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早早的病房內,衆人聽陸深說了一下他所知道的情況。蘇言之非但沒有繼續把安趕出診所,反倒是打出旗號親自坐診,診所慕名而來的病人多到掛不上號了。
“怎麼會這樣?”雷阮沁一臉疑惑。蘇言之這變卦的也太快了吧。轉頭看向了慕早早,問:“你們吵架了?”
“沒有啊。我一醒來就沒看到言之。”慕早早更是一頭霧水。
在座的每個人都覺得事情很不對勁,這根本就不像是蘇言之的作風。就算外人不知道,可在座的哪一個不知道蘇言之對慕早早的感情?這寵妻狂魔爲了老婆什麼事都肯做,恨不得連命都能搭進去。怎麼就忽然冷淡下來了。
“他不會被什麼鬼附身了吧?”雷啓明這玩笑開的一本正經。雷阮沁瞪了他一眼,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說這些。
雷啓明被瞪的有些無辜,急忙解釋:“我是說真的啊。醫院裏什麼人都有,會不會有什麼冤死的鬼魂啊跑到言之身上了。不然我真找不到理由解釋他現在的行爲。”
若是以前,看到蘇言之忽然對慕早早這麼冷淡,雷啓明肯定偷着樂。言之對早早越不好,說明他越有機會。可這些年慕早早對蘇言之的態度,已經讓雷啓明徹底死心了。好像不管蘇言之變成什麼樣,慕早早都能夠做到不離不棄。他羨慕啊,卻又無可奈何。久而久之,這顆心都被傷的麻木了。
一直坐在一旁沒說話的蘇靖廷,開了口,聲音擲地有聲:“早早,你怎麼想的?”
慕早早沒想到自己忽然被點名,懵了一下。
陸深也問:“對啊早早,說說你的想法吧。”
陸銘和抱着城城的安奕琛也望向了慕早早。
雷阮沁有些心疼,慕早早現在身體還沒恢復的,卻要碰上這麼糟心的事兒。她真恨不得替慕早早承受。
雷啓明又開了口:“早早,你覺得言之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我看你就差被鬼附身了,小心一會兒閻王爺割你舌頭。”雷阮沁狠狠的瞪了雷啓明一眼。
雷啓明乖乖閉嘴,沒再吭聲。
蘇皓軒坐在蘇靖廷身邊,掃視着病房裏的每一個人。視線落在丹的身上,看他好像有什麼話要說。雖然丹能夠聽得懂中文,但是要他用中文表達自己的想法,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是現在大家都在等着慕早早開口,蘇皓軒也沒有吭聲。
病房裏一瞬間靜謐下來。
慕早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她還沒能從事實的真相當中反應過來。甚至不知道蘇言之到底幹嘛去了。說是去診所上班,可她沒有親眼看到,也沒能面對面的聽到蘇言之說話,這羣人就急急忙忙的跑到這裏來你一言我一語的,讓她心裏很亂。
“我想等言之下班之後,好好跟他聊一聊。”慕早早沒有發表自己的看法,在沒有瞭解實情以前,她覺得說什麼都沒有意義。
“也行。”陸深低頭看了看錶,說:“還有半個來小時就下班了。我現在回診所,到時候跟言之一起過來。”
雷阮沁跟在陸深身後,說:“我也去。”
她想親自問問,蘇言之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慕早早現在這麼需要他的時候,他竟然搞這一出。
“我們一起去吧。”安奕琛抱着城城,跟在雷阮沁身後一起往病房外面走去。
蘇靖廷再次開口:“都別去。”
陸深下意識停下腳步,身後雷阮沁跟安奕琛也停了下來。不太明白蘇靖廷這話是什麼意思。
蘇靖廷又道:“要是他不想讓你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去了也是白去。要是他想讓你們知道怎麼回事,在這裏等着就行了。”
蘇言之是他的兒子,蘇靖廷瞭解他的性子。雖然蘇靖廷現在也是一頭霧水,並不瞭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可不知道是不是父子連心,總感覺現在還是不要去診所打擾他,感覺蘇言之有自己的想法,也會有自己的處事方法。
“可是”陸深有些爲難:“可是我們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就這樣乾等着吧?感覺等着被判刑似的。”
“我去。”蘇靖廷說。
衆人驚訝。
坐在病牀上的慕早早此時也開了口:“讓爸爸去吧,他瞭解言之,又是長輩。”
言外之意,言之很多話不想跟這些兄弟說,或許見到蘇靖廷,會跟他商量一下。畢竟他是父親。
見狀,衆人也沒有再堅持。
診所裏忙個不停,下班時間到了,外面掛號的病人還有幾個沒輪到。看這樣子,要到明天了。
安從辦公室裏出來,看着外面還有這麼多病人,等蘇言之辦公室裏面終於清閒之後,她走了進去。
辦公室內,蘇言之收拾着桌面,看樣子要準備下班。
“這就走了嗎?”安問。
“不然呢?”蘇言之面色不善。雖然今天他的確一整天都在忙着工作上的事,也算是讓安如願以償。可他對安的態度仍舊冷冰冰的。
安忽然想到了什麼,韋德醫師給蘇言之做了催眠,也只是讓他將更多的精力花費在工作上面,並沒有影響到蘇言之的記憶。安傷害了慕早早,這蘇言之是知道的。難道是因爲這個?肯定是因爲這個。
“言之,對於慕早早的事情,我欠你一個道歉。”安態度比任何時候都要好。
見蘇言之繼續收拾着自己的辦公桌,並沒有理會。安再次開口:“我知道你生我的氣,是因爲我才讓你老婆住院。但診所真的不能沒有你。”
“我老婆住院跟診所忙不忙有什麼必然的聯繫麼?你是個心理醫生,找藉口能不能選個邏輯通順的?”蘇言之抬眸瞪了安一眼,繼續低頭將桌上的幾個今天的病歷分門別類的放好。
安看到蘇言之肯理她,儘管話說的不太好聽,可還是讓她覺得有戲。
安聲音又柔和了幾分,有些語重心長的意味:“言之,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難道連這點考驗都過不去嗎?”
“考驗?你惡意傷害了我的親人,害她手術室裏死裏逃生,現在還在醫院的病房躺着,在你看來,只是這點考驗?”蘇言之反問。
安有些語結。的確如她所想,現在的蘇言之只是更多的將精力花費在工作上,但不代表他不疼老婆。等他回到慕早早身邊,肯定還是那個溫柔體貼的老公,要是慕早早再在他面前多說幾句不該說的,蘇言之肯定會懷疑的。
不行,她不能讓蘇言之跟慕早早見面。而且,明天一定要讓韋德醫師給蘇言之加把火。實在不行,就讓他忘記慕早早吧。
“外面還有那麼多病人怎麼辦?”安臉色也沉了下來,冷聲詢問。
“明天再來。”蘇言之想也沒想,桌子已經收拾好,他從座位上起身。
安有些着急,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再次開口:“言之,他們在外面等了很久了。而且病人也不多,你就幫他們看完再下班吧。”
“我老婆也在醫院等我很久了。”蘇言之並不理會安,邁步走到門口,扯下掛在掛鉤上的外套。
“可你都陪她這麼久了,今天不過是加個班而已,又不是不回去。你忍心讓外面那些病人再度過一個難熬的夜嗎?你難道不希望他們早日痊癒嗎?言之,除了丈夫,你首先是一個醫生。”安拿蘇言之的責任感來壓他。
看起來這一招似乎是有用。蘇言之手裏拿着外套,辦公室的門已經打開,蘇言之的腳步在門口停了下來,並沒有徑直出去。
“言之,我就知道你是善良的。”安心頭一喜,上前在蘇言之的肩膀上拍了拍。
“爸。你怎麼來了。”蘇言之沒有理會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站在門口的蘇靖廷。
聽到他的話,安也轉頭看去。門外果然站着一個人,還是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蘇靖廷看到安的時候,同樣也愣了一下。雖然他知道安也在診所這邊上班,剛纔在路上的時候就預想過兩個人碰面的場景。蘇靖廷也不是那種小氣吧啦的人,當年的事情都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就算是看在蘇言之的面子上,蘇靖廷也會禮貌的跟安打聲招呼。
可此時此刻,三個人就這樣站立相對。蘇靖廷在門口聽到了剛纔安對蘇言之說的那些話,心有不悅。什麼叫‘除了丈夫,他首先是個醫生’,在蘇言之的人生信念當中,親情纔是最重要的。別說是工作了,有時候連性命都要排在感情後面。他曾經爲慕早早冒過險,爲了治好蘇皓軒的病,更是不顧生死的一個人被大火吞噬。安這樣說蘇言之,讓蘇靖廷不太高興。
只是當着蘇言之的面,蘇靖廷並沒有多說什麼。臉上帶着禮貌又疏遠的微笑,對着安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隨即看向了蘇言之,聲音平靜:“下班了?”
蘇言之點點頭,問:“你從公司來?”
“我從醫院來。”蘇靖廷沒有隱瞞。
“醫院?去看早早了嗎?她現在怎麼樣?”蘇言之臉上帶着關切的神情,讓蘇靖廷的心裏稍稍好受了不少。看樣子,蘇言之並不是真的不管慕早早的死活。幸虧剛纔聽了慕早早的的話,沒有直接來找蘇言之算賬。或許今天的確是診所裏很忙,或許只是一個不太美妙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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