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身子被向外甩了出去,嘩嘩的風在耳邊閃過,時光彷彿變得慢了下來。我看見雲憐黑乎乎的小臉上硬是撐出了一片笑意來,那帶着火光的大腿粗的房梁直直砸向了癱倒在地上的雲憐。
我的眼睛被淚水模糊,卻感覺身邊有一個白色的身影錯身而過,那個一直溫潤如風的人突然癲狂。“雲憐”
我落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一聲響聲傳來,小白兔壓抑不住的悶哼了一聲。我回過頭去,見到一向儒雅溫潤的小白兔正雙眼泛紅,緊緊地護住了雲憐。那帶着火光的房梁砸在了他的後背,立馬傳出了一陣焦臭。
雖然是月牙和風逸立馬伸手將兩人拉了出來,小白兔的後背還是被砸的血肉模糊。他望着安然無恙的雲憐,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來,連一個字都沒有說出,頭一歪,便昏了過去。
我的眼前一黑,終於忍不住,也是昏了過去。昏迷前最後聽到的,便是耳邊那跳動的快的不可思議的心跳。
等到我醒過來的時候,天光已經一片大亮,我一愣,立馬想從牀上蹦躂起來。容螢聽到了聲響,趕忙轉身一把按住了我,不等我說話,她已經一股腦的將我想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大家都沒事,十一殿下只不過是受了些輕傷,經過太醫的診治已經沒什麼大礙了。”
我一怔,跳動的過快的心卻還是沒能那麼快恢復原樣,甚至有些噁心。我搖了搖頭,忽略掉那陣子頭暈,這才嘶啞着嗓子問道。“真的?”
容螢從禮畫手裏接過一杯茶,一邊將茶放在了我的脣邊,一邊回答我的問題。我抿了兩口茶,心下已經是安定了不少。容螢既然敢這麼說,那就應當是沒有什麼事的。
“當然是真的,陛下和公主只是吸進了一些煙塵,休息下就沒事了,十一殿下經過太醫的診治,雖然現在還在睡着,但是剛剛詩書來回話,說是已經醒了一次了。身後那傷不過是皮外傷,養養就好了,太後您儘管放心吧。”
容螢一邊說着話,一邊還分神照顧着我。她將我喝完的杯子交給了禮畫,隨即又從她手裏接過錦帕,給我擦拭水漬。我聽到了容螢肯定的答案,又看見她神色如常,心下已經是放心了不少。待仔細看去,卻發現容螢滿面憔悴,眼圈下的黑眼圈重的出奇。
我嘆了一口氣,有些心疼的拍了拍她的手。“容螢,你辛苦了。”
她怔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轉過頭去,這才輕輕開了口。“太後瞎說什麼,照顧您是奴婢的榮幸,何來辛苦之說”
我心下一暖,卻是抿了抿脣,輕輕嘆了口氣。“雲憐呢?怎麼沒見她,你不是說她沒事的麼?”
“母後就只關心雲憐妹妹,怎地也不見關心關心兒臣?”
“參見陛下,陛下萬福”
小狐狸緩緩走了進來,已經看不出有什麼異常,照樣是光鮮亮麗。容螢趕忙將我安置好,這才微微福身,跟着別人一同給小狐狸請安。小狐狸卻是擺了擺手,將她們都支了出去。
“你們都先出去吧,母後這兒有我照顧就行了。”
既然應了聲是,漸漸都走了下去。小狐狸望瞭望我,這才又是輕啓薄脣,開了口。“雲憐妹妹看了你一宿,剛剛我叫人給她送回宮殿了,免得一會你醒了,她卻又病倒了。”
我抿了抿脣,輕輕點了點頭。半響,我卻是又抬起了頭來,望着小狐狸,第一次那麼真誠的跟他說話。“謝謝。”
他眉毛一挑,笑的不懷好意。“謝什麼?”
‘“謝謝你救了我”
聽到我的回答,小狐狸卻是一下子低下了身子,貼近了我的臉,鼻尖幾乎貼上了我的鼻尖。他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眼睛漆黑如暗夜裏的星子閃爍。我有些不自在,伸出手來推開他,他卻是紋絲不動,突然變了臉色。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着他,狹長的眼睛眯了起來,眼中閃動着不知名的光。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隱隱約約還是能感覺到,小狐狸好像是生氣了
於是我眼觀鼻,口關心,不發一言的抿脣老老實實坐在牀上,希望小狐狸能夠善心一發,迅速將怒火轉移出去。
但是很顯然,小狐狸並沒有聽到我內心的祈禱,他見我一副鴕鳥的模樣,更加變本加厲。他就那樣眯着眼睛看着我,只把我看的渾身上下一片發毛,自己率先忍不住敗下陣來。
“皇上有什麼想說的,直接說了便成,你這樣看着哀家是要做甚?”
“呵,我倒想問問你想做甚?我纔回來了多久,你就差點去閻王殿轉了兩圈。慕花錦,我離開的這九年,你究竟是人緣有多差,怎麼這一個兩個的全都是想着法兒弄死你的呢?”
我輕咳了一下,努力拿出了我剩餘不多的太後威嚴。“陛下,請注意身份,哀家畢竟是太後,你這樣直呼哀家的名字,恐怕不好吧?”
我十分正派的、委婉的控訴了小狐狸的做法不厚道,也提醒這傢伙給我留點面子,以小狐狸的智商,應當是能聽懂的吧。結果小狐狸用行動告訴了我,他不僅聽懂了,他還聽得清楚無比,只是他沒有準備給我這個面子就是了。
小狐狸輕輕一笑,一下子放開了我的下巴。就在我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小狐狸卻是狠狠的兩手捏着我兩頰的兩坨肉。一邊捏,一邊惡狠狠道。“身份?!那就是個屁,你以爲我在乎過麼,嗯?嗯?!”我內心那個小人咬着小手帕,哭的滿臉眼淚鼻涕糊在了一起。
這下子我是知道了,小狐狸真的是氣得不輕。可是我也很冤枉好吧,我哪知道我這段時間是觸了哪家神的眉頭,接二連三的來找我的麻煩。我承認,耽誤了皇上您老人家的時間是我的不對,可是罪魁禍首不還是那些想弄死我的蛇精病麼?!
就這樣捏了半響,小狐狸才覺得像是泄了火,這才放下我兩頰的肉。我眼淚汪汪,卻還是不怎麼敢伸手去揉那受苦了的臉。小狐狸一撩裙襬,坐在了我的牀邊下,這才眯着眼睛看着我。他嘴角一勾,露出個略微諷刺的笑來。
“慕花錦,我現在非常想知道,這麼些年,你究竟是怎麼存活下來的?”
我扁了扁嘴,壓抑住雙頰火辣辣的疼痛感,一本正經的道。“還能怎麼活下來的,喫飽飯等死唄。可能以前我的運氣比較好,那些想找我麻煩的人都找不到機會吧”
聽到了我的回答,小狐狸的臉色變得更加的難看,他陰測測的瞟了我一眼,我開玩笑的心思在他的目光中緩緩凝結,聲音逐漸聽不清了。
“呵,你看上去是不是還覺得很榮幸啊,那麼多人追殺你都沒有成功,滿心的成就感是不是?”
我抿抿脣,對着陰陽怪氣的小狐狸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算是看出來了,今天這人就是來找我的麻煩的,就是我能說出天花來,他也是照樣撇我一眼,留給我一句呵呵。
既然這樣的話,我覺得我還是不要說話爲好。但是我不說話,好像也惹得小狐狸不高興了。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望着我,那手指卻是不斷地活動着,發出一些貌似威脅的聲音來。
“怎地又不說話了,剛剛不是說的很好麼?”
我現在特別想再昏過去,就裝作我從來沒有醒過一樣好了。這麼些年不見,怎地這小狐狸越發的難纏了呢。人家不都說,男孩子越大越不愛說話,越沉默寡言,怎麼我家的這個就不按常理出牌呢,越長大越話嘮,這可如何是好啊?!
想到這裏,我覺得這件事的確是件麻煩事,於是我秉了面目,特別嚴肅的望着小狐狸,努力拿出了長輩的威嚴。
“邵澤灝,雖然我怕傷了你的自尊,但是考慮了良久,我覺得,我還是明白告訴你爲好。”聽到了我這麼嚴肅的話,小狐狸總算是拿正眼瞧了我一下,輕哼了聲示意我繼續說下去。我抿了抿脣,壓下不知爲何出現的緊張感,這才接着開了口。
“邵澤灝,作爲一個成熟的男人,你這麼話嘮小心眼,就不擔心以後找不到老婆麼?”
話一說完,爲了表示我的真誠,我特意沒有將目光從小狐狸臉上移開。所以我很清楚的看見小狐狸臉上出現的愕然,接着滿面黑線。他咬了咬牙,頗爲氣憤的望了我一眼,這纔開了口。
“慕花錦,有時候想想,我真後悔爲什麼沒在一見到你的時候就把你弄死!”
我抿了抿脣,特別的無辜。我只是說了說我個人的建議嘛,你不聽沒事,幹嗎要嚇唬我啊。再說了,你以爲你嚇唬我我就會害怕了麼?笑話,呵呵
作者有話要說:小狐狸拉出來走一圈o(n_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