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程烈好不容易就這一團亂糟糟的事找出了一個解決辦法,總算是能不那麼傷腦筋了。雖然是小狐狸還是有點難擺平,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的,但是我沒想到的是,我還沒有想出辦法擺平這件事,就有人替我想出了辦法。
臘月初九,按照大越的習俗,是要祭天祭祖的,這也算是過年前最後一個重大的一個活動。寒風獵獵,我儘量將自己包裹的像是一個球,任容螢給我費力的套上後服。容螢見我穿的簡直胖出了一圈,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娘娘,你確定就這樣出去?這可是大場合,文武百官都會來的”
我點了點頭,十分的確定。“這麼冷的天,要是讓我爲了好看但卻穿的少少的出去,我覺得我肯定就交代在那裏了。更何況等到祭完天大家都累得要死要活了,誰還有心情關注我穿成了什麼德行啊”
祭祖和祭天是兩個步驟,祭天的時候我是不被允許出場的,但是祭祖,卻是不能不出場。要說起來,我也就是這大越皇室輩分最大的了,程烈的那一幹兄弟姐妹,早就死的死,埋的埋,不見蹤跡了,所以這麼一個重大的祭祖,我要是不出席除非是病入膏肓了還有點可能。
“娘娘,先喫點東西吧,一會兒祭祖典禮就開始了。最起碼要一個多時辰才能結束,奴婢怕你待會餓着了”
給我穿好了衣服,容螢又端出了喫食。這兩天我是遵循着程烈的話,一直都小心避着容螢。但是容螢是我的貼身宮女,我的衣食住行都是她一手操辦的,可還真有點不好防。再說了,程烈也說只是懷疑,我也不敢做的太過明顯,到最後萬一真的是我和程烈搞錯了,容螢肯定會特別傷心。
還好程烈也想到了這些,昨天讓小十給我帶來了些東西。那是一些成分不明的粉末,效果就和銀針的作用差不多,都是用來驗毒的。只是現代人都應該知道,其實毒針能驗出來的毒,不過是隻有砒霜一種。而像專門給食物驗毒的那些人,倒是有些方法能驗出其他毒。
說到底,我還是比較信任同爲穿越人士的程烈。據程烈說,這種粉末加進去之後,若是沒有毒物就沒什麼變化,若是東西有毒則會變成紅色。我一直跟容螢說那是程烈給我開的安神的藥物,也不知容螢有沒有懷疑。但是安全起見,我肯定是又要讓容螢放點進去的。
容螢拿出那些藥粉,輕輕撒了些上去。我看着那些飯菜還是一如既往,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對容螢又有些愧疚。容螢雖然有些時候做事是讓人起疑心,可是其實私心裏我還是不願意懷疑她的。容螢見我終於肯安心喫飯了,這才鼓鼓囊囊抱怨。
“娘娘你就放寬心,什麼事都會過去的你要是還是一直這麼緊張,就算是神醫給你開了多少安神藥都不管用。再說了,是藥三分毒,娘娘你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是少喝些爲好算了算了,奴婢說什麼娘娘也就當耳旁風,聽聽就算了的”
聽到容螢又開始絮絮叨叨數落我,我立馬裝作什麼都聽不到的模樣認認真真喝起粥來。容螢這丫頭什麼都好,就是太囉嗦了。而且我要是反駁,只能讓她的囉嗦來得更猛烈些,這麼多年,我可是早就摸清楚了。
一碗粥還沒喝完,李公公就已經是慌慌忙忙的跑了過來,一看我還悠閒地捧着小碗喝粥,李公公立馬不淡定了。“娘娘您也不看看這都什麼時辰了,該出發了。若是誤了祭祖的時間,那些個大臣們肯定又會抓着把柄一樣討伐您了哎喲娘娘您就快一點吧,急死奴才了”
李公公在一旁咋咋呼呼,腦仁都被他喊疼了,我也是沒有心情再喫下去了,放下碗趕忙應聲。“行了行了,哀家這不就走了麼”
容螢早在李公公開始嚷起來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做好了準備。見我這邊碗一放下,那邊立馬招手讓後面的人上來,拿了一塊錦帕給我擦嘴。禮畫也是趕忙跑了出去,等到我出了鳳禧宮的時候鳳輦已經準備好,禮畫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一邊。
我撫了撫額頭,不禁感慨宮裏人的速度就是快。李公公見我坐穩了,尖利的聲音喊了起來。“起”
我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知道這一去恐怕又要勞累個半天。寒風呼嘯,在宮牆上方怒吼着,聽上去倒是有些嚇人。不過一刻鐘的樣子,鳳輦便到了祭祖的地方,那裏已經恭恭敬敬的站了一排的官員,正前方便是一身明黃龍袍的小狐狸。
我抿抿脣,李公公果然不是欺騙我,還就真等我一個人了。但是我也很冤枉的好不好,祭天我是不被允許參加的,說是什麼女子陰氣重,怕衝撞了什麼的,所以這就導致我的時間必須卡的非常好纔行。但是這些官員們肯定不會想到這些,他們只會抱怨,太後又來晚了巴拉巴拉。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嘆了口氣,認命的走下了鳳輦,接受百官不情不願的參拜。
一出鳳輦我就立馬理解了衆位官員們,鳳禧宮地方小還沒有這麼大的感覺,這兒地方空曠,一陣風颳過來,在這種寒冬臘月,那酸爽,簡直了。我穿了那麼厚的衣物還是能感覺到冷風直直的望我的衣服裏鑽,□在外面的肌膚就像是結了冰一樣,可想而知那些被晾在這裏一動都不能動的官員們都是什麼滋味。
等到我走到了小狐狸身邊的時候,我是有些忐忑的。那天那件事之後,我是壓根沒敢見小狐狸,眼見着三天就快到了,我更是不敢見他。倒是小狐狸臉上沒什麼異樣,還是一如既往的笑眯眯,卻在轉身的那瞬間給我拋了個警告的眼神。
容螢扶着我的手,我跟着小狐狸一步一步往上面走去。祭祖不是小事,就算是皇帝太後現在也不能偷工減料,事事都得親自來。這長長的階梯每走一次都讓我感覺生不如死,更何況是在這種寒風呼嘯的天氣。
才走到一半我的額頭就開始冒汗,忍不住在心裏罵這修階梯的人是什麼意圖,聽到了後面整齊一致的跟隨着的聲音,這種感覺就更加強烈。百官們跟在我們的身後,凡是能參加祭祖的官員除了我大哥那種實力出衆又有關係的人,還有小白兔姜昱那種身份擺在那裏的人,基本上最年輕的也都是四十多歲。在寒風獵獵的天氣裏帶領着一羣中老年男人爬階梯真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聽着身後那些可憐的老人們呼哧呼哧喘着粗氣的聲音,我咬緊了牙認命的抬起腳。得了,比起他們,爲了太後的尊嚴,我就是累的跟狗一樣也要表現出‘我沒事我不累能給祖先上柱香我三生有幸的樣子’,真是憋屈。
反觀小狐狸,就像是閒庭漫步一樣悠閒隨意,甚至連汗都沒有出一滴,越走越靜神的模樣。人比人,氣死人,不多加鍛鍊就只能是這麼個下場。吐槽完之後,我握緊了拳頭,苦逼的繼續掛着標準笑容往上走。快走到上面的時候我才猛然想起,臥了個大槽,我明明就不用笑的那麼辛苦,話說不笑不是更有太後威嚴麼?
我再次被自己蠢哭,真希望以後孩子出生不要遺傳到我的智商。
等到我一腳踏上了最後一級階梯的時候,我覺得我像是又重新活過來一般。這個時候,我早就已經是渾身冒汗,不自覺的開始反省我幹嗎一大早穿的那麼多,憋得我都快要喘不過來氣了。容螢站在我的一邊,也是累的不清,兩頰通紅,小聲喘着氣。
等到全部人員都到了之後,我身上的汗已經算是被風吹冷了,貼在我的身上凍得我直打寒顫。接下來就是千篇一律的步驟,李公公不停地念着什麼,我只要看着小狐狸一撩衣襬,跟着跪下來就沒錯了。
總而言之一句話,這場祭祖就是將所有的人都聚集起來,然後對着那早就不知道化成什麼的祖先比誰的頭磕的響。反正我是自覺比不過底下那幫子老當益壯的官員們的,所以每次磕頭都只是做了個樣子。
等到所有的步驟都完了之後,下階梯也是一個大麻煩。你以爲像軍訓一樣說一句向後轉,齊步走就可以了麼,想的實在是太美好了。下去依然是我走在前面,小狐狸走在一邊。也不知是不是跪的太多,剛起來的時候竟然有些頭暈,但是一想到一會就能回去了我的精神明顯是好多了,大跨步的走在前面。
才踏上了第一階梯我突然覺得腿彎一軟,整個人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掉了下去,耳邊的風呼啦啦直響,我只能下意識的抱緊了肚子。容螢驚慌地聲音在我的身後響了起來,幾乎能算得上是恐懼了。
“太後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