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本來慕早早想要到樓下散步,天氣卻有些涼。蘇言之擔心慕早早身體,說是明天陪她去逛街,今天晚上早點回去休息。
臥室裏,時時在一旁玩小汽車。慕早早想起喫飯時候蘇靖廷的反應,問:“言之,爸爸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估計是二叔的事情。”蘇言之說。
“二叔?”慕早早微微蹙眉。這段時間,一切都很平靜。蘇金雅也沒有再找茬,慕早早還以爲,二叔那邊已經消停了。難道他們還不罷休嗎?
蘇言之點點頭,說起來也有些頭疼:“你知道嘉銘的性子,不想掌蘇氏的大權。但二叔不甘心,聽說最近在培養一個新的掌權人。”
“難怪有段時間沒動靜了。”慕早早恍然,原來是在培養新的繼承人。現在蘇靖廷忽然這麼氣憤,二叔該不會又開始行動了吧?
第二天下午,蘇言之在診所裏快要下班的時候,接到蘇嘉銘的電話,說是晚上一起去他們家喫飯。蘇言之特地確定了一下,是去蘇靖生的家裏,而不是蘇嘉銘家裏。
掛了電話之後,蘇言之給慕早早撥了過去。
“喂,言之,正好想給你打電話問一下晚上想喫什麼,今天我跟張媽一起去買的菜,一會兒我下廚幫你做。”慕早早獻寶似的對着電話那頭笑道。
“我可真是沒口福啊。”蘇言之嘆了口氣,慕早早雖然沒有做飯的天分,可蘇言之還是覺得能喫到慕早早做的飯,是一種幸福。
慕早早見狀,有些疑惑:“怎麼了,又要加班嗎?”
“沒,已經下班了。剛纔嘉銘打電話,說晚上一起到二叔家喫飯。皓軒回家了嗎?”蘇言之也沒隱瞞,對慕早早實話實說。
慕早早剛想說‘沒有’,客廳的門就被推開,蘇皓軒一瘸一拐的從門外走了進來。慕早早看了蘇皓軒一眼,對着電話說:“剛回來。”
蘇皓軒見狀,原本想上樓的,此時走進了客廳。
等慕早早掛斷了電話,他開口問:“怎麼了?”
“言之說嘉銘剛纔給他打電話,晚上一起去二叔家喫飯。”慕早早秀眉微蹙,想起昨天晚上蘇靖廷的態度,頓時覺得今天的這頓飯,似乎有些鴻門宴的意味。就算不能真的把他們怎麼着,蘇靖生應該也沒安什麼好心。
“這麼久沒聯繫了,怎麼忽然要一起喫飯,是誰生日麼?”蘇皓軒更知道二叔對他們沒這麼友好。在公司裏已經聽說蘇靖生對蘇氏集團虎視眈眈。如今又毫無目的的叫到他們家裏去喫飯,任誰都會多一絲疑心。
慕早早搖搖頭,剛纔在電話裏,蘇言之並沒有具體多說。
慕早早上樓幫時時挑選衣服。現在向陽花幼兒園還沒有正式投入運營,慕早早還有幾天清閒的日子。她也希望可以早日找點事情做,閒的久了,整個人都變得麻木了。
蘇言之回來,站在臥室門口,看到時時站在牀上,慕早早正在給他穿毛衣。
“時時還去嗎?”蘇言之問。
“去啊,爲什麼不去。”慕早早現在纔不放心把時時一個人放在家裏呢。哪怕蘇家很安全,慕早早也覺得遠沒有帶在自己身邊最安全。
“我怕晚上會鬧的不愉快。”蘇言之說。
畢竟今天不是什麼歡快的宴會,二叔的葫蘆裏還不知道賣的是什麼藥呢。
門外,蘇皓軒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哥,怎麼忽然要去二叔家喫飯?”
蘇言之搖搖頭,具體的原因他沒問。不過,蘇言之猜測:“我聽說最近市裏面有調動,估計二叔又升官了。”
“不對啊,我今天見客戶的時候還聽說一個小道消息,好像現任市長要下臺了,該不會是”蘇皓軒有些驚訝,他沒把話說完,慕早早和蘇言之卻已經明白是什麼意思。
只是,慕早早又覺得不太可能:“二叔不是一直跟市長稱兄道弟的嘛?”
蘇皓軒一臉不屑,撇嘴道:“二叔跟爸爸還是親兄弟呢,爲了利益,他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蘇言之也接話道:“這幾年二叔在仕途圈子裏面混的,面具戴着一層又一層,真看不透他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要是他真是下一任市長,那咱們蘇氏還真有點危險了。”蘇皓軒有些擔憂。
不管怎麼說,今天晚上這個聚餐,是一定要去喫了。
蘇靖生家裏,蘇嘉銘跟劉靈已經帶着孩子提前趕過去了。保姆正在準備晚飯,陸辛虹拉着劉靈上樓,一起討論二胎的事情。客廳裏,蘇靖生跟蘇嘉銘坐在沙發上聊着天。
“爸,你真當上市長了?”蘇嘉銘一臉不可思議。
蘇靖生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白了他一眼:“要說你多少次才長記性,錢沒到手那都是別人的,位子沒坐穩也不要自以爲踏實了。這話你也就在家裏說說,要是讓個外人聽見了,我可真要被你害慘了。”
面對爸爸的指責,蘇嘉銘也不生氣,抓了抓頭髮笑着:“我又不當官,那知道這些道道。”
“還當官呢,讓你在蘇氏進個管理層都要了你的命。你說我怎麼會有你這麼不上進的兒子。”蘇靖生越說越生氣。
蘇靖廷雖然有兩個兒子,可是一個做了心理醫生,另外一個是個殘疾。本來他有大好的機會可以把蘇氏抓到自己手裏,結果沒想到,蘇嘉銘竟然這麼不思進取。
“人各有志嘛。”蘇嘉銘臉上仍舊帶着笑臉。
蘇靖生鼻子哼氣,也懶得再多言語。
蘇言之一行人到了之後,蘇靖生臉上帶着無比和善的笑容。邀請他們進屋落座,保姆也已經將飯菜擺上桌。
蘇安雅是最後才從外面回來的,仍舊像個洋娃娃一樣,帶着淺藍色的美瞳,染着金色的頭髮。長長的假睫毛忽閃忽閃,看起來竟有些楚楚可憐的感覺。
進了客廳,見人都到齊,她帶着嬌俏的笑,乖巧的在蘇靖生旁邊坐下。
客套之後,大家都拿起筷子。
蘇靖生最先舉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坐在身邊的蘇金雅。
蘇金雅也笑着拿起了杯子,將酒杯第一個舉向了慕早早,隨後是蘇言之,說:“嫂子,言之哥,今天請你們來,是想跟你們說聲抱歉的。”
蘇言之沒做聲,慕早早眼中帶着一絲厭惡。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她對蘇金雅的好感度已經降到冰點。誰知道這一次道歉又預示着下一次什麼樣的算計與傷害。她不接受蘇金雅的道歉,也覺得有些事情根本沒有必要道歉,因爲已經發生了,道歉除了讓蘇金雅心裏好受一點,對慕早早沒有半點好處。
蘇皓軒瞄了一眼慕早早跟蘇言之,見他們沉默,蘇皓軒只好開口打圓場:“都是一家人,道歉什麼的就太客氣了。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以後好好相處就是。”
慕早早雖然心裏對蘇金雅嗤之以鼻,但是蘇皓軒這麼說,她也沒有過多的表態。慕早早知道蘇皓軒只是爲了給蘇金雅挽回一點面子,畢竟這裏是二叔家,不是自己家。鬧的不開心,對誰都沒有好處。所以慕早早很配合的沒有多嘴。
蘇金雅手裏端着杯子,並沒有見好就收。仍舊對着蘇言之和慕早早,繼續開口:“言之哥,嫂子,我不祈求你們能原諒我之前做過的錯事。我也知道有些事情無法彌補。今天叫你們來,只是跟你們道別的。”
“道別?”蘇言之有些好奇,望了蘇靖生一眼。
蘇靖生和善的笑着開口:“這丫頭,最近看上了一個外國佬,非要跟人家到那邊去。我這勸都勸不住,言之啊,你有空幫我勸勸她。你說外國哪有咱家裏好,是不是?”
蘇言之禮貌的點頭,嘴上卻說:“年輕嘛,到處多走走看看也挺好。”
別說慕早早對蘇金雅沒有半點好印象,就連蘇言之都恨不得這輩子別再看到她。他不是沒給蘇金雅機會,也不是真的不顧這麼多年的兄妹情誼。可是,自從蘇金雅把矛頭對準慕早早的那一刻,什麼都不重要了。
蘇皓軒給出臺階,蘇金雅都沒有順着下,倒是搞的他有點沒面子。劉靈坐在蘇嘉銘旁邊,臉上表情也不太好看,不過依着她的身份,倒也不好多說什麼。拿胳膊肘碰了碰蘇嘉銘。
蘇嘉銘跟劉靈對視一眼,劉靈對他擠了擠眼,看向了慕早早。很顯然,劉靈都替慕早早覺得尷尬。
蘇嘉銘會意,端起酒杯,對衆人說:“來來來,我也敬大家一杯。好久沒一起聚餐了,今天大家一定要喫的開開心心的纔行。”
旁邊陸辛虹也不希望好好的一頓飯鬧的不開心,對蘇金雅說:“行了,金雅,你哥哥嫂子知道了。”
蘇言之看似保持微笑,沒有多說什麼,實際上眼角一直注視着蘇靖生臉上的表情。當陸辛虹說這話的時候,蘇靖生的眼睛明顯眯了眯。嘴角的弧度可以作假,眼角的笑意也可以努力保持,但是人面部的很多微表情,仍舊會透出一絲絲異樣的情緒。
蘇言之在心裏暗暗猜測,蘇金雅的道歉,應該是蘇靖生的意思。想來也是,蘇金雅這麼驕傲的一個女孩,怎麼可能會覺得自己是錯的。這個世界錯了,她都不可能錯。
一場尷尬,就這樣被衆人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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