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近下班時間,陽光燦爛的林展宏跑來李建國這,當然他首先到朱靈位置那客氣了一句:“朱小姐,工作還順手嗎?”
朱靈正在埋頭工作,被他問得猛一抬頭,先四下觀察好周圍眼神,再恭敬起身,嘴上客氣一句:“謝謝林總,工作一直挺順手的!”而眼中卻盡是“快閃”的暗示。
怎麼搞得,不是跟他講過,儘量不要過來的嘛,來了也別叫我的嘛!辦公室裏好幾個八卦王呢!
果然,哪怕只是這一兩句的客套話,又引來徐姐等無處不八卦的人前來打探,她又只好一一耐心答覆說:“林總曾是我的房產客戶,偶然發現我英語還可以,工作還認真,我呢,也就幫他買過幾套房,一塊地,幫他賺了點小錢而已,真的真的,如此而已!”
千篇一律的回答,千篇一律的煩!
經朱靈特別叮囑後,林展宏確實有一段日子沒過來看“李建國”了,這次被朱靈眼神趕進總經理辦公室的他,幾乎剛入座沒聊幾句,李建國便喚朱靈沏茶——來得再少,李建國也知道,這個傢伙不是來看他的。
林展宏雖然從未明說,但李建國心中哪有不明之理?只是既然林展宏和朱靈都在人前演戲,他這配角自然就只得默契配合了。
不過,最近朱靈的離職漸上議事日程後,李建國這回終於忍不住打趣了一番:“你有沒有覺得朱靈越看越好看,據說廚藝也相當了得,上次聽你說準備讓她走以後,不知怎麼搞的,最近老夢到她。所以,對不起,我打算把她留我身邊,升級成女朋友,然後老闆娘,這樣,愛情事業雙豐收。反正你又沒承認她是你的......”
此話一出,急得林展宏搶白了一句:“她是不是我的人,你看不出來啊?她就是我的靈,鐵定要帶走的!警告你,別打歪主意噢!”
話音剛落,樂得李建國又不免調戲了一番:“瞧你那點花腸子,藏都藏不住,還給我裝!”
待朱靈端茶進來,李建國自是識相地跑其它辦公室,處理莫須有的要緊事。他前腳剛走,朱靈便將茶水離林展宏百米遠的地方隨便一擱,根本不近他身前,邊瞄着外頭邊說:“你又跑來幹什麼?惹我多少口舌!”說完轉身忙她的工作去了,甚至連“請慢用”的假面客套都沒有。
林展宏雖然欣賞她忘我的工作精神,但她連眉目傳情都不略施一下,反而總是怕人窺出端倪的全副武裝,一想到這就讓他窩火。
生日那天,一定要拉着她的手招搖過市,逢人就介紹她是我的女朋友,先讓她在人前卸下這副僞裝,回到家裏,再將她生吞活剝了不可。
想完,他掏出帶有日曆的記事本,他的生日上,早已畫了個圈,旁註“解放”二字,現在他又揀筆寫下了“生吞活剝”。
朱靈剛走,李建國進來便問:“你的靈今天怎麼剛進來就出去,又鬧彆扭了?”
“呸!你是不是天天盼我們鬧彆扭啊?對了,你不會真夢到朱靈了吧?”
李建國嘴巴一翹,險些笑出聲來:“噯,說對了,我是真夢到了,而且夢裏的她真的好漂亮!”說完,故意輕挑笑望着他。
最近木塑廠進展非常順利,又加上生日臨近,林展宏心情本是極好的,卻因爲李建國挑釁的話和朱靈謹慎的態度而一落千丈,他又抽出一張面巾紙揉成團砸向李建國:“叫你夢我的女人,你的夢裏她再漂亮,她也是我的女人!”
“噯,你又說對了,我的夢裏,她還真是你的女人。奶奶的,夢什麼不好,竟然夢見你們的婚禮,我是不是也該去找個女朋友,然後夢夢我自己的婚禮了?”
李建國說完,雙手枕後腦勺,往後一仰,望着天花板。
“你女朋友貼在天花板上,蜘蛛精啊!?”林展宏調侃了一句。
李建國一聽,馬上從桌上拾起林展宏剛纔扔來的紙團,又狠狠地扔回去:“你這傢伙,紙很貴的,別動不動就浪費我的紙!”
......
送朱靈回家的路上,林展宏說:“木子這邊你辭職吧!去木塑廠工作,那邊需要你!”
“不去!”朱靈目不斜視地盯着前方,毫不客氣地拒絕。
“爲什麼?”
“不爲什麼!就是不去!”
......
來來回回幾個拉鋸戰後,林展宏不得不使出殺手鐧:“這可是你逼的,你要麼自己辭,要麼被開除,兩個裏面選一個!”
朱靈終於側過頭盯着這個口氣好大的林總看了又看,總覺他似乎八杆子都打不着李建國那,即不是從屬關係,也不是親戚關係,怎麼可能別人的地盤上,也翻手是雲,覆手爲雨,再說自己表現不錯,也頗得李建國賞識,哪有說開就開的道理?
朱靈一副嬉皮笑臉迎向他,輕飄飄一句:“你就吹吧你!我倒想看看,我若不走,李總是否趕我!”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搬幾大箱子的東西到李建國辦公室:“李總,這是林總特別吩咐說送你這的。”
“什麼東西?!”李建國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打開一看,奶奶的,全是面巾紙,幾大箱的面巾紙。
“什麼毛病啊你!”李建國電話打給林展宏。
“呵呵,賄賂你啊!今天幫我把朱靈給開了,我馬上到你那。”
沒幾分鐘,林展宏進到李建國辦公室,又沒幾分鐘,朱靈便被告知交接工作,清單列好,即可離職。
一個五雷轟頂炸她頭上,萬般無奈,卻也只好照辦,最後按李建國意思再補了一張辭職信進去,而林展宏老早在裏頭等着,一切弄妥後,他還不忘得意了一句:“朱小姐是自己辭的呀!我還以爲是被開掉的呢!”說完,忙拿起報紙,擋住一臉的沾沾自喜。
朱靈本就一肚子委屈,這下更是火上澆油,卻又礙於李建國面前不好發作,只得自個兒燒得七竅生煙,忍氣吞聲地退了出去。
這事發生得太突然,ANDY一邊看着朱靈黑着臉收拾東西,一邊小心翼翼地問:“JULIAN姐,好好的,怎麼說走就走?沒了你,我一個人,不知道行不行!”
“你該學的都學會了,外貿又懂,產品又熟,英語又溜,你一個人,怎麼不行?”朱靈手裏拿着自己的東西往箱子裏扔,與ANDY說話的語氣也不像往日友好。
“JULIAN姐,我沒在李總面前挑唆什麼,真的!”ANDY上前一把抓住朱靈的手,一顆眼淚陡地落在朱靈手上。
“傻瓜,我走,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在這好好幹,一定會有出息的!”朱靈說完,幫ANDY擦掉了眼淚。
林展宏見朱靈抱着箱子走了,忙跟着出來,見她真動了氣,便討好說:“親愛的,木塑廠那邊給你做銷售經理,非普通業務員可比!”
見她依舊一臉的烏煙瘴氣,又加大籌碼:“根據銷量提成,以你的能力,年底獎金將非常可觀,你會成爲小富婆的!”
可朱靈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對他置之不理,出來後甚至連他的車都不願坐,直接往公交站臺走去,林展宏一把拉住問:“去哪?”
林展宏雖不常去李建國那,但偶爾的幾次,也足以讓朱靈衆目睽睽之下渾身難受,她若再跑去他的地盤工作,那簡直是自投羅網,而與老總的非常關係,也遲早會被挖出來,供全廠上下閒言碎語一番。
“人言可畏”這四個字,朱靈多少還是心有餘悸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