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主子的話,事情已經辦妥了。”這個聲音不同於剛剛那個,帶着點諂媚和邀功。邵澤湧揮了揮手,架着我的兩個侍衛就放下了我,走了出去。我的身子差點倒在地下,見邵澤湧現在已經顧不上我了,便將腳收回,低着頭坐在了馬車的一邊。
“你們倆進來回話。”邵澤湧開了口,我就感覺馬車晃動了一下,有人上了車。“走吧,不然三天的時間不一定能趕到京都了”
馬車又緩緩地動了起來,沿着原路往前奔去。這個馬車真的是不小,即使已經擠了四個人,還顯得很是空曠。那兩個男人並排跪在邵澤湧面前,不等邵澤湧開口,剛剛有些諂媚的那個人已經是迫不及待的開了口。
“主子,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做好了,您就放心吧。我們哥兩個做事,您儘管放心,不過是殺個人而已,費不了什麼事的。”
邵澤湧沒有理會那個人,卻將目光轉向了我這邊,看着靠近我的那個男人開了口。“人是你殺的?屍首呢?”
我不知道他們說的是誰,但是心底卻還是忍不住的慌亂。聽邵澤湧的語氣,這個人莫不是小狐狸?才一想到這個我立馬就制止自己繼續想下去。不會的不會的,小狐狸武功那麼高,不會有事的。
“沒有屍首。”那個男人的聲音還是沒有什麼波動,頓了一下才又繼續說道。“他被我們逼得掉下懸崖了,那裏那麼高,他不可能有生還的可能的。估計現在就是找到了他的屍首,也認不出來那是誰了。”
聽到他這麼說,邵澤湧頓時哈哈大笑起來,半天纔算是止住了笑,卻將目光看向了我,聲音裏帶着惡意。“怎麼樣母後,你聽到了沒有,九皇弟已經是掉下了懸崖,連屍首都找不到了呢”
我的頭皮一乍,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冷了下來,腦子裏有一瞬間蒼白,手掌忍不住顫抖起來。小狐狸死了?
“母後你不是喜歡九皇弟麼,你不是爲了他貞潔不屈麼。現在他已經死了,你該怎麼辦呢?”
“母後你不是說我不配當皇帝,九皇弟纔是最適合的人選麼,那麼現在他已經死了,這大越該找誰來當這個皇帝呢?”
“母後,你就等着看我登基的那一天吧等到我登基了,就給您封個妃子,到時候讓你夜夜承歡我的身下,我看您還怎麼裝出一副貞潔烈婦的虛僞嘴臉光是想想母後承歡的模樣,我就覺得很美呢”
“嗯母後,你怎麼不說話了?”看着我長久的不開口,邵澤湧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他還沒有開口,靠近我的那個侍衛已經是伸手抓住了我的下巴,用力將我的嘴巴分了開來。我惡狠狠地望着邵澤湧的方向,血絲順着嘴角滑落,我的目光又滑向那兩個侍衛,眼光怨毒。
那個捏着我的下巴的侍衛怔了一下,眉頭一皺,已經是將手伸進了我的嘴裏,兩指一撐,盯着我的口內看了起來。我用力咬了下去,恨不得將那人的手指都給咬下來。就是這雙手,就是這個人,我的小狐狸就是死在他的手上的。我恨不得喫他的肉喝他的血,用最惡毒的話語詛咒他。
那人身子一震,卻沒有強行將手指拿出,脣緊緊的抿着。邵澤湧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了過來,顯然是被我這種魚死網破的行爲氣瘋了。
“賤人,竟然敢在我面前咬舌自盡,你現在還有價值,哪有那麼容易就讓你死了暗七,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定要治好她。還沒到京都,他還不能死。”
我嗤笑一聲,嘴角流下的不知道是我的還是那個侍衛的血。我吐出口中的手指,狠狠啐了一口帶着血的唾沫。“你以爲你能阻止的得了一個一心求死的人麼,你以爲什麼都能按照你想的發展麼,我告訴你,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得逞,你休想用我來威脅小哥哥。”
我得聲音含含糊糊,但是邵澤湧想必已經是聽清楚了,他的面色難看到了極點。那個侍衛卻是毫不憐惜,手上用力,我的嘴巴一酸,張開了來,他那隻被我咬的出血的手拿着一個瓷瓶,將粉末倒在了我的嘴裏,一陣清涼感傳來。
我狠狠的搖着頭,想要擺脫他的桎梏,但是他的手就像是鉗子一樣,根本不能讓我動得了分毫。也不知道他給我撒上的是什麼藥,過了一會我便覺得舌頭上已經不再流血。那人這才放開了我的下巴,轉向了邵澤湧。
“主子將太後交給屬下吧,屬下定會看住太後,讓她安安全全、毫髮無傷的到達京都。”邵澤灝聽到這裏,臉色纔算是好看了一些,看向我的目光帶着厭惡。他的面色上一閃而過疲憊,揮了揮手道。
“等到下一個城鎮你就再找一輛馬車安頓她吧,別讓她出現在我面前礙我的眼。”
“是。”
我冷冷的勾起了嘴角,笑的很是蔑視。看?一個想要死的人你們怎麼看?小狐狸都已經不在了你們爲什麼連讓我死都不準。我第一次那麼恨一個人,我望着邵澤湧的方向,幾乎想要從眼睛裏射出來刀子將他殺死。
許是我的眼神真的是太過惡毒,邵澤湧竟然瑟縮了下,避開了我的目光。我閉上了眼睛,心臟跳得很是緩慢,但是卻沒有很悲痛的感覺。我只是感覺很累,這一切的事情都讓我覺得很累,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我也不知道我還繼續撐着的意義是什麼。小狐狸不在了,我還活着有什麼意義,還有什麼意義呢?
那個叫暗七的侍衛果真是說到做到,他真的是二十四小時都在監視我。除了我洗澡上廁所,我做什麼的時候他都會跟在我的旁邊,讓我根本找不到自殺的機會。跟他鬥智鬥勇了幾次之後,我挫敗的發現,我根本沒辦法在他眼皮子底下自殺。
天惹,還要不要人活了,這年頭連自殺都不能讓人好好的進行了,也是醉了。這種情況真的是想死都死不了,常常我還沒開始自殺,那個暗七已經是阻斷了我所有自殺的方法,平白惹了一肚子的氣。
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等到馬車經過地方的人越來越多,城鎮越來越繁榮的時候,我就知道京都不遠了。年後那幾個月的戰爭沒有給京都的人帶來太多的改變,甚至現如今皇帝下落不明他們恐怕也是不知道的。我看着窗外熱鬧的叫賣聲,微微嘆了口氣,終於還是回來了,卻是用這種方式。
馬車一路直接進了啓王府,幾乎沒有人懷疑和盤查,誰也沒有想到啓王竟然會將太後帶回來。我被安排到了一處僻靜的院落,依舊還是暗七監視着我。我翻了翻白眼,已經懶得看暗七那張棺材臉了。
“母後,寒舍簡薄,委屈您了。您請放心,等到兒臣大事有成的時候,定會重新將您接回宮裏去。”我將目光從窗戶外面的小池塘裏收回,都沒有將視線轉到邵澤湧臉上,我能想象到他的表情是多麼讓我噁心。
我不知道邵澤湧對於皇位爲什麼會有那麼大的執着,就像我也不知道邵澤湧爲什麼對我也是這麼大執着一樣。我本以爲那次差點讓他不能人道之後他會收斂些,沒想到他竟然還打着讓我進宮的念頭,變態的思維真的是我無法想象的。
我盯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經心的開了口。“你便是將我帶回來了又有什麼用呢,這個天下也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你以爲我一個小小的太後就能夠左右皇位麼,你未免也太過天真了吧。”
許是我許久都沒有跟邵澤湧說話,我這麼一理他他竟然還有些受寵若驚,很是喜氣洋洋的開了口。“母後別這麼說,您有沒有作用咱們心裏都是有數的。先不說慕將軍慕大人,就是我那十一皇弟可也在乎你在乎的緊呢。”
我嗤笑一聲,抬眼望着邵澤湧,心底不住的冷笑。“在乎?你倒是會說話,他是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才痛快不過恐怕也正是因爲這樣,我才更加有價值一些吧。但是奕王已經被下獄,一個被下獄的王爺有什麼值得你惦記的?”
“哦,我倒是忘記跟母後說了,十一皇弟現如今已經是不在獄中了。”邵澤湧笑的很是得意,他注視着我的表情,好像要看出來我的驚訝。我挑了挑眉,卻是又低下了眼繼續瞅着自己的指甲。小白兔已經出獄了,爲什麼呢,當初他做出了那樣的事,想必沒有什麼人是能保得了他的,再說了,我小哥哥還在京都呢
對了,京都。我一下子想到了重點,面上一閃而過的懊惱。邵澤湧看見我的表情,眼睛笑得眯了起來。
“想必母後已經想到了吧,十一皇弟手裏的那三分之一的京都兵權也不是隻是擺着看的。遠水解不了近渴,慕將軍現如今也是被動的很呢母後現在還覺得自己價值不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