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飛秀淡笑着,並未有說什麼,之後隨着冷千雪去了他的房間。
一杯茶,兩杯盞。
冷千雪緩緩地斟好兩杯,舉起一杯遞給對方,仍清澈見底的微紫眼瞳裏掠過一絲黯色。
燕飛秀接過這杯茶,看着裏面湛清的茶水,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散逸出來,心底忽而也千思起伏了起來,“還記得,他是最喜歡品茶了。”
“你是說……蕭綺楓?”冷千雪望着對方,不知爲何心的漣漪也跟着緩緩動盪了起來。
“是啊。”燕飛秀應聲,繼而笑了下,補充道,“他除了喜歡品茶,還喜歡彈琴。”可說到這裏,她又沉默了,好一會不說話。
冷千雪都找不出安慰的詞語,看着對方,好半天才哽出三個字來,“……對不起!”
“你不必對我報歉的。”燕飛秀淡淡地搖了搖頭,接着端起手中的茶杯,“這一杯……就當我替鳳凰喝的吧!”說罷,一飲而盡。心底更是暗下誓言,無論如何一定要替他報仇!
冷千雪看着她完全喝完了那杯茶,心也沉了下來。自知這樣做不對,可是,他真的別無選擇。
果然,一杯下肚的燕飛秀忽而覺得頭昏眼花,看着面前的視線都甚是模糊了起來。再加上船晃晃,晃得腦子裏都暈暈的,只想睡一覺就好。更像是幾個世紀都沒有好好休息了。
咣鐺!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眼皮子重得搭了下來,她更個人也朝着地上歪去。
幸好一雙手快速地扶住了她的肩膀,一雙眼深深地望了下來……含盡那莫名的動盪不安。
“對不起……我不得不這麼做。”冷千雪沉重地言道,雙手一個抱起她走到那牀榻上,將她放在了牀上。眼神久久地看向牀中人,眉心深深地皺起。
原來,他在那茶壺裏下了藥,而那藥是能致人安眠入睡的千百香荷藥粉。這種粉末乃是冷莫給他的,以便讓他每晚能夠鎮神催眠,這樣第二天精神也會更好,身體也能恢復得更快。所以他便隨身攜帶了幾包。
當知道燕飛秀仍是執意要去殺冷俊月時,他便下了這決定,將這香荷藥粉下到了這茶水中,這不是毒,用那什麼銀針是試不出來的,當然,他知道她是信任自己的,根本不會那樣做。
而他怕她很快醒來,更是下了三包香荷藥粉的量,所以當燕飛秀一杯下肚時,這催眠的藥效就發作了。
冷千雪看着她,長長地嘆了口氣,繼而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壺走出了這船艙。
此時,陣陣昏暗壓過,天已黑了下來。
看着那江畔燃起萬家漁火的燈光。冷千雪心底有些忐忑起來。那沿路已留下了標記,不知冷莫他們能否找到這裏。
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他並未有讓船家靠岸,反而仍然將船維持在江心不動,也許是聽天由命吧。
若是到了明天早上,冷莫他們還未有找到這裏,那就是天意。天明瞭,藥性散了,她醒了要怎樣,他也阻止不了她……
但是,他寧願將這答應交給老天爺。
冷千雪眼底淌過一絲無奈的任命,手中的茶壺傾斜了下來,茶水從裏面倒了出來,如那泄露的情緒與哀愁想要一股腦兒地瀉下去……
那份如花的俊秀臉龐上透着絲絲的沉鬱,不知過了多久,再抬起頭來時,已然看到那朝着這邊馳過來的一艘軍船。
“軍船?”冷千雪愣了下,馬上想到了什麼,趕快扔下了那茶壺,又回到那船艙裏。
推開艙門,看着那已安靜躺在船艙裏的女人,他頓了頓,手心緊了緊,然後靜靜地走了過去。
“燕飛秀……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冷千雪凝視着牀上的人兒,看着她那張仍然普通又陌生的顏,禁不住伸出手去,探向她的下顎,然後指尖輕撥,帶起那層人皮面具的皺褶,然後一點一滴撕了下來,漸漸重現那張完美勝仙的臉孔。
看着她冰至純美的臉蛋,還有那精緻絕倫的五官,一時間冷千雪都瞅得入了神。
她睡得很沉很安祥,也許在這千百香荷藥的作用下,她才能睡得這麼安靜吧。
那雙漂亮的羽睫甚長,搭下來就像一雙月兒,點點滴滴都綴在人的心上,輕揚起那心湖的漣漪,起伏起一片片柔情。
冷千雪看着她,想到什麼,手心忽而攥上了些汗漬。
他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可,若不這樣,他又有什麼辦法……
“飛秀……你一定不會有事……”冷千雪勉強地苦笑了下,眼重重地沉了沉,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一雙如玉蔥指顫抖地伸向了她的腰際……
緩緩地摸索着那腰封綢帶,彷彿用了一個世紀那麼長的時間,他終於找到那封帶的結頭。
“原諒我……飛秀!”冷千雪閉了下眼瞼,再睜起時,手也已拉開了她的封帶。
衣袍散了開來,那白皙的皮膚若隱若現。
冷千雪看着她,心底這會竟是緊張萬分。可是,現在還有時間嗎?
他們已經都來了,而她現在……
不,他不能讓她輪爲刀俎上的魚肉!
想到這裏,冷千雪也不再猶豫,眼底裏綻着亮光,但這絲毫不是因爲欲/望而燃起來的紅,而是害怕,害怕失去她,害怕她受到一點點的傷害。
決定已下,一雙手也快速地拉開了她的黑袍,看着她那件黑色褻衣,手顫了顫,猶豫着是否還要褪卻下來?
就算是作戲也要作得像不是麼?不然,他們怎麼能相信她已屬於自己?
想到這些,冷千雪深深吸了一口氣,手顫抖着朝着她衣襟處觸去,接着拉開了那層黑色褻衣。
雪白的鎖/骨映在視線裏,看得冷千雪的臉都紅了,他想收住自己的視線,但是那目光根本就不由自己控制地往下瞄去,他看到她胸前裹住的那些白色綁帶,已嚴實地遮住那份高/聳。
冷千雪頓了頓,即刻明白,這是爲了方便她夜間扮男人扮刺客所致。
冷千雪心揪了起來,手指動了動,再閃深吸一口氣,本來以爲不報着任何心思來做這件事情就可以心放得很平衡,可是,到了現在,他才知道,那隻是騙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