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一片寂靜蒼茫中,其華只聽見身前那人手握着的鋒刀利刃邊猝然發出了幾點無比清脆的金銀碰撞之聲。
而後,其華竊竊尋思着,自小心的低下頭去,竟打眼發現了幾根藏在暗色中,正隱隱閃着亮色的銀針。
其華只私於心下覺得此物看着很是熟悉,彷彿像是亞父平常用的那種。
因而,其華不禁在心中如此猜測到——
莫不是亞父來救我了?
果不其然——
當頭頂上的刀刃快要落下時,其華與無蘅只見到一束赫然的光亮。
那依舊明淨澈析的靈動身姿自廟檐上恍然現出,不過是於舉手投足間,便使得千萬銀針於空中輕風細雨般的朝着那人射去——
“亞父!我在這兒呢……”其華抬臉看清是白言後,自於地上不停的向上招手喊道。
而後,白言只於空中飄然而落,伴着銀針細雨,輕盈而迅速的將其華與無蘅擄至一邊——
白言趕不及的抽手左右轉着其華,並上下檢查着問道,“華兒,可受傷了?”
“亞父,我沒事!”其華感動的看着白言,正經的乖覺回道。
“你可知,你差點把你父君、母後急死了!也快把我嚇死了!”白言又刻意的緊了緊身子,瞪着其華不留情面的嚴聲訓斥道。
其華聽之自緩緩的低下頭去,卻依舊有些切齒的不服道,“誰讓父君他……”
“父君?母後?其華,你到底是何人?”無蘅於旁對着其華如此愕然問道。
其華鼓着嘴,不好意思的轉過頭來向無蘅承認道,“無蘅,對不起啊,我沒告訴你,我是……太子!”
“太……子?!”無蘅結巴的重複着確認道。
白言不過輕笑一聲,將其華拉於身側,而又對着無蘅言道,“你也是,你就不怕你母親擔心嗎?”
無蘅彷彿被將了一軍似的,亦遮掩的頷下頭來,卷着手指道,“我……母親……可是……”
白言見狀,故只蹲於兩個孩子面前,專斷道,“你們不得再胡鬧了,華兒,你必須跟我回宮,好讓你父君、母後安心,至於無蘅,你也必須回家,因爲你母親也在發瘋似的找你!”
其華於心內自省後,便站在白言跟前接受的點了點頭,且答之,“嗯。”
而一邊的無蘅卻仍舊忍不住的矯情道,“我……我不回去,我纔不回去呢!”
白言無法,也只好當着其華的面戳穿道,“你不回去,你想幹嘛?無蘅小姐!”
“什麼?你……你竟是個女孩子?”其華一時駭然的走到無蘅面前,指着她不敢相信的打量說道。
“怎麼啦,不行啊!”無蘅雖羞着臉,但依然振振有詞的回道。
話至於此,
便見另一邊被銀針射中的那人自痛苦的躺在地上打着滾,哀嚎的爬到白言腳邊,連聲求饒道,“大俠,大俠,求求你,放過我們把,求求你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白言只嫌惡的瞟了他一眼,道,“你這樣的人,死不足惜!”
其華拉過白言,對之把方纔之事皆和盤托出道,“亞父,他們殺了人,想毀屍滅跡。”
“那人在哪?”白言轉頭便向其華如此問道。
“喏!就在那兒!”無蘅順勢自朝着廟中的佛像前指着說道。
白言隨着無蘅手指的方向看去,裏面除了一具屍體外,竟還另有一人,這人只不斷使勁的專注揉搓着自己迷了的雙眼,當然不知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因此,這人在聽到腳步聲正簌簌靠近後,自依舊認爲是方纔的同伴已經得手,不過奸聲的偷語問道,“搞定了?”
白言斜頭輕嘆一聲,抬手便將一根銀針射入了這人的眉心當中——
只聽見發出了“啊”的一聲,這人就暈死了過去。
白言復又安然的繼續抬步至屍體旁,仔細的用銀針從裏而外檢驗了一番,最終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得出結論道,“毆打至死,可惜了,只能回去告訴醋罐子,讓他來了結了。”
幾個時辰前,
江南織造府門前,
家僕出入匆匆,挑燈夜尋,
“可找着小姐了?”一個畫着精緻妝容的優雅婦人,急得跺腳,拉過剛剛回來續燈的家僕這般問道。
於此的家僕一時挨個答道——
“夫人,城南沒有。”
“夫人,城北也沒有。”
“夫人,城東城西也都沒找着。”
“這可怎麼辦?”那婦人一時沒了法子,只能坐於地上抹着眼淚,如此問着蒼天道。
“夫人,這都找了一天了,夜深了,先回去休息罷!”那婦人一旁的黃衣丫頭斂色勸說道。
“不行,我與老爺只有這麼一個命根子,老爺出門巡查不過兩天,就出了這事,若真丟了,我也不想活了!”說着,那婦人便朝着門前的一根紅漆柱上迎頭撞去。
好在,
白言路經於此,上前便將那婦人攔了下來,“何事竟尋短見?”
那婦人只一屁股坐於地上,滿臉淚痕道,“我女兒今兒一早離家出走了,到現在也沒找到,我家就這麼一個女兒,你叫我怎麼辦?”
“那你也不能尋短見啊!”白言甩袖偏斥道。
“找不到女兒,我又能如何?”那婦人發狂似的對着白言說道。
“我幫你找,但你要告訴我你女兒是何身份,是何相貌。”白言自看着這婦人,於心內一軟,便將那婦人扶起承諾道。
那婦人故而起身,緩了幾口氣後,向白言如此細細描述道,“我女兒,名曰:柳無蘅,是江南織造府的獨女,相貌英氣俊秀,也許是我們把她寵壞了,沒什麼大家閨秀的風範,只是成天想着要去闖蕩江湖,最盼望加入丐幫,真是瘋了!好好的日子不過。”
白言只訕笑一聲,推斷道,“我看也是因爲這個緣故,你女兒才離家出走的吧。”
那婦人點點頭道,“今兒一早我因此把她大罵了一頓,不許她再出門,命她在閨閣中好好思過,卻不想她竟……”
還未說完,那婦人便又哭了起來,白言不過安撫道,“我正好也要找人,只幫你也尋着些,若找到了,我定然將她送歸此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