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尷尬的沉默氣氛沒持續多久,程逸言就忍不住笑起來。
聲音不大,卻讓覃雨燥得滿臉通紅。
覃雨這樣,倒是讓程逸言稍微收斂了一點,可也只是沒大聲笑出來而已,他的身子微微顫抖着,體現出他忍笑忍得多辛苦。
眼見覃雨的臉頰越來越紅,程逸言這才意識到再這樣下去,只會被她討厭了。
程逸言輕咳一聲,趕忙說道:“正好我還沒喫,一起來喫點吧!”
“我說過我喫了,剛纔那隻是普通的腸鳴音而已,不是我肚子餓。”剛纔的話已經說出口了,覃雨不可能在這個時候來推翻自己剛纔的話,
雖說現在她確實已經餓得不行了,而且一屋子的香味,還勾起了她的食慾,可怎麼說都不能在程逸言面前表現出來。
“嗯,我知道你喫過了,不過剛纔怎麼說也做了一臺手術,你應該”程逸言剛想說服覃雨,話到嘴邊又趕忙改口:“不對,我以爲你晚上沒喫,所以買太多了,你看浪費也不太好,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幫我喫掉一點?”
說完,程逸言還用祈求的眼神看着覃雨,希望她能幫他這個忙。
程逸言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覃雨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來拒絕了,更爲重要的是,她現在真的很餓了,從內心裏,她已經同意了。
“那、好吧。”覃雨硬着頭皮坐下,程逸言趕忙將喫的推到她面前。
看着覃雨喫起來,程逸言只覺好笑。分明就是沒喫飯的,卻偏要嘴硬說那樣的話,不過好在現在也喫起來了,這就先放在一旁吧,現在要說的是另外的事情。
喫飯的時候還真是個開口的好機會,程逸言在腦中想了好一會,纔想到該怎樣說。
“有件事我想要跟你解釋一下,就是易欣月的事,真的是你誤會了。”
覃雨捏着筷子的手一頓,隨後還是埋頭喫起來,嘴裏含糊不清地問道:“誤會什麼了?”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我一個朋友的女朋友,那個朋友知道我跟你們醫院有合作,所以他才拜託我,而正好易欣月手術那天他有事不能來”
程逸言解釋完只覺得背脊都冒汗了,這件事巧合也太多了,還不知道覃雨會不會相信。
他小心地睨着覃雨臉上的神情,發現她根本沒有任何反應,似乎他說的這些話還不如桌上這些食物的吸引大。
這下他忍不住又問:“剛纔我說的,你明白了麼?”
“明白是明白了,不過幫忙好像也沒必要做到這個份上吧?那樣的情況誰都會往那方面想。”覃雨忍不住嘟嚷,卻沒發現自己的語氣帶着一股莫名的氣憤。
程逸言沒發覺覃雨的語氣有哪裏不對,同樣帶着悔不當初的語氣,道:“我現在是明白了,以後不會做這樣的事了。”
覃雨睨了程逸言一眼,沒再說話,只是夾着喫的往嘴裏送的時候,她突然發覺了不對勁。
剛纔她的話,以及程逸言的回答,怎麼好像、好像兩人的關係是
那種猜想剛出現在心頭,覃雨就“啪”地一聲放下筷子,一臉驚慌。
“你怎麼了?”程逸言被覃雨突然的舉動嚇到了,看着她臉上奇怪的表情,一時間完全想不到是發生了什麼事。
“沒、沒事!”
見程逸言一臉莫名地看着她,覃雨忍不住想應該是她想多了,程逸言根本就沒有那樣的意思。
只是這樣想着,她又覺得不舒服,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要做什麼了。
“你的樣子看起來完全不像沒事的樣子。”
程逸言這樣問讓覃雨完全沒了食慾,雖說肚子還餓着,可她完全喫不下東西了。
那種陌生的感覺在身體裏蔓延,她隱約能分辨出那究竟是什麼,卻又不敢去分辨。
“我喫不下了,你快點喫吧,不早了,待會要是值班的領導看到你在這裏不太好。”
覃雨這話就相當於委婉地要求程逸言離開了,他有些莫名。
剛纔兩人的氣氛不是還挺好的麼?雖說先前是稍微有些尷尬,可是怎麼也不應該是現在這樣吧?
程逸言想再說些什麼,可覃雨已經將她喫的那份收走了,還坐在另一邊埋頭寫着什麼,完全沒有要理會他的意思,這讓他有些泄氣。
剛纔分明是跟她解釋清楚了啊!爲什麼還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程逸言不明白了,或者說,他連自己爲什麼要到這裏來,着急跟覃雨解釋的原因是什麼他都沒弄明白,他只是遵循自己心裏的想法而已。
爲什麼會出現那個想法的原因,他沒有深究過。
看着滿桌的食物,程逸言沒有一點胃口,他來這裏原本就不是真的爲了喫東西,只是爲了解釋而已。
現在已經解釋過了,就沒有必要再繼續留在這裏了吧?
他面無表情地將桌上收拾乾淨,將那幾個根本沒開動過的盒子扔進了垃圾桶,離開了手術室。
聽到腳步聲遠去,覃雨這時才抬起頭。
剛纔她根本就無法沉下心寫什麼,只是爲了躲避程逸言而已。
現在他離開了,她可以安心完成剩下的工作了。
可是滿屋子的香氣一時半會根本無法消散,垃圾桶裏面還有剛纔程逸言扔的幾個盒子,都證實了剛纔的事情。
她想要忘掉那種感覺的,可是怎麼都無法從身體裏剔除出去,惹得她將那張空白的紙揉成一團。
這種感覺真是糟透了。
這一晚之後都無比安寧,這樣的情況下,覃雨是可以睡覺的。
可是她躺在值班室的牀鋪上,不僅沒有一點睡意,腦中還不斷想着在手術室的時候,跟程逸言說的那些話。
即便是閉上眼,強迫自己睡着,程逸言的臉,他的聲音,還在不斷在她腦中晃着,想甩都甩不開。
覃雨有些氣餒的坐起來,敲打着額頭,忍不住想,這樣下去情況還這真是十分不妙啊!
好在她第二天是休息,即便是一晚沒睡,第二天還能回去補覺。覃雨坐在牀上發呆一晚,到了早上是這樣想的。
早上楊護士長來上班,看到覃雨的樣子,都忍不住問道:“昨晚除了那臺宮外孕還做了幾臺手術麼?看你的樣子跟完全沒睡覺一樣。”
楊護士長還真是說對了,她就是一晚沒睡。
“只有快下班的時候那一臺手術,就是昨晚第一次在醫院睡覺,可能有點認牀,睡得不是很好。”覃雨當然不能說她一晚沒睡,要是問她原因還是件麻煩事。
“晚上只做了一臺手術啊!我還想着怎麼也得做兩臺呢!”董聯君揶揄地開口,惹得覃雨扯着嘴角笑了笑。
她還記得在住院部的時候,董聯君說的話,所以聽到她現在的話,完全不能當做一個玩笑來聽。
不過她沒有戴莉那樣火爆的脾氣,不會跟董聯君吵架就是了。
“那你趕緊回去休息,瞧這臉色多難看。”楊護士長催促着,那些話讓覃雨心頭被填充得滿滿當當的。
她點了點頭,沒多推辭,便換了衣服下班。
只是在路過住院部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過去看看。
不管怎樣,她還是無法放下楊護士長要離開的這件事,她還想跟師茜說一下,看有沒有可能打聽到一些事情。
覃雨到護士站的時候,她們正好交班完畢,師茜正在寫着工作計劃,見到她過來還有些驚訝。
“你昨天不是上晚班麼?怎麼還在這裏?”
師茜仔細瞧着覃雨,忍不住問道:“昨晚很忙麼?你臉色這麼差。”
真的有這麼明顯麼?覃雨心想着,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她有另外的事要問。
“我是想跟你說說楊護士長的事。”
“楊護士長?”師茜有些莫名,隨後又道:“說起這個,我有另外的事要跟你說,聽說昨天侯珊的爸爸跟那個男生的家屬吵得很兇?可惜那個時候我回去了,沒能見到。”
師茜的語氣帶着一絲遺憾,讓覃雨一陣語塞。
她現在要來跟師茜說重要的事,師茜擺出一副不記得的表情已經足夠了,沒想到這個時候還在八卦侯珊的事,這真是
“那個先放在一邊,我要跟你說的是楊護士長的事。”
覃雨的話音剛落,呼叫鈴就響了,而且正好還是侯珊的病房。
“你先等等。”師茜按掉鈴聲後便往侯珊的病房去,覃雨看着她的身影,只覺得無奈。
看來要讓師茜打聽清楚是沒可能了,還是她好好想想該怎麼做吧。
只是現在的時間離楊護士長離開的時間越來越接近了,她還來得及麼?
垂頭下樓打卡,覃雨一路都在考慮着該怎麼弄清楚楊護士長離開的原因,完全沒發現身後有個人跟着。
“你從剛纔就心不在焉的,而且你要問師茜的是什麼事啊!”程逸言看着覃雨單薄的身影,實在是沒忍住。
覃雨錯愕地回頭,看到程逸言後有片刻的呆滯。
“你怎麼又在這裏?難道你不用上班的?”
“我現在就是上班,只是見你這樣,有點不放心,所以跟上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