員是什麼態度,但起碼有一點是不會變的,那就是他肯定要扶持皇子協登基。也只有這樣他才能成爲外戚,然後光明正大的在洛陽立足,甚至還可以藉機掌控朝政。所以此時董卓不管從哪個角度,都肯定要和他何進對上,而他何進根本沒有什麼反抗的資本。
而且此時他的助力也就剩下丁原的幷州軍,和董卓麾下的十多萬涼州軍,不管是數量還是質量上都沒有可比性。雖說幷州狼騎強悍,但西涼鐵騎也絕對不是什麼弱者,而且要面對五倍以上的敵軍,幷州狼騎根本沒有多少的反抗之力。
所以此時的何進就是處於惶惶不可終日的狀態,而且這場洛陽大亂最後很可能也得算到他頭上,如此何家哪怕是有何皇後在宮中,恐怕最後也難以善終。
此時洛陽城內惶恐不安的也不止何進一個,世家那一邊還活着的官員們,這會兒也是處於混亂的狀態。
畢竟就在昨天一夜之間,十多個身居高位的世家官員死於亂軍之中,哪怕是袁隗王允等人也都飽受驚嚇。若是論起朝堂上的刀光劍影,各家背後的陰謀詭計,他們這些老狐狸是從來沒怕過。但面對這樣明火執仗的燒殺搶掠,實在不是這些往日裏養尊處優的老傢伙們能喫得消的。
可以說這會兒世家官員們,大多都還沒從昨晚的大亂中緩過來。不少人對於實力強悍的涼州軍,也是以能避則避的態度,根本是既沒沒心思也沒勇氣,去想怎麼處理董卓趁亂進城的事情。生怕惹得董卓這涼州鄙夫暴怒,十多萬西涼軍在洛陽城裏暴亂起來,可遠不是昨晚那些士卒能比的。
哪怕是像袁隗這樣名望響徹天下之人,也不敢在這種時候去觸董卓的虎鬚。其實此時的袁隗,反倒是慶幸起袁術帶兵進京之事,雖然這三萬南陽兵不成氣候,但在如今這種敏感的時刻,那就成了他們袁家說話的資本和力量。
起碼有這樣一隻軍隊在手,雖然不能去改變大局,但袁隗卻能從董卓手上要到不少的好處,比如讓袁紹名正言順的入主冀州。雖然如今天下進入了羣雄逐鹿的時代,但漢室的名份在大義上依然有不少作用,起碼可以減少很多的阻礙。
所以袁隗必須得通過自己的名望,以及手上這隻很及時的南陽兵,幫袁紹討得這樣的一個名份。畢竟天下諸侯並沒有像他所想的那樣湧入洛陽,此時袁紹在河北肯定也不容易。
就袁家在北方的密探送來的情報看,不說黃巾一方就有十萬以上的兵力,幽州的公孫瓚和遼東的曹立,哪個都不是絕非易與之輩。若不是曹立先西進幽州,逼得公孫瓚征戰冀州的精銳士卒全都回師支援海陽城,那袁紹想在公孫瓚眼皮子底下入主冀州,難度之大袁隗都難以去估計。
而且隨着袁紹大軍進入了冀州,遼西的這場大戰不管誰勝誰負,恐怕都不會僵持的太久。曹立雖然是個黃口小兒,但袁隗可從來沒小看過此人,對方能將遼東弄的如此興盛,絕非那些只會憑着一己喜怒的武夫。
若是袁紹不能快速的拿下冀州九郡國,恐怕曹立很快便會率軍南下阻撓他。一旦遼東軍參合進了冀州的局勢,那袁紹再想去拿下冀州全境,絕對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
而且曹家和黃巾之間的破事,像袁隗這樣身居高位的人誰不知道。雖說後來兩方貌似出了不小的矛盾,但黃巾面對滅頂之災,尤其是張角已死的情況下,肯定會請遼東軍進入河北相助。而那遼東的曹家小兒,都打出了草原上的銀狼旗,自然不會在乎什麼勾結黃巾的罪名,八成會提兵相助黃巾。
就袁隗的角度來看,他另可冀州落入公孫瓚的手中,也不願意曹立拿下冀州。公孫瓚統領冀州之後,還是得繼續重用當地的世家,那袁家就有機會慢慢滲透冀州各郡。而曹立一旦拿下冀州,河北世家絕對是十不存一,背靠江東的數座書院,以及唯纔是舉的求賢令,曹立根本就不缺乏基層官員。
所以袁隗必須在這個時候,給袁紹弄到更多的幫助,讓他儘快拿下冀州九郡。絕不能拖到曹立解決了公孫瓚後,再去破壞了袁家在這個亂世的最大希望。
所以原本反對董卓進洛陽的袁隗,居然沒再站出來說什麼,包括三萬南陽軍都駐紮在袁府附近,根本不理會城中其他各軍的動向。
至於城中的最後一隻兵馬,朱儁麾下的三萬西園軍,雖然早間就直接進了城,但依然是保持原本的中立態度。除了讓不少士卒去到處救火,根本就不理會城西的十多萬涼州軍。
不過朱儁的舉動也使得董卓徹底放下了心,然後便按照了李儒的建議,直接率領大軍進入了皇城附近。董卓本人更是進宮拜見了董太後,也不知兩人談了些什麼,在董卓出宮之時董太後便稱其爲弟,而皇子協也跟着董卓去了涼州軍的軍營,宮中原本幫劉辯製作的龍袍,都被董卓一起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