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早早沒等蘇言之說話的，她繼續道：“公司的事情，我不會過問，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持你。因爲我相信你的決斷。但是身爲你的妻子，至少對於家裏的事情，我可以有點發言權吧？我自己的自由，可以自己說了算吧？”
蘇言之蹙了蹙眉。
這一刻，他忽然發現，慕早早最近似乎過的很不開心。
他忙公司的事情，忙着對付錢瑩的事情，整天都在心驚膽戰的隱藏真相。似乎很久很久都沒有好好跟慕早早聊聊心事了。甚至好久都沒有陪她了。
“我最近的確是有些忙”
“不管你忙不忙的事。”慕早早打斷了蘇言之的話，“你的關心我可以理解，但是我的想法也希望你可以尊重。再繼續這樣下去，我怕會影響到我們之間的感情。”
“我怕你會受傷。”蘇言之還是想解釋，不想讓慕早早誤會。
他怕慕早早以爲他不喜歡他了，不愛她不在乎她了。但實際上不是的。他正是太在乎了，所以纔會顧慮那麼多。
“我沒有那麼嬌氣，我只想當一個普普通通的準媽媽，可以自由的上街逛逛，可以跟自己的好朋友聊聊天，可以跟老公一起散散步說說心事。有自己的小空間，好好睡一覺，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不管做什麼都感覺在被監視着。”慕早早跟雷阮沁說了蘇皓軒的事情之後，更想離開別墅了。她怕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相處久了，萬一真發生點什麼事，到時候就難堪了。
蘇言之起身，走到慕早早身邊。將她抱進懷裏。
慕早早沒有閃躲，任由蘇言之抱着。
“是我太緊張了，總害怕寶寶會出事，害怕你會出事。”蘇言之緊了緊懷裏的女人，貪戀着她身上的味道。
多害怕鬆手之後，慕早早會真的離他而去。錢瑩的事情他不知道還能瞞多久，蘇言之一向自詡能力強悍，但凡遇到過的難題，就從來沒有真的難倒過他。
可這一次，涉及到慕早早和他之間的感情，蘇言之不敢輕舉妄動。
“我知道。”慕早早溫柔的聲音，在蘇言之耳邊響起：“我知道我們兩個人都太在乎對方，太害怕失去對方。但只要我們不放手，就不會有任何人能夠影響到我們。我們已經認識二十多年了，什麼三年之痛七年之癢早已經過去了，我們只需要坦誠的對待彼此，尊重對方，好好珍惜這得來不易的婚姻，就足夠了。”
慕早早從蘇言之懷裏起身，望着面前的男人。
蘇言之點點頭，在慕早早脣上落下一個吻。緊接着又將慕早早抱進懷裏。只有這樣實實在在的感覺，才能夠抵消心頭的恐懼。
張媽做好了飯，蘇靖廷跟蘇皓軒都不回來喫午飯了。慕早早將陸小小從樓上帶下來，跟蘇言之一起去了餐廳。
看到陸小小，蘇言之還是覺得很彆扭。只是沒有再像一開始對她那麼有敵意了。
喫過午飯，蘇言之開着車子，跟慕早早一起送陸小小去學校，說好了下午會過來接她，不用擔心她爸爸媽媽再把她一個人丟在學校門口不管。小小高興的點點頭，邁步走進了學校。
兩個人回到車子裏，蘇言之道：“離開了學校你也不忘老師的職責。”
“小小跟其他小朋友不一樣，我真的覺得挺心疼她的。”慕早早嘆了口氣，原本不想說，可是又忍不住：“你知道嗎，陸銘並不是小小的親生父親。”
蘇言之手放在車鑰匙上，正準備啓動車子。聽到慕早早這句話，車子一下子熄了火。
慕早早以爲天氣太冷，車子不好打火。對於蘇言之的異樣，並未多想。
仍舊自顧自的說着：“你說她攤上個不負責任的媽也就算了，竟然還有個對她不管不問的父親。”
蘇言之只覺得心頭一陣顫動，他都不知道自己如何平穩的問出口：“你知道她爸爸是誰麼？”
慕早早搖搖頭：“我問陸銘了，他說他不知道。那個男人真是渣啊，太不負責任了。那種男人就該拉去切丁丁，省的留着禍害人。”
蘇言之臉色青一陣紫一陣的，總算艱難的將車子啓動了，握着方向盤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言之，你說世界上爲什麼會有那麼多不負責任的父母？以前我覺得墮胎挺殘忍的，畢竟是一個生命。可現在覺得，如果不能給孩子帶來一個穩定的家，還不如別帶她來到這個世界。”
“可能父母也有什麼苦衷呢。”蘇言之下意識說了一句。
“什麼苦衷，狗屁苦衷。就算喫糠咽菜，孩子也不會嫌棄。至少生都生出來了，得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吧？光撒種子不管苗，這壓根就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做出來的事兒，簡直就不配當一個男人。”慕早早是真的很生氣。
小小那麼可愛，哪怕不是她女兒，慕早早都想要好好疼愛。真不知道她的親生父母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怎麼可以那麼無情。
蘇言之沒有再說話，她知道慕早早這些批判的話，只是一時氣憤。可聽她這麼罵，蘇言之覺得心裏很難受，很受傷。
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可以罵蘇言之，他完全可以當耳邊風，毫不在意。可慕早早的責罵，卻像是一支一支的利箭，每一句話都直刺靶心，疼的蘇言之幾乎喘不過氣來。
慕早早還沉浸在自己憤怒的情緒中，繼續吐槽：“以前我還覺得陸銘挺不負責任的，從來都不去接送小小。有一次小小感冒發燒住了院，陸銘還在忙他的工作。後來見了錢瑩之後才發現，比起來，陸銘已經對陸小小夠照顧的了。他只是真的太忙了，並不是存心不管陸小小死活。”
“可現在知道陸銘並不是陸小小的親生父親，我忽然覺得陸銘簡直太偉大了。明明知道老婆給他戴綠帽子，明明知道自己喜當爹了，還願意一直照顧小小，幫她請保姆，有空了也會帶她出去玩。我真覺得一個男人做到這一步，太不容易了。”
“錢瑩這個賤女人，我真是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討厭過一個人。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啊，你說她不喜歡陸銘她就乾脆離的遠遠的，非要再回去招惹他。肯定是被那種不負責任的渣男睡了，懷孕了，然後那渣男又不管她死活，就找陸銘當替死鬼。我真覺得那個渣男該死，比錢瑩還該死。”
蘇言之喉結動了動，喘息聲有些重。
他冷冷的開口：“別說了。”
慕早早以爲蘇言之擔心她生氣，笑着轉頭看向蘇言之：“沒事，我雖然挺看不慣那個渣男和錢瑩的噁心勾當，但是還不至於爲他們這些爛事生氣。”
“你不瞭解情況，就這樣批判別人，不覺得不太合適麼？”蘇言之儘量讓自己情緒平穩下來，儘管現在方向盤都被他握的快要變形了。如果方向盤是玻璃做的，恐怕現在早已經碎成渣。
慕早早漸漸覺得不太對勁：“言之，你怎麼了？”
“沒怎麼。”蘇言之聲音不鹹不淡的，腦海裏盡是慕早早指責的聲音：不負責任，不配當一個男人，渣男
這些詞，可以出現在任何一個男人的身上，但是蘇言之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跟‘不負責任’，‘渣男’，‘不配當男人’這種詞聯繫在一起，而且是從一個最喜歡他，同樣也是他最愛的女人嘴裏說出來的。
心裏說不上是什麼感覺，懊惱，甚至絕望。
車子終於啓動，蘇言之暗自吸了口氣，緩緩開離了小太陽幼兒園。
一路上，氣氛壓抑的讓慕早早覺得彆扭。
她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竟然讓蘇言之氣成這樣。她記得那晚上在金碧輝煌的時候，蘇言之親口對小蕊說，但凡跟慕早早作對的，都會被蘇言之劃到敵人的行列。而且現在慕早早也沒冤枉人吧？的確是那個渣男讓錢瑩生下陸小小之後不管不問，壓根就沒有盡到做父母的責任。
儘管心裏不解，可看着蘇言之這樣，慕早早也有些不舒服，搞的好像她真的多嘴碎似的，喜歡在別人背後嚼舌根說壞話。
再說了，蘇言之不是一直都挺討厭錢瑩的麼？她怎麼都想不明白，蘇言之爲什麼會反應這麼大。
蘇言之回到別墅之後就將自己關在的書房裏面。倒不是真的因爲慕早早的那些話而生氣，只是不知道該怎麼樣去面對她。
事實上，蘇言之不知道該怎麼樣面對的人，是他自己。
不負責任，渣男，不配當男人。
這些字眼，在腦海中盤旋，揮之不去。甚至要比五年前在大學裏排斥他那會兒還要讓人受不了。那個時候慕早早只是不想跟蘇言之接觸而已，每次見到他都躲着走。雖然嘴上也說厭惡他，說他討厭。但那時候蘇言之心裏很確定，犯錯誤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的媽媽。
所以即使慕早早沒有辦法接受，蘇言之也可以理解。
可現在，慕早早不分青紅皁白的一頓指責，讓蘇言之內心崩潰，覺得自己好像真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
他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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