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遭遇到上次變天之後,接下來的幾天裏,天氣竟然變得分外炎熱,白小小在這一刻最能體會到魚兒離了水的痛苦,烈日正當頭,她感覺自己每一塊毛孔的水都在脫離組織,遠離她而去。
偏偏這幾日她身體突如其來的乏力,還會感到犯暈嘔吐。她想自己本體本來就是海產生物,可能是長時間脫水產生了一些不好的影響。而偏偏光說不能講出自己前世的事情,這就讓白小小泛起了杵,自己以前的事可能對她現在造成影響,那麼她究竟是說還是不說呢。說了怕連着給小倉也帶來麻煩,不說小倉萬一知道了肯定覺得自己不夠意思。
她正苦大仇深的猶豫着,忽然看到小倉用尾巴纏繞在房樑上面倒掛着瞪着眼睛看着他,那個樣子真像是中了邪!
白小小“哎呀”一聲,從自己躺着的長椅上翻身立了起來,看着小倉,“這麼熱的天你就被折騰了吧。真不讓人省心。”
小倉偏還不依不饒的用鼻孔對着白小小狠狠的“哼”了一聲,直嚷嚷,“不要你管不要你管,你睡得你的午覺。”這幾天,莫要說天界出了問題,就是小倉也出了問題,自從上次發覺自己身體裏裝不下靈力之後,這幾天就跟改邪歸正似的,上躥下跳的保持活力不要自己睡着。
其實吧,白小小覺得一隻倉鼠,平時喜好是養精蓄銳其實也沒什麼不好,雖然小倉比一般倉鼠的日常睡眠時間稍微長了一些,但他畢竟是靈鼠呀,這靈獸肯定有與其他老鼠不一樣的地方纔行。說不定,這就是小倉的特別之處,過人之處。
“我也要能睡得着纔行呀!”白小小無奈的擦了一下額角的汗,“這天界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怎麼忽然就這樣了。你不是守護靈嗎?你倒是去看看吧。”
小倉也沒忘記刺激她,“你還是天界有牌位的仙人呢,你怎麼不去看?”
這還真是戳到白小小的痛處了,“什麼牌位不牌位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現在和天宮的關係,你說逃出來的人還能再回去嗎?!”白小小說得有些着急,忽然一個氣結,一下子氣沒竄上來,倒是引起一番噁心,她乾嘔了幾次,也沒打消掉那種昏昏欲吐的感覺。最近身體的負擔就已經夠折磨人了,這氣候還來加壓,真是惹人討厭。
小倉看到白小小的樣子,一下子從房樑上竄了下來,落在白小小的肩膀上,神色緊張的拉開她的眼皮看了看,沒有什麼問題,小爪子絲毫沒放鬆的在白小小臉上拍了拍道:“你怎麼了?”不管怎麼說,白小小的剛纔都表現都不是很正常。
白小小又幹嘔了一下,晃晃腦袋,用手拍拍自己的額頭。以前的魂靈玩丟了,現在連身子也不經用了,“可能是天氣悶得慌,搞得我心裏也悶得慌,煩躁得很。”
小倉這個時候已經順着白小小的手臂爬到了她的小腹處,它並沒有因爲白小小敷衍的這一句而變得安心起來,反而是更不安,招呼着白小小,“你!把胳膊給老子展開看看!”
白小小順從的展開了胳膊,嘔吐的感覺遞減了不少,但是頭暈胸悶的感覺還是像穿着衣服一樣緊緊的包裹着白小小,渾身都不得力。她這究竟是怎麼了呢?
小倉把耳朵放在白小小的身體上,它想着從白小小的魂靈來判斷她究竟是怎麼了,它身體裏面可以運用的魂靈已經不多了,它只有傳送一些遊絲一樣的魂靈到白小小的身體裏面,幫它打探一下這傻姑娘究竟是出了什麼問題。
遊絲狀的靈力到了白小小身體裏忽然斷了,小倉感覺到斷了的時候心裏猛然一緊,接着開始傳送第二次靈力,第二次比第一次走得遠,一直是在魂靈附近纔開始沒了着落了。雖然第二次也沒有測出究竟是什麼病根,但是起碼把大致方向搞清楚了,應該是魂靈有什麼問題纔對。
它把這個問題給白小小說了,尋求她的意見,這診斷還要不要繼續,介入魂靈的事情可大可小,還是要商量一下纔對。
白小小聽到是關於自己魂靈的問題,心裏嚇了一大跳,果然還是這裏出了錯,看來事情是瞞不住的,她早就懷疑過光給自己設上的僞裝究竟能夠維持多久,想來看來肯定是阿離的魂靈出了什麼差錯。
“小倉。”白小小想來有些事情既然註定要暴露,她不如趁早找個機會告訴小倉,免得日後指不定哪天就遇上了更加麻煩的事。
“嗯,傻姑娘你說。”小倉很是認真的看着我,一雙老鼠眼亮晶晶的,全是真切的情感,可惜的是就現在這個嚴肅的時刻,白小小稍不留神卻想到了賊光,有些發笑,但是最終還是忍住了。
“你說,如果有一天,忽然有一個很厲害的人傳授給你了一個天下無敵的武功,你會怎麼辦?”白小小問得很認真。
小倉也回答得很認真,“鋤強扶弱!殺貓!生一堆小倉鼠。或者還可以乾點別的,比如說搞一個組織什麼的。”
它這一個回答的最後一句倒是激起了白小小的興趣,她爲它少之又少的正義感到了一絲絲的欣慰之情,“搞一個組織幹嘛呀?”
小倉揚起他那張拇指大小的臉,得意洋洋的回答:“鋤強扶弱!殺貓!生一大堆小倉鼠。”
白小小忍不住想要翻白眼:“既然你一個人就能夠做到的事情,爲什麼還要弄一個組織去做呀。”大概這個地界就是被這些個頭腦不清楚的小東西給搞壞了。她真是有點哭笑不得,真不愧是小倉。
“笑什麼笑?!”小倉倒是對這件事超乎尋常的較真,“這個世界上,同一件事,有很多人一起做比起只有一個人,還要更充滿意義。”而他就爲了所謂的“意義”已經錯過了太多精彩的曾經,它到底是一個癡迷的人。只可惜它癡迷的並不是一隻母倉鼠,它癡迷的是自己的夢想。
“好啦好啦”她的重點不是這個,她的重點是,“可是如果一個人忽然有了取之不竭的靈力,你說他的朋友應該怎麼看他呢?”現在的白小小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蹩腳的小偷,偷了財寶藏在身上卻不敢拿出去用,或許她是怕拿出去用。九陰閣一定會找她,因爲她根本不是一個還能繼續活着的人,而南海龍宮也一定會找她,因爲她已經擁有了對家族有用的靈力。她在努力的讓自己不成爲一顆棋子,卻發現自己早就身在其中了。
她繼承了前世的靈力,也順便繼承了前世的愁事。那麼今生她到底應該怎麼活?!做一個如前世一樣低調,不安,活在對別人的虔誠中?還是應該不管不顧,完成對自己的成全。命運越來越簡單,她卻越來越複雜。
“朋友應該爲此高興不是嗎?”小倉在白小小慌神的時候把這個問題很嚴肅的回答了兩遍,“我說朋友應該爲此高興呀!別走神了!聽到我說的了嗎?”它根本不理解白小小那個小腦瓜裏面究竟能夠想些什麼,想的那麼着迷。
“那小倉,我”她的頭緒本來就沒有很清晰,只好用行動來表明瞭,她把手掌落在小倉的背上,眼神一閉,身體裏面的閥門稍稍一開,頓時,一股清新猛烈的靈力從她的身體裏面冒出來,通過手掌傳送到小倉體內,靈力之多,之純淨不由得讓人瞠目結舌。小倉在暗處默默的抓緊了自己的爪子。
白小小的靈力到了小倉的體內依然是老樣子,靈力全都從小倉的爪子裏面漏了出來,亮閃閃的,倒又是別樣的情致。小倉抬起自己亮堂的爪子,捂在自己臉上,溫暖和煦的靈力傳來,淡淡的溫度,還有一股跟白小小以前靈力千差萬別的特別氣息,一下子疏通了小倉的四肢。
小倉揮舞着自己的兩個小爪子看着白小小說:“哎,我說傻姑娘別在我這lang費靈力了,你是把我當成了煤油燈嗎?這不是還沒到晚上嗎?”它身體是不能再儲存靈力的了,所以再多的靈力在它這裏也不過是lang費而已。而它也只能靠着自己最後一天靈力慢慢支撐,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撐到那一天。夢想實現的,那一天。
“我不是爲了向你灌輸靈力。”白小小正想大聲抱怨小倉完全看不到重點,“我是想讓你感覺我身體裏面的靈力,我的魂靈,我的一切都不一樣了小倉我真不是故意隱瞞你的,之前這樣的情況太混亂,連我自己都沒有搞清楚是怎麼回事,然後然後就這樣了我想過把什麼都告訴你,只是後來”她還在想要把一個複雜的事情更復雜的向小倉解釋一遍的時候。
小倉打斷了她,它把白小小附在它背上的手輕輕的按了下去,一臉的平靜:“傻姑娘,不要解釋,我都知道。”
這一句話把白小小震撼到了,“你都知道?”她指的是自己前世是阿離這件事情。
小倉狡猾一笑,“前世的金龍,今生的兔妖。我可知道,你也不想想你鼠爺爺是誰?是兔妖的守護神呀!怎麼可能不知道這種事情,真是小瞧我了?!”
白小小沒有再接話,這件事全世界恐怕只有她和幽燁知道她的前世今生,如果算上邊緣人士,自己那個掛了的麻麻暫且知道一個內幕,但是這麼也輪不到這個小倉,她忽然感覺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好像就爲了給自己設一個套逼自己往裏面跳?!
而原本熟悉的人恍惚之間就變得陌生人,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了?小倉在她身邊究竟是爲了什麼?爲何知根知底卻假裝什麼都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