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回憶中反應過來的我怔了一下,似乎還能感覺到那時候的沉悶,但是畢竟時隔多年,再痛的傷疤也只是留下了淡淡的痕跡,想不起那時候的疼痛了。只是偶爾還能想起那被我特意不去記起的回憶,若不是這個孩子我恐怕是一輩子也不會再願意回憶起這件事吧?
“程烈,我想要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九年前,那麼多御醫都是說過了,我這輩子不可能受孕的。”
我看着程烈,期待他給我一個解釋。程烈嘟囔了句什麼,整個人有點彆扭,過了半響他纔看向了我,挑了挑眉問道。“小花錦,你能告訴我這個孩子是怎麼來的麼?”
我沒想到程烈竟然問了這個問題,這個剛剛就讓我和小狐狸很尷尬的問題。我低下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眼睛不自覺的轉到了小狐狸身上,卻發現小狐狸也是目光灼灼的望着我,明顯是也想要知道答案的模樣。
現在我確定了,小狐狸這樣子肯定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忘記了那天的事。這個結果不知道是該讓我哭還是讓我笑,原本怕面對他尷尬,現在他不知道了,我反而更加尷尬了。我不說話,程烈也保持沉默,良久,還是我先忍受不了這種沉悶的氣氛,率先開了口。
“這種事程烈你能別問麼”
聽到了我的回答,程烈沒有說話,半響才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表明他很是不爽。但這也表明他不準備追究了,我心裏鬆了一口氣,總覺得這種情況就像是和小男生接個吻,一抬頭看見了對面的爸爸一樣令人尷尬。
順過了毛之後,程烈纔算是再次開了口。“那天我摸你的脈知道你懷孕的時候就很震驚,我以爲我摸錯了,又不敢將此事說給你知道讓你空歡喜一場,這才先出了宮回到我自己的住所查閱了醫書,終於讓我給查到了。”
程烈語氣裏是一種明明不想說話卻還硬逼着自己說話的調調,我抿了抿脣,很是乖巧的坐在了小榻上。程烈現在很不爽,可能是因爲興致勃勃的回來卻被小狐狸拿劍指着,可能是剛剛說了兩句話又被小狐狸再次拿劍指着,不過以我的理解是,他可能是看見前女友有孩子了心裏有一種黑微妙的感覺,總而言之一句話,現在不惹他最好。
“當年御醫診斷出你不能受孕是因爲被人下毒的原因,而我給你把脈的時候發現,你的脈象有一點奇怪,我現在不確定那是什麼,不過很有可能也是一種毒。所以最好的解釋恐怕就是你這次不知怎麼中的毒恰好和那種毒相抵消,這才使你的身子能夠受孕了。”
程烈皺着眉頭說完這些,又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我的肚子,這才緩緩的開口。“你最近有沒有感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這毒是西域傳過來的,我還不怎麼清楚,要詳細瞭解的話恐怕要拿這毒藥過來看看纔行。”
聽了程烈的話,小狐狸一下子緊張起來,他想說些什麼,卻是握緊了手,壓抑着自己。我仔細思考着程烈的話,實在是沒感覺我這段時間有什麼。但是程烈一說我可能中毒了,我就感覺渾身不自在的樣子。“我不知道,我感覺好像是沒什麼異樣的感覺最起碼最近我沒有感覺有什麼太大的不同。”
聽到我的話程烈向前走了幾步,伸出手來搭在了我的手腕。我知曉他是爲了給我把脈,便乖乖的讓他把脈。程烈先前是皺着眉頭,半響之後臉上劃過一絲驚訝,接着眉頭皺得更深。我翻了個白眼,這是醫生的通病麼,上次他給我把脈也是這種一驚一乍的模樣。
等到他放下手的時候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我這次可是有經驗了,立馬一下子拉住了他,急急忙忙問道。“你要是想走你也得先告訴我我到底怎麼了才走,別又跟上次一樣留下一堆謎團就一走了之了。”
“行了行了,這次不走。不過,你的脈象真是有些奇怪我不是說你身上可能有毒麼,上次我是很清晰的摸到了,雖然只是一點,但是我確信我沒有摸錯。但是這次我怎麼都摸不到了,就好像就好像它無端消失了一樣”
我眼睛一亮,一下子站了起來。“你的意思是說,我身上可能已經沒有毒了麼?”
程烈看了我一眼,還是眉頭緊皺,一副想不通的模樣。“我不知道,還是這是那種毒藥的特性,要是它能潛伏在人的身體裏就可怕了。西域的毒我接觸的不多不過既然你身體上沒有什麼異樣,我想應該是沒事的。”
聽到程烈的話我本來是滿心欣喜,但是接下來就有些擔憂。若是我身體裏真的有毒素的話,應當跟那晚有關,那晚的小狐狸跟平時很不一樣,根本就沒有理智,倒像是真的中毒了。若是我猜測是正確的話,那麼小狐狸身上也應該是有毒素的。
但是這些話我根本沒法跟程烈說,特別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小狐狸就坐在一邊,況且很明顯,他忘記了那天的事。若是我的猜測不正確,到時候我該怎麼跟他解釋讓程烈無端給他號脈這件事,總不能說是每年固定的體檢吧,就算是他信了,程烈也不會信的啊。
真是神煩,事情接二連三一波接着一波,還沒完沒了了。我在這邊煩着,那邊小狐狸卻是語氣不善的開了口。“母後,您不準備關於這個孩子給兒臣一個解釋麼?”
我又是愣了一下,在令我煩的名單上又加了一筆關於怎麼跟小狐狸解釋這個孩子的事。孩子的爸爸都忘記了這件事,你讓我怎麼跟他說這個孩子到底是從哪裏來的,總不能能跟他說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吧,我直覺生不出孫悟空來。
“母後,現在你不跟兒臣說,等到再過幾個月你準備怎麼辦?到時候你是準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每天把自己關在鳳禧宮裏麼,要是重要場合您必須要出門呢,您該怎麼和別人解釋先皇駕崩不足一年您卻挺着個大肚子的事?”
小狐狸的問題一個接着一個,句句問到了重點上。我也是在煩這些問題,不過我還要多煩一個,怎麼能應付過去小狐狸。想了幾個藉口,卻發現連我自己都騙不過去。我這個肚子就在這裏呢,總有一天它會大起來的,紙是包不住火的,要是等到那一天到來的時候,我該怎麼面對衆人的指責?
要是真到了那天,估計別說孩子了,我自己都會被弄出去沉潭。一般人不守婦道丟的是一家的臉,我這件事情要是傳出去整個大越都是臉上無光。小狐狸見我久久不言,臉上現出的不耐煩的表情,他站起身來走近我,居高臨下道。
“雖然這個孩子來之不易,但是如果母後不想連累皇家蒙羞,不想整個慕家的清譽因爲你而毀掉,兒臣勸母後最好還是三思。今個天也不早了,兒臣就先行告退,母後好好想想,過兩天兒臣再來詢問母後的意願,希望到時候母後已經想通了。”
雖然小狐狸不記得那晚的事了,但是他這麼公事公辦的語氣還是讓我有些難以接受。其實就公平來說小狐狸這麼說已經是足夠給我面子,而且也算是給我機會了,但是這還不夠,我想要留下這個孩子。好不容易有了一次做母親的機會,卻要因爲自己的原因放棄麼?
小狐狸見我依舊不說話,很是氣憤的甩袖扭身走出了房門。我嘆了一口氣,眼前閃過爹爹的模樣,還有慕家,我要是一個人還好,但是現在我要是被發現了整個慕家都會被牽連。
“我覺得咱們倆也應該好好談談了,小花錦。”
程烈臉上沒有一絲笑意,滿是凝重的望着我。我眨巴了兩下眼睛,仔細的思考了半天,可還是不知道我和程烈究竟有什麼要談的。但是隱隱約約好像又覺得是該跟程烈談一下,於是我挫敗的低下頭,頹廢道。
“談吧談吧,有什麼想要知道的儘管問好了,我現在也是滿腦子亂成一片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呢。”
聽到了我的話,程烈隨手拎了個板凳過來,往小榻旁邊一放,輕輕點了點頭。“正好,那咱們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