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從頭到尾的黑暗。
當自己的腳下還在下降，把眸子裏最後的那點光點都吞噬了之後。
趙前淡然的站在這部已經算是損壞的電梯裏。
是的，這種下降速度的電梯，從他的身體對失重感的抗拒程度來看，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夠受得住的。
“呼！”
速度在降低，而且越降越低，但他卻看不見外面，連一丁點光線都看不見。
如果有人說馬上要地底了，說不定他也會相信。
太深了。
“嘣。”
伴隨着腳下那座圓盤電梯的一陣低響，電梯停下了。
趙前抬腳，從電梯通道裏走了出來，腿腳明顯還因爲沒有緩過來而有些發軟。
一片黑暗。
站在原地，他看着眼前這一切景象，如果不是因爲電梯裏那幾十秒黑暗的適應時間，說不定自己到了這片空間完全看不清東西。
這裏，看起來，更像是一間九十年代西方的辦公室，雖然不少辦公設施已經被什麼東西閃落了一地。裂開被毀的辦公桌，散落一地變得黑乎乎的A4制文件，一次性紙杯外帶着一些可憐的飲水機碎片。
眯着眼睛看了看，趙前發現貌似除了不遠處牆壁上的一塊泛綠光的寫着EXIT字樣的安全通道標識能用，還算完好以外。
這裏他感覺就像被大風颳過了一樣。一個典型的災難片式的場景。
“嘣！”
背後又是一聲電梯降落的聲音，趙前轉身，看是誰。
這種黑暗的環境讓他瞧的並不是很清楚。
“跟我來。”
聽聲音是那個女人，或者說那個叫做莉莉·耶斯特的女人，她是上面那個老阿姆斯特朗的女兒。
“恩。”
趙前應道，他跟在莉莉身後，不遠處辦公室隔間的玻璃上還依稀能看見幾沫上面的暗色。
血跡。
這裏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安全，原本他以爲這裏至少也有不少人纔對，但是現在卻連一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倒是一路走來，地上的屍體倒有不少，有軍服，有白色大褂，還有平民服裝。
有男有女。
但是無一例外，他們身上的武器以及一些稍微有用的裝備都被別人拿走了。
“我們要快點。”
“什麼？”
莉莉腳下像是踩到幾張已經有些爛的碎紙，上面密密麻麻的一大堆研究術語詞彙，此刻卻也已經失去了作用。
“你到來的時間很好，剛好是今年那個地方開啓的日子。”
“你們沒有隨時進入的方法？”
“no，審判日前研究所試了很多方法，甚至內部出現了研究分歧，直到某個入口開啓。”
腳下又加快了步伐，趙前在後面沉默地跟着，聽着這個女人講解着這裏的東西。
“福爾斯在審判日後又重新藉助這裏已經荒廢的設施，以及一些剩下的研究人員，重新開始了進一步的探究。利用從下面獲取的一些東西，在這片土地上重新立足。”
外國人總是很喜歡直接稱呼自己長輩的名字，這是他很不習慣的。
無言，兩人的氣氛就在趙前不說話之後突然變得有些尷尬了。
又往前，進入一條甬道。
在前面帶路的莉莉拉開一扇和外面偶爾路過並沒有什麼不同的房門。
光亮，從門縫裏透了出來，格外的刺眼。
趙前在後面跟着，下意識閉緊了眼睛。
“歡迎回來，莉莉·耶斯特小姐。”
房間裏響起了一聲電子合成音。
趙前聽着，裏面像是有人說話的聲音，費力地睜開有些被光亮刺得有些流眼淚的雙眼。
眼前更像是一間巨大的健身館，十多名男男女女的面前擺放着各式各樣的健身器材，他們有的正在做一些看起來像是很簡單拉伸的動作，或者有的人很乾脆的在靜坐。
服裝，人種，男女各異。
“你好啊，我是克裏。”
“李。”
“他們幾乎最近一個月才被招募進來的。”
邊上，一個亞裔少年打量着這個跟着趙前一起進來的少年。
大概是因爲這裏只有兩個人的膚色一樣的緣故，所以他表現得很熱情。畢竟人是抱團動物。
“除了那幾個，他們是早先就在這裏的。”
他指了指，那幾個在那裏靜坐的的那幾個。
“克裏，閉上你的香蕉臭嘴。帶着你的猴子親戚滾遠點。”
或許是被打擾了安靜的氛圍，亦或者只是單純想欺負欺負這個最近一個星期才進來這裏的新人來找點樂子。
不遠處一個正在做着的臥推的白人皺着眉說道，他看着面前的這兩個黃種人，眼神裏透着股我就看不起你的厭惡。
克裏沒有說話，有可能他們早就交手過一場，他打不過那個出聲的白人，所以更不想惹事情。他們兩個的氣息強度相差很小，但終究是有些差距的。
趙前也只是沉默的看着這裏，沒有吱聲。
他們兩個的表現更加加重了那個白人臉上的嘲弄之色，人的退讓只能換來別人的變本加厲。這人停下了手裏的東西，起身笑道。
“果然，都是廢物。”
聲音不大不小，卻能讓在場所有的人都能聽見。
克裏尷尬的看着面前的趙前小聲說道。
“我剛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懂，搶了他坐在莎拉旁邊的位置。”
他指了指那邊一個在那進行着低氧慢跑的女孩，看樣貌加身材的確還不錯的樣子，尤其是在這十多個男女裏。
不遠處的白人嘴裏還說着些什麼趙前聽不懂的俚語，但看他的表情應該不是什麼好話。
“夠了。”
邊上站着不知在和交談的莉莉忽然出聲道。
“巴利，你最好閉嘴。我不希望在這個時間段還出現什麼人員減員。”
這個金髮女人的話總算讓這個白人的嘴巴停了下來，她是這裏的老大。無論是資歷還是實力。
巴利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就好像他本來只是無聊找點樂子一樣。
趙前在那看着，他想從那傢伙的眼底看到了絲憤恨，有種不甘心的情緒從他的臉龐上一掠而過。
他看了眼邊上的這個一臉無辜的克裏，這人絕對不止搶個座位那麼簡單。
像是瞥見趙前在看着你自己，這位趙前纔剛剛認識男人說道。
“好吧，當晚莎拉還找我要了一點我從外面帶來的土特產。”
“嗡！”
他還想說些什麼，這片腳下忽然傳來一陣震動。
什麼東西的聲音。
“開了。”
還在訓練的人都停下了動作，那邊靜坐的人羣裏，一個黑人低語道。
他們頭頂天花板的節能燈閃爍着，像極了某些鬼片裏的經典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