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螢這丫頭明明是在一開始就給我打過暗示了,只是可惜我那時候腦子裏想到的只是八卦,完全把幾天前小狐狸的那件事忘了個乾淨。想必是看見史長風帶了個少年來的時候,容螢就是立馬想到了這件事。
我暗暗歎了一口氣,牙齒咬的有些緊,我卻還是沒忍住內心的後悔。我是哪根筋搭錯了啊,我怎麼就同意讓這兩人進了我這鳳禧宮呢?!
我這鳳禧宮每天有多少雙眼睛盯着,我雖然是沒有一個確切的數,但是想必也是不少的。這姜昱前腳進了我這鳳禧宮,後面就該有無數報信的人出發了。不過半天的功夫,肯定就會傳出姜昱的身份問題,然後就是‘太後與大皇子關係不菲’的謠言傳出。
想到這裏我都想咬死小狐狸,他是安得什麼心啊。在這深宮之中,我本來就是膽膽顫顫不容易地求生存,他還把這麼一個麻煩安排到了我的身邊,究竟是想要鬧哪樣啊?!其實我倒也是能夠想到小狐狸是打的什麼算盤,不過是因爲姜昱身份特殊,而我上次在朝殿上又是那般拐彎抹角的不想承認他的身份。
所以這姜昱一回來,若是就直接到了我這宮殿。一來是顯得這孩子有禮數,做給百官看看,鞏固下姜昱的身份。二來便是,給某些想反對的人一個警告。太後都已經承認了他的身份,其他人要掂量掂量該怎麼做爲好。不得不說,小狐狸這一招走的,倒是真真是一步好棋。
暗自將內心這些想法壓下,我擠出了一點笑來,慈祥的望着底下我這個大孫子,驚喜道。
“竟是昱兒來了麼,真真是極好的。這皇上也真是的,你要過來,他竟也不跟我商量一下。你看,若是他早些跟我說一下,我也好做好準備,吩咐下去讓他們好好準備一下。你看這麼一來,哀家竟也沒能準備好歡迎儀式,倒是沒了禮數昱兒上前一些,讓哀家好好看看。”
我擺了擺手,迅速切換到了奶奶的模式。這難不倒我,當時我剛當皇後的時候,大皇子滿面滄桑的喊着我‘母後’我都能接受,更不必說這麼一個少年喊我奶奶了。只要他不在乎,我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
聽到了我的話,姜昱面上依舊是沒有什麼表情,順從的上前了兩步。月牙卻是笑得更加歡樂,滿面看好戲的表情望着我和姜昱。我狠狠的給了她一個大白眼,示意她收斂些。她卻是不但沒有收斂些,反而順杆子直上,笑得越發的歡樂了。
望着我的臉色越來越不好,雲憐抿了抿脣,在底下悄悄地踢了一下林月牙,這才叫她稍微的收斂了些,可是那眼裏還是滿是好笑的。我無視掉林月牙的目光,將眼神調回了姜昱身上,抿脣輕笑。
“昱兒現如今多大年歲了,是剛剛纔到的京都麼?”
我一把拉了姜昱的手,全心全意扮演好一個奶奶的形象。雖然我對小狐狸給我下套恨得牙癢癢,倒是也沒有其他的辦法的。這套我都鑽進去了,若是現在不好好演下去,小狐狸必定是讓我有苦頭喫的。
小狐狸這人心眼向來就不大,況且爲人陰沉不定,我就是現如今跟他翻了臉,也沒能討得什麼好果子喫。倒還不如順水推舟,叫小狐狸承了我這麼一個情,往後跟我少耍些心眼爲好。
姜昱任我拉着他的手,抿了抿脣仔細認真的回答了我的問題。
“姜昱現如今十四歲了,是剛剛纔趕到的京都。爹吩咐我先來看望一下皇奶奶,史將軍便將我送來了。”
我本也就是跟他演戲一樣,拉着他的手做出了一副祖孫情深的戲碼,但是一拉到姜昱的手,我的心立馬一沉。姜昱的手壓根不像是一個十四歲少年的手,那手根本就一點也不細膩,反而多處都有着厚厚的老繭,摸上去竟然有些硌手。
我皺了皺眉,將他的手翻了過來,仔細的瞅了一眼,果然如我所料,手上很多地方都有着繭子,明顯不是一天兩天能形成的。我指着那老繭,抬頭望着姜昱,有些詫異。
“你練武多少年了?”
這個時候,姜昱纔有些驚詫。他抬起眼來,見我盯着那些老繭,慢慢收斂了驚詫,抿了抿脣,依舊是溫順的回答了我的問題。
“從五歲起便開始練武了。”
我一咬牙,心底暗罵小狐狸禽獸,連這麼小的孩子也不放過。再看向姜昱的臉上難免就有些心疼,小狐狸曾經說過,這姜昱的親生父親是爲了救他而亡的,而他的母親,更是生他的時候便難產,早就走了的。
這孩子從小就沒了親生爹孃,攤上的一個乾爹還是小狐狸那種心理難猜的蛇精病患者,倒真是難爲他了。這小狐狸是否疼愛他我不知道,可是就看這厚厚的老繭,也能猜到這孩子從小到大受了不少的苦。想到這,,我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麼些年你受苦了,皇上畢竟也是個孩子,不懂得怎麼照顧一個孩子,你還那麼小竟然就逼着你練武你放心吧,從今往後,你當了這大皇子,便就不用受這些苦了。”
這大皇子是不是個好混的職業我不清楚,但是這十多歲的孩子,自然是不喜歡整天的舞刀弄槍的。像這麼大的時候,就應當順着自己的心意,好好的玩玩鬧鬧,幹嗎非得跟自己過不去。
聽到了我的話,姜昱卻是皺了皺眉,抬起了頭來。他望着我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皇奶奶誤會了,邊疆之地到處都有危險,往往是顧此失彼的。爹也是爲了我的安全,才早早的教了我功夫,他是爲了我好,我知道的。再說了,跟爹一起學武,我並不覺得苦的。”
姜昱望着我,那眼神裏帶着顯而易見的崇拜,每逢說道小狐狸,他的眼睛都比平時亮了些。我啞然,望着這個孩子,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見我沉默,那孩子似乎是有些緊張,他頓了一頓,才又說道。
“皇奶奶你不要怪罪爹,他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我好,爹是個很好的人”
我嘆了一口氣,有些驚訝。在我的記憶裏,小狐狸跟好這個字是沾不上一點聯繫的。除了剛認識他的時候我對他還敢抱着同情,其餘的時候哪次見了他我不是膽膽顫顫生怕他跟我玩心機、使心眼的,我從來不知道,在別人的眼中,他竟然是一個好父親。
我摸了摸姜昱的頭髮,輕輕安撫了下他。“你就放心吧,我哪敢怪罪你爹,他現如今可是大越的皇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天子。哀家剛剛不過是跟你開了個玩笑罷了,你莫要當真。對了,那邊坐着的是你的姑姑,雲憐。”
姜昱轉過身去,走到了雲憐身邊,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乖巧的叫到。“姑姑好”
雲憐是程烈最小的女兒,雖然是大皇子他們也都已經有了自己的孩子,但因爲跟他們並不是多熟悉,交流的並不多,是以一直以來,被叫姑姑的場合比較少。現如今姜昱沙啞稚嫩的聲音喊了一句‘姑姑’,倒叫雲憐有些緊張,不知道怎麼回應了。
半響,雲憐咳嗽了一聲,伸手從看戲的月牙腰間拽下了一個荷包,在月牙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貌似隨意地遞給了姜昱。
“你來的比較突然,我也沒準備什麼禮物這荷包是我親手繡的,雖說是有些舊了,到底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你且拿着使使,不要嫌棄。”
聞言,姜昱乖巧的收下了荷包,道了聲謝。月牙卻是滿臉控訴,她望着姜昱,恨不得將他撕爛纔好。這荷包確實是雲憐繡的,那時候雲憐剛學習女工,別的做的不甚好,這荷包做的倒是極好的。她一下子繡了兩個,一個送給了我,另一個當做了拜師禮物送給了月牙。
月牙小心收藏了這麼久,也沒見帶過幾次,這次好不容易拿出來配衣服了,沒想到卻被小丫頭拿去當了禮物送了姜昱。月牙滿臉陰沉,精緻的妝容幾乎蓋不住殺氣,惹得史將軍都是頻頻的望向她。
月牙正是有氣沒處發的時候,見史長風這種眼神直直的望着自己,不免更加地心氣不順。她抿了抿脣,凌厲的眉輕輕一挑,沒好氣的挑釁道。
“史將軍這般望着我做什麼?”
雖說月牙的確是國師的師妹,但是這件事卻是沒幾個人知道,一般人也就是以爲她是凰月公主的師傅,史長風自然更是不知道了。見月牙語氣不好,他望了她一眼,竟然轉過了頭去,一副不想跟她多言的樣子。
這樣一來,更是惹急了月牙。本就被不公平對待氣瘋了的月牙一見史長風這個動作,立馬就不爽了,聲音更加的惡劣。
“喂,本小姐跟你說話呢,你是聾了麼?!”
“就是聾子也被你吵得能聽見了!”
史長風沒好氣的咕噥了聲,正好被月牙聽了個真真切切,不免更加惡言相向以發泄自己心底的怒火。我搖了搖頭,責怪的看了一眼心虛裝作喝茶的雲憐。雲憐這才抬起了手,猛地提高了聲音。
“啊,昱兒你也該餓了吧,不如咱們就一起在孃親這兒用了午膳吧容螢,差人將午膳傳上來吧”
說完這些話,雲憐竟然是無視了正在詭異爭吵的史長風和月牙,拉着姜昱進了偏殿等着喫午膳。我有些傻眼,聽了半響月牙無理取鬧的話,倒也是搭着禮畫的手隨即進了偏殿。
作者有話要說:不造大家對於蠢萌蠢萌還木有自知之明的月牙兒有木有什麼感覺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