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秋風吹的小樹林嘩啦啦的作響,天上的星光在錢雲玉一聲怒吼之下,似乎有些害怕,躲進了從遠處飄過來的厚實雲層裏。原本絡繹不絕的蟲鳴聲,在這一刻也偃旗息鼓,天地間只剩下風吹草動的聲音。
錢雲玉環顧了一番四周,豎起耳朵仔細聆聽着,想判斷出剛纔那道充滿魅惑的話語,是從何處發出的。這樣一來,他也好揪出這個躲在暗地裏的老鼠。
“嗚嗚嗚~你好兇啊!嚇到小女子了。”躲在暗中的人佯裝哭泣了起來,可她在不知不覺中,把自己的魅惑之術施展到了極致。
錢雲玉還在判斷對方的方位,他那四名弟子包括一直在他身旁的尾巴不幹了!尾巴怒斥道:“錢雲玉,快給那位小姐姐道歉!”
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一直唯唯諾諾的尾巴,他沒想到僅憑暗中之人的隻言片語,就能讓上一刻還小心翼翼陪笑的人,下一刻就完全變了。
“找死?”錢雲玉怒斥了一聲,雖說他的身份和實力,在玄界的衆閣派老一輩中只是墊底存在。可衆閣派是什麼地方?玄界三大派之一,門內擁有二十多萬名弟子,在那麼多人之中,錢雲玉還能排的上號,足夠說明他的實力。
如今,竟然被小輩給呵斥了,傳出去他的臉面往哪裏放?外人只是看見他抬了抬手,沒有一個人看清錢雲玉的動作,尾巴卻毫無徵兆的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樹葉原本以爲自己已經落葉歸根,卻沒想到在生命中最後一刻出了變數。尾巴落在地上之後,頭往旁邊一歪,嘴裏不住的流淌着鮮血,也不知他現在是死是活。
林少傑完全被自己眼前的一切驚呆了好嘛!他雖然抓過不少鬼,殺過不少鬼,也見過不少令人心生恐懼的場景。但他還真沒親眼見人殺過人,而且還是一個練氣境的修道者,欺負一個連練精境都沒有的人。
(這裏重申一次,關於修道者的境界:練精、化氣、練氣、化神、練神、返虛、練虛、合道。)
(關於惡鬼的境界:白鬼、赤鬼除外,橙鬼-鬼卒,黃鬼-鬼兵,綠鬼-鬼士,青鬼-鬼相,藍鬼-鬼侯,紫鬼-鬼將,黑鬼-鬼皇,七彩-鬼帝。鬼王則完全是一種特殊的稱謂,還有關於惡鬼的種類接下來才慢慢展開。)
殺了人的錢雲玉,表情沒有任何波動,似乎剛纔只是拍死了一隻煩人蒼蠅。他眉頭一皺,沉聲道:“你不出來是吧?那我就殺了他們!看你出不出來。”冷哼了一聲,便朝地上的林少傑舉步前去。
“嗚嗚嗚~你竟然拿外人威脅小女子,小女子好怕怕哦,不知道有哪位勇士幫幫小女子?”
“我來!”
“我來!”
“……”
錢雲玉的四名弟子雙目通紅的看着緩步前來的師傅,在被暗中之人魅惑之後,他們的腦海中除了說話的那人,再無他物!如果,暗中那人叫他們去死,他們也會心甘情願的爭先恐後去死,更別提和自己的師傅對抗了。
看着擋在自己面前的四座肉山,錢雲玉眉頭一皺,怒斥道:“放肆!反了你們,竟敢聽從妖女的話,來對抗爲師?”
不得不說,錢雲玉在他們心裏還是挺有分量的,只是不知道這分量是好的多還是壞的多。四人聽見自己師傅的怒吼,眼神中閃過一絲遲疑和一絲驚懼,似乎很害怕對面這位自己名義上的師傅。
暗中之人見狀,知道他們對錢雲玉的懼怕已經深入骨髓,通常的魅惑方法是沒用的,她眼睛咕嚕一轉,眼睛迷了起來,露出一副月牙般的笑容,她用一副帶着幾分諷刺的語氣道:“哎呀呀,小女子還以爲四位壯士是見義勇爲的好人呢,誰知道卻是縮頭縮尾的烏龜,早知道小女子就不愛慕你們了。”
那人的諷刺就像一把刀一樣,插入四人的心中,他們早已經對錢雲玉充滿了怨氣,別看錢雲玉去哪裏都帶着他們,只不過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免費打手,幫他解決他自己不方便出面的問題。他們跟在錢雲玉身後多年,好處沒得到,壞處到是一堆。別看他們現在武力值爆棚,只有他們知道,自己是被錢雲玉用特殊的方法催化出來的,自己這一輩子也就到頭了。
暗中之人的那句話就像一個導火線,把錢雲玉四名弟子心中的魔鬼給釋放了出來,爲首的男子指着錢雲玉鼻子怒道:“這麼多年來,我們兄弟四人奉你爲師,沒日沒夜做牛做馬的侍奉你,到最後我們才發現你當初收我們爲徒,只是爲了給自己培養一幫打手和小弟,想打就打,想罵就罵!這十幾年來我們爲你做的齷蹉事情,已經足夠還清你對我們的恩情了。所以,從現在開始,你要是在往前一步,就別怪我們兄弟四人不客氣了!”
“對!已經把你的恩情還清了。”
“再過來我們真的不客氣了!”
錢雲玉像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們四個,不屑一笑道:“呵呵,你們難道忘了,你們如今所學會的一切,都是我交給你們的,你們想要對我怎麼個不客氣法?”
他腳底突然生起一道微風,藉助風勢,迅速衝向第一個開口說話的男子,那名男子怎麼也沒想到錢雲玉會率先發動攻擊,沒有任何準備之下,只能硬着頭皮架起雙手,下腰站穩,以求抵擋住第一波攻擊。
錢雲玉見那名男子擺出一副防禦姿勢,淡淡一笑,絲毫沒有把對方的防禦看在眼裏。“砰~”錢雲玉一拳擊中了男子的胳膊,從外觀上來看,錢雲玉和那名男子一比較,就像是一個骨瘦如柴的暮年老人,正是我們眼中的“暮年老人”,卻一拳把對方擊飛了出去。伴隨着“咔嚓”一聲,想必那名男子的手骨已經斷了。
“草!爲老大報仇!”
“爲老大報仇!”
“幹他丫的!”
餘下三名男子見自己的老大癱在地上,紛紛叫罵了一聲,把錢雲玉包圍了起來。一個個摩拳擦掌的看着自己往日的“師傅”,在他們血紅色的眼裏,看不見任何的恐懼。
錢雲玉微微一嘆道:“好可怕的魅惑之術。幸好對方的修爲不高,不然估計就連我都會栽在她手裏,那麼恐怖的妖術,怪不得當年會被人滅掉,畢竟沒有人願意看見自己的手下自相殘殺。”
本來,對方如果沒有說那番話的情況下,他還有心放自己弟子一碼,畢竟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就是狗也有感情了!可現在嘛…呵呵…,如果你明知道自己養的狗,會有一天殺了自己,你會因爲十幾年的感情放過對方一碼?
如果會,那我也只有呵呵了。古往今來,活的最久的,壽命最長的,爲什麼絕大多數都是壞人?
爲什麼會有: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句話?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吶~
咳咳,扯到蛋了……
再看錢雲玉,他那雙鷹鉤鼻上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三人,心中頓時充滿了殺意。
殺意凝結成實質,給這秋夜憑添了幾分蕭肅的涼意。這股凝結如實的殺意,讓三人的眼神清明瞭不少,只不過……即便他們恢復了神智,錢雲玉會放過他們嘛?
答案是否定的!
三人又驚又懼的對視了幾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出一絲恐懼和一絲無奈,還有八絲的決然。
(八絲。。。哈哈哈哈哈哈哈嗝~真好玩。)
他們剛纔雖然被魅惑住了,但是關於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可記得一清二楚,他們深知自己“師傅”的尿性,和曹操那句聞名於世的話不謀而合“寧和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
“上!”
三人決然的點點頭,瞬間圍了上去,打算來個先發制人,後發喫屎。
至於跑?
他們從來沒想過,先不說能不能在錢雲玉手下跑掉,單是叛逃師門這一罪名,就足夠讓他們喫不了兜着走了,畢竟他們可沒有楊御宸的易容術。
至於楊御宸那邊,多虧了暗中之人的相助,拖延了幾分時間,現在就差兩個星宿可以完工。
但南方七宿中的翼宿,可把他難倒了,整整23個星點,是二十八星宿裏面最難佈置的一個!楊御宸花了近十五分鐘的時間,也不過才佈置了7個星點!還是那句話,太難了!
楊御宸被翼宿難倒了,而另一面交戰的四人,已經分出了勝負。這已經不能說是交戰,完全是一邊倒的屠殺!
錢雲玉使用的武器,是一把50釐米長的棒棒,上面還有許多的螺旋紋狀和凸起的小點,楊御宸抽空看了一眼那個棒棒,心中不由得一陣惡寒,在這精神緊繃的關卡上,他竟然還有力氣吐槽:“我勒個去啊!這鷹鼻子老道,該不會是個受吧?看他的樣子,完全是一副慾求不滿的樣子,和自己的弟子打起來,更像是慾求不滿的老孃們一樣。”
“主人!精神力集中啊!你要是把星點佈置錯了,陣法失效事小,兩個大陣的反噬,足以讓這個山頭化爲虛無啊!!!”
“臥槽尼瑪?”橘貓不說還好,一說他的手差點沒抖起來,他大罵道:“橘貓,那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不早點說啊!”
手機屏幕裏的橘貓,一臉無辜的看着氣急敗壞的楊御宸,眨巴着它那雙水汪汪的貓眼。
混蛋!誰家的貓眼是水汪汪的啊!楊御宸完全被氣糊塗了,差點沒化身成吐槽狂魔。沒辦法,橘貓剛纔那句話,讓他心神無比緊張,他只能這樣做才能略微緩和自己的情緒。
橘貓無辜道:“喵嗚~本喵就是害怕這種情況出現,所以纔沒告訴主人你的啊!要不是主人你剛纔走神了,本喵也不會說出來的,你看之前佈置的不是挺好的。”
“……”
楊御宸知道橘貓說的沒錯,之前由於不知道陣法失敗的後果,所以佈置起來輕鬆無比,心裏壓根就沒有一點的負擔。現在知道陣法佈置失敗後,會讓這個山頭化爲烏有,每落下一個星點,楊御宸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確認確認再確認,這就導致了箕宿最後十個星點,佈置的無比緩慢。
可他心中止不住的瘋狂吐槽着橘貓。
“橘貓,這個星點落在這裏沒錯吧?有沒有偏差?”
“橘貓,這個星點好像比較大,落在這裏真的沒問題嘛?”
“橘貓……”
“……”
到最後,橘貓都無語了,就是想塞住自己的耳朵都不能,就怕突發意外,導致陣法反噬,只能默默地忍受着楊御宸的嘮叨,自動把他的嘮叨過濾掉。
另一邊的戰場,也落下了帷幕。錢雲玉以一隻小手指骨折的代價,殺了自己三名弟子。
他憐憫的看着自己周邊的軀體,感嘆道:“老老實實做我的狗不好麼?當狗就要有當狗的覺悟,我把你當成狗,你卻把自己當成人,這下徹底完蛋了吧。”
“……”癱坐在一旁的林少傑聽着錢雲玉的話,一張嘴張得大大的,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如果不是被人揍得連舉手都困難,他一定會掏掏自己的耳朵,看看是不是被耳屎堵住了!
否則,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師傅?對着死去的徒弟,說出這麼一番不是人的話來。從之前某位大漢的隻言片語中,林少傑瞭解到他們已經跟了錢雲玉十幾年,而且這十幾年來任勞任怨,幫他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人家不過說了幾句抱怨的話,這十幾年來的功勞,頃刻化爲烏有不算,還落個身死道消的下場。幸好,錢雲玉還有一點良心,只是收走了他們的命魂,並沒有把無處可歸的地魂摧毀。
解決完自己的家事,錢雲玉整了整自己的衣裳,手拿着他的“專屬武器”,之所以打個引號,是因爲他的專屬武器實在太內啥了。
楊御宸看着越走越近的錢雲玉。心裏急躁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可是沒辦法,他現在不能放棄陣法的佈置,因爲他現在的佈置的陣法,就像一個威力巨大的定時炸彈,一旦放棄,陣法裏面的能量會慢慢溢出,最後……“轟~”,歲月靜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