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啓明點點頭,接過陸深遞過來的杯子。將裏面的可樂倒掉,自行倒滿了紅酒。
站在桌前,望向了坐在桌子靠前段的慕早早,並沒有去看蘇言之。
“早早,你幸福嗎?”雷啓明手裏端着酒杯,目不轉睛的望着她。
慕早早被他問的有些尷尬,這樣的場合,要怎麼回答這樣的問題。
旁邊陸深早就該料到,雷啓明說不出多麼好聽的話。他只是覺得這麼多人都敬酒了,空出雷啓明不是那麼回事兒。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空着他呢。
“行了,啓明,把酒喝了,我扶你去休息。”陸深也不指望雷啓明能說出什麼中聽的話了。
雷啓明卻不依,穩穩的站在原地,陸深扯了扯他的胳膊,他卻穩如泰山巋然不動。一雙眸子旁若無人的盯着慕早早的臉,再次開口:“早早,嫁給他,你真的幸福嗎?”
慕早早有些尷尬,站起身來,跟雷啓明碰了碰,說:“啓明哥,你喝多了。喝完這杯回去休息一下吧。”
“不敢說?還是不幸福?”雷啓明笑。
這畢竟是蘇言之爲慕早早準備的五週年紀念,慕早早雖然想着顧及雷啓明的面子,卻也不能爲此傷了蘇言之的心。既然雷啓明不依不饒,慕早早也管不了那麼多,面帶微笑告訴他:“嫁給言之,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
“好,幸福就好。”雷啓明點點頭,長嘆一口氣:“幸福就好啊。”
說着話,他端起酒杯,將裏面的紅酒一飲而盡。跌跌撞撞的離開了餐桌。陸深急忙上去扶住他。
不遠處,蘇嘉銘和劉靈站在沒人的地方小聲說着話。
劉靈勸道:“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嘛,把這事告訴言之哥跟慕姐,他們一定會有辦法的。”
“萬一他們不管呢?躺在牀上的人是我媽,不是你媽。”蘇嘉銘有些暴躁。
“那你就要親手殘殺一個生命嗎?慕姐平時對我們那麼好,你忍心嗎?”劉靈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現在的蘇嘉銘跟走火入魔了似的,怎麼說都聽不進去。
蘇嘉銘沉默下來。
他怎麼會忍心。自己本身因爲幾年前的車禍,就喪失了生育的能力。他怎麼會忍心再扼殺其它即將要來到這個世界的生命。可是,如果今天晚上沒有給蘇靖生帶回消息,他真的會對陸辛虹的病情置之不理。他不能不管自己的媽媽。
“你們兩口子在這裏說什麼悄悄話呢。”陸深將雷啓明扶回船上休息,他一個人走了回來。
蘇嘉銘沒有說話,怕一開口就會說錯。劉靈臉上帶笑,對陸深說:“這不想着該給慕姐送份什麼禮物嘛。”
“她現在小富婆一個,哪還需要什麼禮物,你們能來就是最好的禮物。”陸深笑着打趣一句。
“重要的是一份心意嘛。”劉靈順着陸深的話繼續說。伸手拉過蘇嘉銘,三個人一起往桌前走去。
因爲雷啓明的事,鬧的在座氣氛都有些低沉。陸深把話題丟給劉靈:“不是要給早早禮物麼,先來句祝福吧。”
劉靈下意識看了蘇嘉銘一眼。
好在蘇嘉銘臉上表情已經恢復如常,帶着平日裏那淡淡的笑,起身舉着酒杯,對蘇言之和慕早早說:“來,言之哥,嫂子,我和劉靈敬你們一杯。”
劉靈也跟着道:“謝謝慕姐和言之哥一直以來的關心。能夠成爲一家人,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分。”
慕早早也端着酒杯,裏面裝的是先榨果汁。她笑着回應:“小兩口在一起,最重要的是齊心協力,勁兒要往一處使,才能走得長遠。嘉銘是個不錯的人,好好過。”
一圈敬酒這樣下來,慕早早雖說喝的是果汁,此刻肚子也有些漲。
她起身要去廁所,蘇言之不放心,想一起陪着。劉靈見狀也站了起來,走到慕早早面前挽着她的胳膊,說:“言之哥,我正好也去,不用擔心,我跟慕姐一起。”
蘇嘉銘見狀,也暗自起身跟着兩個女人往洗手間方向走了過去。
路上,劉靈跟慕早早隨意閒聊了幾句。感覺到身後蘇嘉銘跟了上來,劉靈知道不能再耽擱下去了。兩個女人進了洗手間,關上洗手間的門,劉靈在慕早早的面前跪了下來。
慕早早身子下意識後退,不知道劉靈這是想要幹嘛。
“慕姐,求求你,救救嘉銘。”劉靈說話聲音不大,但這些話卻字字擊打着慕早早的心。求她救救嘉銘?
慕早早伸手將劉靈扶了起來,不解的問:“發生什麼事了?”
劉靈將她所知道的都告訴了慕早早,甚至包括蘇嘉銘也跟着一起過來的事情。
慕早早下意識看了一眼洗手間入口的方向,心頭有些驚。
這個島上現在是沒有信號的,她現在想要聯繫蘇言之也沒有辦法。可如果蘇嘉銘真的闖進來的話,慕早早不知道該怎麼保護肚子裏的孩子。想起當初時時經歷的那些,她有些後怕。她不知道肚子裏的寶寶有沒有時時那麼幸運。
“慕姐,只有你能救他了。我真的不想看到他被那個老東西殘害成現在這幅模樣。”劉靈哭的梨花帶雨,看起來很傷心。這件事她也是來的路上看蘇嘉銘一直悶悶不樂,才逼問出來的。她不敢想象,如果她晚知道一會兒,等蘇嘉銘真的對慕早早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情,又該如何收場。就說言之哥那寵老婆的性子,不得廢了嘉銘不可。
慕早早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對劉靈說:“現在不是救他的問題,我連自己的安全都保證不了。”
“只要你能夠有辦法救他媽媽,他就不會傷害你的。”劉靈說。
慕早早搖搖頭:“如果他現在已經跟過來了的話,就說明他已經誰都不相信了。別說是有沒有辦法,就算現在把二嬸抬上手術檯,也沒辦法讓嘉銘放心。”
“可是,那怎麼辦?我不想讓你們任何人受傷。”劉靈有些爲難起來。
“剛纔爲什麼不跟言之說?”慕早早一時間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我怕言之哥會生氣,萬一到時候把嘉銘抓起來,非但救不了他媽媽,還會讓他連我也不信任了。”劉靈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只不過,她並不是很瞭解蘇言之。
蘇言之的確有這個實力讓蘇嘉銘離不開這座島,可蘇嘉銘是他的家人。蘇言之這輩子最大的軟肋就是家人。哪怕當初蘇金雅對慕早早和時時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情,蘇言之也沒有實質性的對蘇金雅怎麼樣。當時錢靜那麼罪該萬死,蘇言之臨了臨了仍舊念着一絲親情。
“你現在想辦法把言之叫過來。”慕早早說。她不可能跟蘇嘉銘正面抗衡。
“慕姐,你不會想告訴言之哥吧?不能讓他知道,要是嘉銘媽媽出點什麼事,嘉銘會恨死我的。”劉靈搖着頭,不肯挪動半步。
慕早早耐下心來跟她解釋:“相信我,言之會盡最大努力救二嬸。我們只有這一個辦法。如果我肚子裏的孩子出點什麼事,別說言之不會放過嘉銘,就算是我,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慕早早向來把孩子看的極爲重要,更何況曾經懷時時的時候經歷過一些不愉快。她覺得等回去之後,自己是不是該想辦法跟言之找個地方度假養胎去,怎麼到處都是些亂七八糟的煩心事兒。
如果連蘇嘉銘都想害她,慕早早真覺得這個世界上值得相信的人少之又少。
“慕姐,嘉銘他也是走投無路,他不是故意想要傷害你的。”劉靈哭的更兇。
“所以你去叫言之過來,相信我,好嗎?”慕早早看劉靈這麼不淡定,她都有些暴躁起來了。這女人平時看起來也沒這麼難對付,今天怎麼就跟聽不懂人話似的。還是說,事情一旦沾了自己的邊兒,人就變的不理智了。
“如果言之哥不肯幫嘉銘呢?”劉靈還是不能完全相信慕早早的承諾。畢竟說出真相是她一廂情願,蘇嘉銘一直都不同意她把這個祕密說出來的。萬一走漏了風聲,讓蘇靖生知道,提前對陸辛虹下了手,劉靈接下來的半輩子,該怎麼去面對蘇嘉銘。
慕早早翻了個白眼,不知道該跟劉靈怎麼說纔好。
洗手間外面,一個人大力拍打着房門,接着響起蘇嘉銘的聲音:“劉靈,你在裏面嗎?”
劉靈緊張的身子顫抖,上前抓住慕早早的胳膊,再一次祈求:“慕姐,求你了,真的求你了。”
“現在你說,讓我怎麼做?”慕早早怒極反笑:“就乖乖站在這裏等着蘇嘉銘進來把我孩子打掉?然後看着蘇言之把你老公丟到海裏喂鯊魚?別以爲這事兒他做不出來。那傢伙發起瘋來多可怕,傳言中你是聽說了的。”
慕早早不否認她是有點想要嚇唬劉靈,主要現在這個節骨眼兒,劉靈這人好說歹說都不聽,慕早早也實在沒有別的辦法。
劉靈見狀,心中擔憂更甚。她不要失去蘇嘉銘,也不想讓慕早早肚子裏的孩子出事。可是,如果言之哥知道這件事的話,萬一嘉銘媽媽出點意外怎麼辦?
“橫豎都是死,自己選吧。”慕早早說完,從劉靈手裏抽出胳膊,走進一格衛生間,關上了門。
她心裏也害怕,那擔憂絲毫不比劉靈輕鬆多少。剛纔劉靈沒有抓她的手,否則肯定可以感覺得到,慕早早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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