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蓮想起蕭綺楓所說的,趕快遣人快馬加鞭地去了蕭王府彙報這一事情。其實,就在對方馬車沿路來到這煙雨紅塵時,路邊就已經有眼線已經向蕭綺楓彙報了這一事情。
正在蕭王府各命的李謙、冬梅等人這時正準備聽令,準備出發。
“李謙你帶人過去,記住不得私自動刑,也不得傷害那人,一切等帶回來再說。”蕭綺楓吩咐道。話語裏都十分地講究,對於當朝皇後,一沒用傷害,二沒用抓,只是說帶,但是就是這樣一個“帶”可想而知,這難度會有多大。
“是,屬下遵命!”李謙揖拳說道,很快便帶着已換成便衣的侍衛好手們出了蕭王府,朝着那煙雨紅塵出發。
目送李謙等一行離開後,冬梅的眼也沉了下,“王爺,李大人一人前去,只怕……”
蕭綺楓藐着對方,倏地勾勒下脣角,說道,“你想隨他一起去麼?”
話語裏帶着絲不明顯的意味兒,冬梅低下了視線,揖手道,“……請王爺吩咐。”
“你呆在這裏,等候消息就好。本王會親自去!”蕭綺楓聲音很沉,眼眸子裏透着絲怪異的幽冷光澤。
“是。”冬梅應聲,雖然不明白爲什麼蕭綺楓不讓自己跟隨,不過想到他自是有他的道理,便也沒再說其它。只是看着他已束不起冠的長短不一的發,微有些疼惜,“王爺,要不要我重新給你定製一副冠?”
“還定製做什麼?戴不了就戴不了,也沒什麼關係……本王還是王,她不過是本王手心的一隻猴子,本王要慢慢來玩……”蕭綺楓淡冷地笑了下,眼瞳裏透着絲陰沉沉的冷意。
冬梅什麼話也沒說,眼神裏有些糾絲,微微透着些擔心。倒是沒想到王爺和燕飛秀之間竟然發展成了這樣?這段感覺是十分地怪異……
可是,不管燕飛秀對蕭綺楓的感覺如何,她始終得面對這個事實啊!那就是鳳凰根本就不存在……她若是想繼續,就必須得接受她討厭的那個蕭綺楓……
但,她對王爺作了這麼過份的事情,蕭綺楓又怎麼咽得下這口氣?這兩人是糾糾纏纏,只怕理都理不情這感情線了。是恨是怨是愛還是什麼別的,只恐他們兩個自己都說不清楚。
“王爺……那屬下先告退了。”冬梅說道,準備退下時。
“冬梅……”蕭綺楓突然叫住她。
冬梅停住了腳步,看向對方,蕭綺楓的目光也望了過來,聲音帶着絲淡泊,“等這件事情結了後,本王準你長假,你就去外面散散心吧!”
“王爺,爲什麼要準屬下假期?”冬梅有些疑惑了,可是心底卻是微微有些感動。爲了冬迪的事情她確實日漸憔悴,冬迪死後,她的心情也一直欠佳,沒想到這些……蕭綺楓都看在了眼底,雖然嘴上什麼也沒說。
可這樣的一個假期真是對她太重要和寬愛了,她確是想去一趟冬迪所住的鄉下看一看。
“跟了本王這麼久了,一年四季都沒有休,別人在背地裏都要罵我不關心屬下,是個刻薄王爺了!這稱號我可不想擔,去吧,好好放鬆下自己,回來時,給我個好狀態!”蕭綺楓淺淺地笑了下。
話說到這份上,她也不好再託推什麼,雙手揖拳言道,“……那冬梅就多謝王爺。”
“嗯,你去吧!”蕭綺楓淡淡地言道。隨即目送着對方離開了自己的視線,這才收回目光,轉向自己寢殿臥房處,看着那枕邊安靜地躺着的那副銀鷹面具……
就那樣看着很久很久,似乎是一抹糾結的情緒糾纏在心底,蕭綺楓拿起那面具,妖華俊美的臉龐上透着清淺的笑容,性感的脣角勾勒着一嫋柔柔又陰陰的弧度,“燕飛秀……等着吧!”
……
霞光照映在煙雨紅塵之地,映透着那份似火嬌豔的紅色。
四樓頂層,蘇嬤嬤敲響門,那裏面的兩人這會也交換了下眼神。燕飛秀速度地潛到了牀下。
原來,燕飛秀早在這房間裏和鈺飛龍商量着什麼,而事前就已讓那旁人把那小七給先帶走了。這會聽到門響,兩人自是心中有數了。
鈺飛龍朝着那燕飛秀藏匿的牀下看了一眼,眼神裏映着絲清淺的芒色,接着微斂了斂神,調整了下心情,這才快速地走向那門處。將那拉開了,一眼便對上那張明妍俊容的臉孔。雖然是男裝,但是他一眼就能認出她就是蕭北燕,也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龍兒……”蕭北燕喚了聲,聲音極低。心底微微地有些起伏。
鈺飛龍看着那蕭北燕,一雙狹長的眼眸子還算平靜,只是聲音也略有些低沉,“你……進來吧……其它人都在門外等着。”
旁邊人並沒有動,蘇嬤嬤看向皇後蕭北燕,試探着問道,“公子爺,不如讓老奴隨你進去吧?”畢竟這可是一國之後,可不能有半點差池的。
“不用了,你也在門外候着,龍兒是自己人。”蕭北燕言道,目光裏透出絲精明,就憑藉着自己跟他母子的這層關係,他也不可能違逆自己,蕭北燕是喫準了鈺飛龍的這種性子,隨即纖臂微抬,所有人都朝後退了一兩步。
鈺飛龍聽到她這樣,俊美的面龐未動,可是心底卻是有些冷嘲感。接着也不再說什麼,微微移動腳步讓開門前,讓她進來。
待蕭北燕踏入後,他又自然地帶上了這道門。只聽得咯吱一聲關門聲。那躲在牀底下的人兒燕飛秀這時卻是陰測測地笑了。大概關門打狗也就是這般吧!
“你終於肯來見我了?皇後孃娘?”鈺飛龍話語清淺,走到那桌案旁,桌子上有兩個空杯子,鈺飛龍倒了其中一杯酒給自己,端起來一飲而盡!
蕭北燕看他如此生疏地稱呼自己,倒也沒有什麼情緒,語氣十分溫和,“哀家是一直想來見你的,也想把你帶在身邊,只是……之前聽蘇嬤嬤說,你不願意過皇宮裏來……”
“是,我是不願意去,我不願意成爲下一個沈子惟!”鈺飛龍語氣有些壓抑,餘光掃向對方,帶着一絲凌厲感。
“龍兒……你怎麼能這樣說?”蕭北燕微皺起了眉頭,一份暗光透在眼底,“我記得,我們之前見過一次面還在不久前的皇宮,你說你來京城的目的不是爲了莫淑的孩子,而是爲了你想要找到你的親生母親,你知道,那個時候,哀家聽到這句話時,心底是怎樣的嗎?”
鈺飛龍看向對方,那份眼底的溫情真是讓人動容,但是似乎屬於他的那份情感已然有些淡化多了啊!
許久鈺飛龍都沒有說話,空氣很沉默,甚至有些窒息地讓人緊張。
過了會,鈺飛龍再次走到桌旁,看着那杯中酒,那份倒影讓自己都覺得沉重了,語氣裏極度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緒,“你既然知道我的目的,爲什麼當時不認我?還有,那次天牢裏……你又怎能狠心那樣做?”
“……”蕭北燕一陣無語,潤美若月的臉龐上映着絲絲複雜的神色。
鈺飛龍側過臉來看向對方,目光裏帶着絲難以掩住的憤怒,他都感覺到自己壓抑不住了,“你……你還是母親嗎?爲什麼要下令殺自己的孩子?”
“不——哀家沒有!”蕭北燕很快便否認了,鳳眸子裏映着絲惶亂,但是很快又鎮靜了下來,“那命令不是我下的,我也不知道是誰會想要置你於死地……”可這樣的託詞顯得很沒有力度,蕭北燕的心微微地虛了下。
“呵……你也不知道誰想置我於死地?這樣的理由多麼可笑啊!”鈺飛龍笑言,接着快速地遞另一個空杯子上也倒上了酒,然後端起這杯子,遞給對方,“皇後孃娘,喝吧,我敬你的。”
可蕭北燕看着對方的神情,好久都未有去接那杯子。
鈺飛龍忽而又笑了,“怕裏面有毒嗎?還是怕我會有害你之心?”
鈺飛龍一面說,一面笑,忍不住地眼瞳裏光瑩氾濫,最後將那杯原本是遞給蕭北燕的酒自己一飲而盡!然後平靜地放了桌案上。
“這裏面本就沒有毒……我自己剛纔都喝了那麼多了,讓你與我共飲一杯,歡聚聯誼下我們母子情義都是那麼難……”鈺飛龍的眼很沉很沉,內心有什麼東西滴下來,就像割開了口子,在片刻就有種血有如注的痛覺。
若是之前還有什麼側隱之心,還有什麼下不了手……那麼現在他又有什麼好猶豫的。
一滴淚懸在眸間,光潤甚亮。但是卻是始終沒有落下來。
“我死裏逃生,回到了南毒世家,後來,父親知道我所經歷的一切,最後纔不再隱瞞這段祕密,他告訴我……我的親身母親是誰!那一刻,你根本就感覺不到我心底的想法,我真是想死!想立即死!!以此來……成全你!!”鈺飛龍悲憤地說着,不自覺情感外逸,再也無法保持住那份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