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搭在小狐狸的手腕處,我裝模作樣的秉着一張臉一本正經的把着脈,天知道我能不能摸到脈搏都還是個問題呢。自從小狐狸再次回來之後,這是我第一次主動接近他,以前就算我們兩個有什麼接觸也都是火花四濺,兩人各看不順眼的。
李公公已經出去了,現如今這內室之中,就只剩下了我和小狐狸兩個人,我不自覺地就有些尷尬。還好這人皮面具效果還不錯,這樣我才能繼續保持一張高貴冷豔的臉來。
小狐狸的皮膚溫熱,許是這些天一直昏迷着,手腕幾乎沒有肉,我只是搭了兩隻手指在上面,就能明顯的感覺到指腹下的筋骨。我坐在小狐狸的牀頭,他身上特有的味道籠罩着我,再加上他雖然是半躺着,但是一點形象也無,只着裏衣,我只能將頭轉向其他地方,裝作看不見他的模樣。
雖然傷勢是還沒有完全好清,但是看着小狐狸的氣色倒是還不錯的,程烈說的應該沒錯,將養一段日子就好了。我本來就對捅了小狐狸三刀這件事有些愧疚,現在見到了他本人,那股子愧疚感就更加強烈了。
但是看到他沒事,我也是放了心。只要能醒過來,什麼事都是好說的,這個世界上,最難還的,是人情債,最不能欠的,是人命債。
“怎樣神醫?朕的傷無什麼大礙吧?”
我正在走神,卻聽到小狐狸慵懶的聲音響起,一驚之下,手上不免就用了些力。我的手指是搭在小狐狸手腕上的,所以我這麼一動,小狐狸自然是能感受到的,他抬眼看了我一眼,隨即又是漫不經心道。
“怎地,莫非是有什麼變故,不然神醫爲何嚇成這樣?無妨的,有什麼話神醫儘管說,朕受得住的”
我默默的黑線,你是能受得住,你連刀子都能受得住,還有什麼可怕的呢?要是你有什麼事,真正受不住的是我纔對,朝堂裏眼巴巴的想把我弄死的大臣又不是一兩個!我抿了抿脣,儘量壓低了聲音道。
“陛下過於憂慮了,陛下的傷雖然嚴重,但是隻要多加養護,定然可以恢復到和以前一樣的,陛下萬不要胡思亂想,以免更加拖累了身子”
“哦,既然神醫都發話了,朕自然是不用擔心的。畢竟神醫的醫術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的,現如今底下都傳神醫醫術高明,那是可以活死人,藥白骨的呢”
聽到這些話,我不免嘴角有些抽搐,額角也有黑線滑下,只好僵着笑道。“皇上謬讚了,都是底下人的誤傳罷了”
小狐狸卻是依舊笑眼眯眯,雖然是一副和善的模樣,不知爲何我就是覺得後腦勺嗖嗖的冒冷風。他蒼白的脣輕輕開啓,道。
“神醫不必謙虛,你的實力我們都是有目共睹的說到這裏,朕還真是有件事想要麻煩一下神醫。前些天昱兒偶感了風寒,這也是他沒有跟我們來圓明園的原因。今天中午朕收到了皇宮裏來的信,說是風寒已好,可是咳嗽的太厲害,嗓子沙啞,十分的難受,不知神醫可有什麼妙招幫昱兒緩解下痛苦?”
我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在現代我也就知道個感冒清阿莫西林神馬的,在古代那就更是一問三不知了,這牽扯到專業術語的東西,你這麼問我我說錯了真的好麼?但是看着小狐狸滿臉慈愛父親的模樣,彷彿從我這兒不得到一個答案就不罷休一樣,我抿了抿脣,有點尷尬,只好開口道。
“這個,沒看見大皇子本人,草民也不好判斷啊宮中御醫那麼多,想必是能找到好的法子治好大皇子的,陛下不用太過憂慮”
“神醫說的也是,不過這爲人父母的,便是就是操心的命。神醫醫術高明,這點小毛病定然是不用親自去看也能知曉治療的方法的御醫雖好,可終究禁錮在宮中時間太久,經驗比不上神醫的。神醫不妨說說,不礙事的。”
我看這下子躲是沒法躲了,只好硬着頭皮上。“草民以前遊歷天下,曾聽人說過、說過”
“說過什麼?”
“說過在深山裏有一種草藥,治療這種症狀倒是挺好的。不過那隻是傳說而已,大皇子身嬌體貴,萬不能隨意嘗試的”
小狐狸聽到我這番話,倒還真是闔上了眼睛沉思了一下。半響,才又睜開眼睛,滿含笑意道。“神醫有所不知,昱兒自小在邊關長大,並非身嬌體貴,神醫儘管說這是味什麼藥,說不定皇宮裏就有的。”
我頓時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看吧看吧,幹嘛抽風了想盡辦法來看看他死沒死。他不讓進來我還偏盡,這下子沒法下臺了吧。想到這裏,又望着小狐狸求知若渴的眼神,我一咬牙道。
“便是那叫板藍根的草藥了,想必皇上應當是從未聽說過吧!”
沒辦法,胡謅吧。反正板藍根清熱解毒,喝了也不會有什麼副作用,你要是有本事找到給姜昱喝,我就能保證他死不了。小狐狸聽到我這麼一說,有些詫異地看着我。他抿了抿蒼白的脣,繼續問道。
“那要是感冒發熱呢?該要用什麼藥?”
“板藍根也是可以的”
“頭疼腹瀉?”
“板藍根”
“腰痠背疼、頭暈眼花,又該怎麼說呢?”
“板藍根包治百病”
小狐狸:-_-!
沒錯,我就是一株包治百病的板藍根,我就是百度百科,你問什麼我都造!就這樣,我用一個標準答案板藍根,成功的堵住了小狐狸所有的刁難。小狐狸一副心絞痛的嬌弱模樣,撫着胸口滿臉無奈,最終覺得我在更加會加重他病情的嚴重,揮了揮手示意我可以跪安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物,踩了踩腳下的高蹺,這才淡定的站了起來。本想直接走出去的,想了想,又是回過頭對着小狐狸十分和善地一笑,認真告誡道。“皇上,您的傷還沒有好清,藥不能停啊!”
說完這句話,也不管小狐狸有沒有聽懂,反正我是爽了。我扭過頭,像是喫了炫邁一樣,腳不停地走了出去。可是,理想是好的,畢竟腳底下踩着高達十幾釐米的高蹺,我那麼奮力一扭身,一下子就扭到了腳,我甚至聽到了清晰地一下咔吧聲。
腳下一陣劇痛,我幾乎是沒有經過大腦,立馬一聲尖叫,接着身子直直的往旁邊傾斜過去。我這邊還沒有從腳腕疼的經歷中回過神來,那邊已經是摔倒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面,順帶還附送了一聲壓抑的悶哼。
“母後,您是看我死不了您不安心是吧?”
等我回過神來,就發現我已經是整個人都趴在了小狐狸的身上,小狐狸臉上的表情雖然是努力沒有扭曲,可已經是差的不遠了。小狐狸咬着牙說出了那句話,我這才反應過來,立馬手撐着牀沿一下子起身。可是一下子起身動作太大,腳腕再次受到衝擊,我當然不可能站住,直接又倒了下去。
還好一回生二回熟,我險險的避開了剛纔的那個地方,兩次砸到同一個地方,怎麼說都有點太不人道了。於是我再次倒進了小狐狸懷裏,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彷彿小狐狸的悶哼聲更大了一些。
“皇上”
一聲撕心裂肺的聲音傳來,我聽着有人邁着小碎步急匆匆的趕了過來,毫不溫柔的將我從牀邊撈起來扔在牀邊的地上。我腳上的痛還沒有緩解,屁股上又是重重來了一下。我欲哭無淚,整個人都不好了起來。
“皇上,這是怎麼了?這究竟是怎麼了”
我還沒有開口說什麼,只聽見李公公尖細的聲音傳了出來,帶着恐懼。我這才反應過來剛剛推我的人應該是李公公,也立馬反應過來我這次的事情恐怕玩大發了。李公公一大把年紀,竟然還能這麼身手矯健的在聽到聲音的第一時間迅速跑過來一把把我扔在地下,只能說明形勢緊急。
“吵什麼,是想把所有人都喊進來麼?”
小狐狸的聲音有些虛弱,可還是充滿着威嚴,讓李公公一下子就住了口。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敲門聲,接着是史長風急切的聲音。
“陛下,怎麼了陛下?!”
小狐狸給李公公使了個眼神,李公公狠狠跺了一下腳,怨恨的看了我一眼,這纔對着外面喊道。“紅兒去回覆史將軍,就說無礙,是老奴被茶燙了手。陛下已經歇了,讓他不要來打擾。”
我這時候就是腳再疼屁股再被摔也只能靠着四肢趕緊爬起來。所以我一下子就看到了小狐狸腹部那一大片的豔紅,還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往外擴展。我頓時感覺有點眼暈,差點忍不住又要倒下去!
“怎麼,母後是不是還想再讓我出點血?是嫌我現在活的太好了麼?”
“神醫你還愣着幹什麼,還不趕緊過來給陛下包紮傷口陛下,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李公公尖細的聲音迅速的壓過了小狐狸氣若游絲的聲音,要不是我站得近,恐怕連這句話也沒有聽到。不知道爲什麼,我突然一下子就鼻頭髮酸,差點忍不住落下淚來。半響,我纔算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看着凶神惡煞的李公公哆哆嗦嗦道。
“我我不會包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