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雨原本正彎腰查看自己的腳踝，聽到季塵的問題，動作都僵住了，好半天沒有直起腰。
“爲什麼要這樣問？”察覺到這樣沉默下去也不是辦法，覃雨反問了一句。
季塵定定地看着她，雖然她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可是看她一直都不願抬頭看他，就能知道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再加上以往他看到程逸言的時候，都是像塊牛皮糖一樣黏着覃雨，可今天在覃雨傷着腳的情況下，他竟然離開了，這十分不正常。
“沒什麼，我沒法送你回去，要不你先到我住的地方休息，晚點我再送你回去。”季塵斂去眼裏的情緒，這樣提議。
他沒法請太久的假，可覃雨這樣，他實在不放心。
覃雨試着活動了一下腳踝，疼得眼淚都差點落下來，季塵見她這樣忍不住皺眉。
“你要是不願意到我那邊去，直說就是了，何必跟自己過不去？”
覃雨這才發現她剛纔的舉動讓季塵想多了，趕忙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擔心會影響到工作。”
“你這樣肯定只能請假了，畢竟你這個工作跟別的不同。”季塵的神情此時才緩和些。
覃雨嘆了口氣，好在休息一天半，希望這兩天能有所好轉，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請假。
“我先帶你去我那邊。”
覃雨沒有反對，季塵直接揹着她過去。
趴在季塵的背上，覃雨的思緒有些恍惚，她好像回到了幼時，季塵如同哥哥一般，對她無微不至。
那次好像也是摔傷了腿，那時年齡不算大的季塵，揹着哭得慘兮兮的她往福利院跑，當時他着急的模樣，現在還印在她的腦海深處。
他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之間多了一層看不見摸不着的隔閡了？
覃雨一路都想着那樣的問題，等到了季塵的住所還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你到牀上躺着，記得把腳墊高，不能久坐。”季塵交代完就準備離開，覃雨卻突然喊住了他。
“季塵哥，你說我們還能回到小時候那樣麼？”
覃雨突然說這樣的話，讓季塵愣了愣，他有些不自在地別開眼。
“不要想太多，我去上班了，晚點要是有什麼想喫的東西，給我發消息。”
季塵說完後便離開了，也不管覃雨會怎麼想。
覃雨在原地站了好一會，但是因爲單腳承受不住，才跳到牀前。
被季塵揹回來的時候她一直都想着小時候的事情，可現在一坐下，就想起剛纔送她過來的程逸言。
剛纔程逸言語氣裏的疏遠，連季塵都看出來了，之後他們的關係就這樣了吧。
那在她摔倒的時候，他爲什麼要表現出那樣緊張的樣子呢？難道不知道那樣會讓她多想麼？
覃雨心頭有些壓抑，她剛躺下，便聽到大門那邊開鎖的聲音，又猛地坐起來。
“小雨，你怎麼會在這裏？”
程暮語拎着東西進門，見到牀上的覃雨，一臉驚訝。
覃雨見到程暮語同樣十分驚訝，不過看到她手中拎着的購物袋，心下瞭然。
“我扭傷了腳，季塵哥讓我在這裏先休息，等他下班再送我回去。”
“怎麼扭傷的？嚴重嗎？”程暮語趕忙放下東西，過來看覃雨的情況。
“沒什麼大問題，就是現在還不能隨便動。”
“那你趕緊躺下休息，別亂動，要什麼東西我給你拿。”
覃雨點頭應下，躺好後沒再說話，陷入沉默後，她覺得空氣中都瀰漫着尷尬的氣息。
其實她很想問程暮語怎麼會有季塵家的鑰匙，他們倆的關係是不是有了進一步的發展。
可是她實在問不出這樣的話來，雖說是出於關心。
“我哥知道嗎？”好一會後程暮語才這樣問道，覃雨有些怔忡。
程暮語會這樣問，是不知道她跟程逸言的事麼？難道程逸言沒有告訴她？
覃雨這下糾結要不要告訴程暮語了，要是說的話，還不知道她會不會問些什麼。要不是不說，還誤會兩人的關係，好像也不太好。
“小雨？怎麼了？”
程暮語久久沒等到覃雨的回答，不免有些奇怪。
“啊，沒事。”覃雨一驚，連連擺手，“他知道的，但是他還有工作，而且季塵哥也正好在醫院，我就讓他先回去了。”
“他不會是缺心眼吧，你都傷成這樣了，我給他打電話問問。”程暮語剛拿出手機，覃雨就制止了她。
“不用，是他送我來醫院的，而且我傷得也不是很嚴重，休息休息就好了。”
“我說你啊，對我哥也太好了，應該在這個時候讓他來照顧你的。”程暮語無奈地收起手機，擺出一副指導覃雨的樣子。
覃雨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
“對了，我買了些喫的，你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程暮語起身去拿購物袋裏的東西，覃雨這時纔想起剛纔要問的事。
“你跟季塵哥有進展了？他將房間鑰匙都給你了。”
覃雨的語氣帶着一絲揶揄，卻沒想到讓程暮語的動作一頓，臉上的神情也有些不自在。
見她這樣，覃雨心裏都不禁開始打起鼓來，她剛纔的話有什麼問題麼？爲什麼程暮語的神情這麼奇怪。
“小雨，你認爲我跟季塵之間有可能麼？”停頓了一會，程暮語這才抬起頭問道。
覃雨怔了怔，有些不解，“既然季塵哥能給你鑰匙，難道這還不能證明麼？”
要知道她都是第一次來季塵住的地方，更不要說有他房間的鑰匙了。
畢竟之前她可是認爲兩人的關係跟兄妹一樣，雖然這樣的說法被季塵推翻了。
覃雨的話沒讓程暮語覺得好過，反而讓她露出一抹苦笑。
“如果我說，是我威脅他纔拿到他家鑰匙的，你認爲我跟他還有可能麼？”
威脅？覃雨這下更加不明白了，季塵有什麼把柄落在程暮語手上，纔會接受這樣的威脅。
“你怎麼威脅他了？”
程暮語在這個時候卻不說話了，她拿了一盒牛奶塞到覃雨手中，“喝點牛奶，補充營養，應該能好得快一點。”
這樣轉移話題的手段還真是不太高明，而且她是扭傷腳，不是骨折，哪裏是需要補鈣的。
“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告訴我的麼？”
程暮語別開目光，遲疑道：“也不是不能，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就像你一樣，跟我哥的事，你不是也沒有跟我說實話？”
她的話成功讓覃雨噤了聲，說起來也是，她沒有將自己的祕密說出來，又憑什麼要求程暮語說出她的祕密呢？
就像之前跟季塵說話一樣，她不是同樣將去醫院的真正原因瞞着他了，所以不能怪他有事瞞着她。
“我”
“你千萬別在意我說的話，我沒有其他意思的。”程暮語衝覃雨笑了笑，隨後起身，“我不打擾你休息了，之後電話聯繫。”
程暮語離開後，覃雨百無聊賴地看着天花板。
剛纔都被程暮語直接戳穿心事了，那以後她們還能做朋友麼？朋友不該互相藏着心事不告訴對方吧？
可是一想到程逸言，她就覺得心中煩躁。
是不是因爲有程逸言在，所以她跟程暮語是註定沒法做朋友的？
畢竟她現在跟程逸言分開了，要是繼續跟程暮語接觸的話，少不了會勾起記憶，只會讓她難受。
覃雨躺在牀上胡思亂想着，沒過多久竟然睡着了。
她是被耳邊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的，一睜眼就看到季塵在房間裏忙活着，縱使輕手輕腳的，還是製造出了一絲聲響。
“吵到你了麼？”
許是覃雨的視線太明顯，明明還在忙着的季塵竟察覺到了，這樣問道。
“沒有，我睡得挺久的，該醒了。”覃雨剛說完卻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讓她的話可信度頓時降低。
季塵笑笑，沒有在意，“你還等會，我就做好飯了。”
覃雨靠在牀上看着季塵在廚房忙碌的身影，思緒又飄遠了。
從小到大季塵都不是個讓人操心的孩子，而且對她還十分照顧，所以從小到大就一直將他當做哥哥看待。
只是這個認知在江樂英生日的時候被推翻，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心中的感覺了，那種十分難受的感覺。
她一直盯着季塵的背影，無意間瞥到桌上，程暮語帶來的東西，略作思索，開口道：“季塵哥，暮語下午來了一趟，桌上的東西是她買來的。”
季塵“嗯”了一聲，聽不出什麼情緒來，覃雨無法揣摩出他的想法，可是心頭又有疑問想要解決。
“你跟暮語戀愛了麼？她有你家的鑰匙。”
“沒有的事，你不要瞎想。”季塵的背脊有些僵，手上的動作稍有遲緩。
因爲他是背對着覃雨的，所以覃雨並不知道他的異常。
“我今天問她，她沒有說話，我總覺得你們好像有什麼事瞞着我。”覃雨收回視線，又看着天花板，“其實我沒有打聽的意思，只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好像離我越來越遠了。”
“要是你懷戀跟我一起在福利院的日子，你也可以住到我這裏來，這樣就不會覺得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