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轎子還沒有走出三步,便猛地晃動一下,接着停了下來。轎簾一下子被掀開,小狐狸臉色不善的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他那狹長的眼睛裏沒有一絲笑意,卻有着顯而易見的戾氣,直勾勾的望着我,我一下子就有些心虛。
半響,我纔算是反應過來,我又沒做什麼,我心虛個毛線啊。於是我也是面目不善的回視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了一個幅度,恰到好處的拿捏出一個笑容來。“皇上這是何意?哀家已經說了不再追究她的責任,皇上難道還不滿意麼?”
“母後請說清楚,剛剛那話到底是何意思?不然的話,就休怪兒臣無禮了。”
我那句話裏很明顯的是帶着警告的,小狐狸這麼聰慧的人不可能聽不出來,但是他依舊是不依不饒,想要問出個好歹來。我本就窩着一肚子的火沒處發,小狐狸這麼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終於是讓我失去了理智。我感覺一股子火直衝到腦袋,燒得我整個人都像是要蒸發了一樣,語速也跟着快了起來。
“什麼意思?皇上那麼聰明的人怎麼會聽不出來哀家是什麼意思。皇上喜歡什麼什麼樣的姑娘哀家管不着,但是你要記得,你是這大越的皇帝,你就必須遵循這大越的祖訓。你想要娶妻納妾,也要按照規矩等到來年開春纔可。哀家不過是將話挑明瞭說,喜歡人家姑娘就光明正大的將人家娶進來,皇上可不要在這之前做了什麼錯事,皇家可丟不起這個臉。”
聽到我的話,小狐狸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不知道是被我說到了痛處還是怎麼樣。我見他這個樣子,更是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心底的火不但沒有消下去反而漲得更高。就在這個時候,剛剛那個姑娘卻是跑上了前來,滿臉急切地辯解道。
“太後您誤會了,臣女跟澤灝哥哥跟皇上的確是正常的朋友關係,皇上他也絕對不會因爲臣女而棄祖訓而不顧的,這一點臣女可以保證。而太後剛剛所擔心的事,臣女也請太後放心,是萬不會發生的。”
說完這句話,那個姑娘面色上已經染上了一層緋色,明顯是想到我剛剛說的那些話了。我見眼前一對璧人模樣的小狐狸和那姑娘,心底的火一點都壓抑不住。“哀家和皇上說話,那裏輪得到你這種不三不四的人來插嘴”
“臣女,臣女只是”
聽到我說話這麼難聽,那姑娘眨巴了兩下眼睛,好歹是沒讓眼淚流出來,但是明顯能看出對於我會這麼不留情面而詫異。要是以往,見到這麼樣的姑娘被欺負,相比我也是不會袖手旁觀的,可是今天不知道爲什麼,我就是怎麼看這個姑娘都不爽。
“夠了,慕花錦!”
許是聽不下去我這麼咄咄逼人,小狐狸終於是陰沉着臉開了口。周圍的人再一次被嚇到,紛紛跪了下來磕頭求饒,我卻是一點也不害怕的盯着小狐狸的眼睛,面無表情的開了口。“皇上,哀家再怎麼說都是你名義上的母後,即使你是皇帝,這般直呼哀家的閨名,也是不合理的,請皇上以後稱呼哀家爲太後!容螢,起駕鳳禧宮。”
我一把將轎簾放了下來,身子僵硬的坐在原地一動不動。轎子緩緩地抬起,周圍漸漸沒了聲音,只能聽見轎伕整齊一致的腳步聲。我知道我的眼淚在不爭氣的往下掉,我抬起袖子狠狠地擦着眼淚,恨不得將臉擦破才解恨。
該死的小狐狸,虧我還爲你擔心,還怕你不知道這件事別萬一哪天被別人算計了。虧我還冒着被程烈嘲笑的風險立馬就往你哪裏跑,虧我還特意親自下廚給你煲雞湯。真是的,雞湯給狗喫了都比給你喫了有價值,罵到這裏我停頓了一下,悄悄地對李公公說了聲抱歉,趕緊將那句話改了過來。真是的,雞湯給你喫活該是浪費,還好沒給你喫!
我擔心的不得了,結果你竟然是在跟妹子花前月下、好不逍遙。我還惦記着他的傷好沒好,就該讓他的傷好不了,不然他豈不是還想着多勾搭幾個妹子啊。唉,還是讓他的傷早點好吧,不然過一段日子天涼了肯定傷口長得又更加慢了。
我頹廢的將頭靠在轎子上,隨着轎子的上下顛簸動了起來。我的腦海裏不停的浮現出我剛剛看見的那個剪影,兩個人靠的那麼近,那麼合拍,就像是天生的一對一樣。真是一對狗男女!
不對,我這麼激動做什麼?小狐狸要娶妻要跟誰好是他的事,我這麼激動幹嘛?我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立馬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大,有點不敢置信的想着這件事的原因。“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小狐狸人又陰險脾氣又壞還愛記仇從小開始就欺負我,有什麼好的,我怎麼會喜歡上他?!”
“對的,就是這樣的,我纔不會喜歡上他!他是我兒子他是我兒子他是我兒子!”將這句話默唸了幾遍,可是還是一點也減少不了我心底的恐慌,那個可能性一點一點的被擴大,佔據了我的腦海。
直到到了鳳禧宮,我還是沒有捋出來這件事的真正原因。但是我知道,就算是我現在不喜歡他,我離喜歡他也不遠了。我不是沒談過戀愛,我知道這種感覺。一下了轎子,我便垂頭喪氣的進了院子,容螢頗爲擔心的望着我,想要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安慰。最後她一跺腳,像是打定了主意一樣,終於開了口。“娘娘”
我掀起眼皮,愛理不理看了一眼容螢,緩緩問道。“什麼事?”
容螢咕噥了半響,就在我以爲她不會開口的時候,她憋紅了臉,竟然真的開了口。“太後想喫點什麼,奴婢去給你做點”
估計說出口的話容螢自己也沒有想到,一說出口便有些懊惱。我不想看她那麼爲難,但也實在沒有心思勸慰她,我連我自己都搞不定呢。我揮了揮手,“按我平時喫的做就行了,現在不喫晚上肯定會餓的。”
聽到了我的話,容螢明顯是鬆了一口氣,應了聲是便轉身朝着小廚房走去了。我一個人緩緩地走向寢宮,在門口的時候卻發現滿臉急色的禮畫。禮畫一看見我,立馬上前兩步,急急地喊了聲。“娘娘,程神醫他”
不用她說完,我已經知道她想要說什麼了,程烈那男人正悠哉悠哉的坐在我寢宮內的椅子上,一口一口喫着容螢親手做的點心,跟我被氣得半死不活、再鬱悶到不行的樣子形成了鮮明對比。果真是人比人,氣死人麼。
我也沒有心思糾結程烈爲什麼還在這裏了,擺了擺手將禮畫也打發走了,這才一點精神也沒有的向着屋裏走過去。
“小花錦,你們家容螢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美中不足的就是這點心有點涼了,不比剛開始做出來的好喫啊你怎麼了,這麼一副死了爹的表情。”
“你才死了爹,怎麼說話的?!”雖然我是被小狐狸的事鬧騰的心力交瘁,可是程烈這麼說話還是觸到了我的底線,忍不住狠狠地反駁了回去。程烈倒是不在意我說了什麼,毫不在意的聳了聳肩膀,無辜道。“我爹肯定死了啊,不論是古代的這個還是現代的那個,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頓時被程烈噎了個不行,實在實在也沒有心思跟他繼續耍貧下去。我坐在了門口的小榻上,整個人提不起一絲力氣。程烈估計也是看我這半死不活的模樣難受,狗腿的小跑過來,十分欠扁的開始小聲套話。
“怎地了,莫非是那小兔崽子欺負你了?按理說不能啊,你怎麼說也是他娘啊,他就是有這心也沒這膽啊”
咻的一聲,我感覺到一隻小劍毫不留情的射向我那並不強大的心臟,我的腦海裏只剩下程烈的聲音不停地重複着一句話。‘你怎麼說也是他娘啊,也是他娘啊,他娘啊’
我頓時更加受到打擊了,就我跟小狐狸這種狀況,就是在現代肯定也是要被人指着脊樑骨罵的,更何況是在這古代。更何況,小狐狸他又不喜歡我,說到底還是我一個人單相思。沒想到我一輩子就喜歡上兩個人,結果情路一次比一次難走,果然是上天的旨意要我孤獨一生麼?
想到這裏,我又是深深嘆了一口氣。“程烈,你說我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嫁出去了。我才二十歲,不能就在這深宮中耗費了一生吧。”
聽到我的問話,程烈捏着下巴苦思冥想了半天,接着目光如炬的望着我,十分認真道。“雖然有點難,但也不是不可能小花錦,不如這樣吧,咱倆私奔吧”
前面我還認認真真的聽着,以爲這變態真的有什麼好方法,結果聽到了後面才知道這貨就是在拿我尋開心。我翻了個白眼,一隻腳毫不留情的踹了出去,狠狠地將程烈踹的嗷了一嗓子,過了半響,才見他一瘸一拐的走了回來,面上有些委屈。
“我跟你好好說話呢,你就不能認真點?”我翻了個白眼,實在是感覺到了深重的無力感。程烈看我這麼認真,撩起衣袍坐在了小榻邊下,正經了面色。
“要說這方法,倒也不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