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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一章:愛到不敢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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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陸深那一頓打,一開始讓安奕琛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哪裏錯了,明明錯的是雷阮沁與陸深。他是受害者,爲什麼陸深還會這麼生氣?

可陸深一拳又一拳,打在他腦袋上,胸口,肩膀。皮肉之痛,讓安奕琛的心竟然漸漸清晰起來。

這些年雷阮沁爲他所做的一切,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好像放電影一樣,在腦海中快速閃過。這讓安奕琛覺得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爲什麼那些記憶忽然之間變得這麼清晰。

雷阮沁的一顰一笑,她小時候那霸道模樣。

他們之間曾經也歡快的鬥嘴,儘管安奕琛以前真的不喜歡這個瘋丫頭,卻也漸漸習慣身邊一直有個瘋丫頭跟着。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竟有些害怕。害怕會像那兩個女人一樣,帶給他的只有無盡的傷害與背叛。

此刻,安奕琛漸漸意識到,他並不是不愛雷阮沁,只是害怕會失去,怕到不敢去擁有,怕到要不停的去驗證。

現在他比任何一個時候都想要告訴雷阮沁,其實他愛她,很愛很愛,比對任何一個女人都要愛。

愛到不敢愛,愛到要拼命給她傷害,才能顯得自己一點都不在乎,才能在有一天雷阮沁也離開他的時候,能夠守住自己的心,不要碎。

可是,他發現自己似乎做錯了什麼。

眼前漸漸清晰起來,安奕琛從地毯上爬起身來。

身旁只剩下蘇言之一個人。

“阮阮呢?”安奕琛說着話,四處看去。見房門緊閉,他急忙走到門口,去拉門把手。

“跟早早先回去了,你有事沒?要不要看醫生?”蘇言之問。

安奕琛搖搖頭,身體靠在牆上,無力的順着牆壁緩緩滑落,坐在了地上。

“要是沒事,就回家早點休息吧。”蘇言之並沒有過多的詢問什麼,他之所以留在這裏,只是擔心安奕琛會出什麼事而已。

“我錯了。”安奕琛臉上,褪去了平日裏那麼冰冷的僞裝,聲音聽起來竟有些悲慟。

蘇言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沒有多說什麼。

“錯的真離譜。”安奕琛哼哼笑着,抬手抹了一把臉。手上溼漉漉的,那是淚麼?

多少年沒有哭過了,哈,原來哭是這種感覺。

“走吧,樓上還有酒,陪你喝點。”蘇言之再次對安奕琛伸出了手。

這一次安奕琛沒有拒絕,將手遞給蘇言之,任由當哥的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陸深今天因爲那個女人回來的事,心情本就不太好。此刻早已經回去休息了。

慕早早跟雷阮沁一起上了老林的車子。

“早早,我自己開車回家就好,或者你不放心,讓我哥載我回去。”雷阮沁不想麻煩慕早早。畢竟都這麼晚了,早早和她肚子裏的寶寶都要休息。

“你哥要是知道,他那暴脾氣還不把安奕琛給卸了。”

“噗”雷阮沁笑出聲。

慕早早像看怪物一樣看着她:這都什麼時候了,她還笑得出來?

可是當看到雷阮沁的時候才發現,女人臉上兩行清淚滑過。

“阮阮。”慕早早心頭一陣難受,上前將雷阮沁抱在懷裏。

雷阮沁想把那些傷心憋回去,她不想在慕早早面前哭。可是,真的忍不住了。趴在慕早早肩上,痛哭出聲。

慕早早暗暗歎了口氣,抬手在她背上輕柔的拍了拍,無聲的安慰着。此時此刻,慕早早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她甚至都沒有仔細去問,剛纔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看着雷阮沁從未有過的絕望,她知道自己什麼都不必問了。

蘇言之跟安奕琛上了樓,大廳內,賓客都已經走了。連蘇靖廷跟蘇皓軒也都回家了。有幾個服務生在收拾桌子,蘇言之對他們擺擺手,讓他們先出去。

跟安奕琛找了個桌子坐了下來,二話沒說,幫安奕琛倒滿了一杯啤酒。

安奕琛仰起頭,將啤酒一飲而盡。

覺得壓根不過癮,他從桌前站起身來,邁步走到酒櫃那邊,拿過來一瓶伏特加,給自己倒上。

這俄羅斯特產的烈酒,比北京二鍋頭還要烈上幾分。

走回桌前坐下,將酒杯添滿。像是喝白開水一樣,一連三杯下肚,臉色沒有半點變化。

“你也來一點?”安奕琛拿着酒瓶,作勢往蘇言之的面前伸了伸。

蘇言之搖搖頭:“我又沒失戀。”

安奕琛手裏的酒瓶僵了僵,無奈搖頭笑着,又給自己倒上一杯。這一次,沒有再着急往嘴裏灌。

“言之,我記得你前些日子剛回國那會兒,說不敢跟早早相認。”幾杯酒下肚,安奕琛打破了平日裏冰山一樣的面具,又是當着蘇言之的面,周圍也沒有其他人,他自然沒有再隱藏自己的情緒。

蘇言之沒說話,摸着自己面前的杯子。裏面是一杯茶水,水已經有些涼了。

“那你現在還怕麼?”安奕琛望向蘇言之的眼睛。

其實一般男人很不喜歡跟另外一個男人單獨相處,除去工作以外,他們更喜歡三五成羣的聚在一起。因爲當兩個男人單獨相處的時候,會不自覺的展露出彼此更深刻的一面,而那一面,往往是身爲一個男人,最不願意讓別人看見的一面。

如果沒有那三杯伏特加,恐怕安奕琛也沒有這麼大的勇氣跟蘇言之說這麼多話。

比起平日裏愛絮絮叨叨的陸深而言,安奕琛的這些話真的不算多。但是他向來像座冰山一樣,從來不肯向外人袒露半分心事,能說這些,已經讓蘇言之覺得難得。

“說你的問題就是,怎麼扯到我身上來了。”蘇言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的確是涼了。

“我怕。”安奕琛笑了笑,這些年幾乎沒有人見他笑過,這笑最初看起來有些彆扭。就好像一盆養了多少年的綠蘿,忽然開了花。仔細端詳,倒也覺得他的笑容挺好看的,薄脣輕啓,露出兩排潔白而又整齊的牙齒,像個孩子一樣。

“我以爲你都忘了怎麼笑。”蘇言之也有些驚訝,安奕琛得有多少年沒這樣笑過了。平日裏就算是見客戶,也不過是禮貌的勾勾脣,大多時候都像個冰山,撞上就要沉入海底似的,冰冷的拒人於千裏之外。

小的時候他們不是這樣的。

安奕琛沒有理會蘇言之的取笑,自顧自的說着:“我以前從來不知道,我以爲自己真的不在乎,只是不稀罕。可我現在才發現,我不是不稀罕。”

“嗯?”蘇言之很配合的沒有多說,更多的是聽安奕琛開口。

“我一直告訴自己,我根本就不需要。我不需要女人,我也不需要阮阮的愛。可我現在才覺得,好像不是不需要,只是因爲我覺得自己得不到。或者說,我不配。”

“怎麼會這麼覺得?”蘇言之淡漠的望着安奕琛。

身爲一個心理醫生,他很清楚在現在這個時候,不要下任何判斷。就讓安奕琛說出來,把心裏所有想說的話都說出來,只有這樣,他內心的一些缺口纔會慢慢癒合,他纔會慢慢變的完整起來。

安奕琛繼續道:“你知道,我媽跟別的男人廝混,後來生了安楠。”

“嗯。”蘇言之點點頭,儘管慕早早以前說過,安楠不是私生子,安楠的的確確是她媽媽跟安叔叔生的。只是此刻,他沒有去反駁安奕琛,因爲事實是什麼對於現在的安奕琛來說,並不重要。

“後來我爸就變了,直到幾年前肝癌去世。我知道他是被我媽氣的,她真的太水性楊花了。後來,我姐姐當了模特,整天跟不同的男人廝混在一起,她說聰明女人都會用自己的青春和身體,換取金錢地位,因爲這個社會不公平,這樣她可以比普通女人少奮鬥幾十年。”

蘇言之點點頭,拿起茶壺幫自己倒了杯水。靜靜喝着。對於安奕琛這些謬論,不置可否。

“我知道阮阮一直對我挺特別的,我一直都把她當妹妹。從小到大,兩個人也沒少吵,我一直以爲她討厭我的,從沒想過她會愛上我。直到三年前,我當時最愛的那個女人背叛了我,在我給她買的別墅裏,脫的精光,包養了三個小白臉,三個啊!哈!後來阮阮纔跟我表白,說她會一輩子陪着我。我當然不信。”

想起那些不堪的往事,安奕琛甚至懷疑自己上輩子做了什麼孽,還是上輩子傷害了太多女人。

蘇言之望着安奕琛,說:“所以,在你的心目中,所有女人都是水性楊花?”

安奕琛點點頭。

“早早也是?”

安奕琛抬眸看了蘇言之一眼,似乎有些不太敢說。

蘇言之也沒有繼續問,換了個話題:“那你現在呢?怎麼想的?”

“我覺得我好像太鑽牛角尖了。阮阮跟陸深其實沒什麼”

“廢話,他們倆要是想有什麼,還用等到現在?陸深單身六年,身邊一個女人沒有。雷阮沁也快三十歲了,不是小孩子。如果他們真的想要在一起,別說是你了,大家都會看得出來。”蘇言之白了他一眼。安奕琛在商場上也挺聰明的,怎麼這情商看起來這麼不夠用呢?

“我現在知道了。”

“估計有些晚了。”蘇言之也不怕打擊他。

“真的麼?”安奕琛臉上擔憂更甚,想了想,掏出手機:“不行,我得給她打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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