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一抹清緩中音插入了進來,“三小姐,不如,讓在下替你把那臉上的面具摘下來吧?”說話是一臉俊玉若月的公孫墨。
“那有勞公孫公子了。”燕飛秀回過神來,望着他,沒勁地答了句。
“那跟我過來吧,我們到房間裏去取下來。”公孫墨看向她,溫柔地言道。
燕飛秀沒有答話,目光根本就沒有再看這殿內任何人一眼,尤其是蕭綺楓,接着很快便隨着公孫墨去了他的房間。
這片靈堂的空氣總算平靜了下來。
蕭綺楓看着那冬梅,她仍然長久地跪拜在冬迪的碑位前,心底也是感觸良多。最終,他沒有打擾她,也緩緩地走出了這靈堂,回到了自己的西苑梅園裏。
……
房間裏,一抹清潤幽香的藥水味兒飄浮出來。
公孫墨將那清香的液體塗在燕飛秀的整個面龐上,過了會,等待着這液體差不多被風乾後,才緩緩地揭下了那一層人皮面具,這也就是像是在揭面膜了。
看着那已恢復如初的嬌美柔顏,公孫墨笑了笑,“三小姐,已經好了。”接着取過一面鏡子,遞到了她的手上。
燕飛秀看着那鏡中的自己的仙媚美貘,這一切都是這麼神奇,不禁用手拂曉了上去,細細地摸了摸這幼滑細膩的皮膚。
“多謝你了,公孫公子。”燕飛秀勉強淺淺一笑。
“不用這麼客氣。倒是你,現在氣色也不太好。回去好好休息吧!”公孫墨看着她的眼眸子,那份潤光雖然已經乾涸,但是他知道今夜沈子惟的死對她也是有極大觸動的。
“嗯,那我走了。”燕飛秀從椅子上站起身來,也沒有那份心情再去搭理誰,正準備出那房門時。
“三小姐,其實……蕭王爺確實是審時度勢後纔會做出那種舉動的,目的也只在對付那個沈子惟,而不是衝着三小姐你的,所以,三小姐你還是不要怨蕭王爺了。”公孫墨忽而說道。
燕飛秀聽罷微睨過視線,看向對方,眼神裏淌着股淡冷的華色,“公孫公子,你不瞭解他就替那蕭王八說話,他給你多少好處?”
“……”公孫墨卻是沒有接下話去。分明也看到了她眼中的那股冷漠和不屑。或者,她根本就沒有那個王爺上心吧!
“告辭了!”燕飛秀說罷,側過美麗的臉龐,不再猶豫地快速踏出了房間。今夜真是太亂了,原以爲將他送進地獄是理所應當,可是,太多的意外繞得人心難安啊!
若是,若是他沒有挺身爲她擋那一劍,那心底的想法會否不一樣呢?燕飛秀深深沉住了眼眸子,一股複雜也映在了眼瞳深處。
燕飛秀的腳步走在一處蔓廊處,忽而一陣琴聲柔柔淺淺地飄逸了過來,燕飛秀不禁在蔓廊的一處停住了腳步,聽着這股緩緩的樂律。
很溫和很溫柔的一種感覺,讓那煩雜的心境霎時間也平靜得多了。
燕飛秀抬起頭來望着那天空中那輪明月,皎潔透亮。
“還記得來時,月兒還是被黑雲濃霧遮住的,這會,卻是撥開雲霧見明月了……”燕飛秀喃喃地說着,眼眸子裏透着絲惑暗惑明的隱光,耳畔聆聽着那股柔美低沉的琴聲,一起盪漾沉湎着靈魂。
忽而,這琴聲漸漸低了下來,越來越沉。
不由得引得燕飛秀的腳步緩緩朝前走去,一直走到那道蔓廊的盡頭,那裏正好是西菀的梅園入口。
燕飛秀還沒有踏入那入口,便已然想到了什麼,曾經的某個時候,她也是誤入了這梅園,後來便有了那相當糟粕的一晚上,想到此,燕飛秀斂了斂神,皺起了眉頭,便欲掉頭而走時。
忽而。半空中一片紫影騰步橫飛起來,很快對方一個優美的旋轉,抱着一面白玉琴穩穩地落在了她的身前,只一面消瘦修長的背影,她就能已經認出這背影是屬於誰的。
燕飛秀眼眸子沉了沉,也不打算再說什麼話,接着很快朝着另一邊準備擦身而過時。
“既然喜歡聽曲,又爲何要走呢?”蕭綺楓看着她,聲音淺淺。
“不,我不喜歡聽曲!”燕飛秀冷冰冰地回答他,接着腳步越加地快速起來,直朝着前面跑去。
只是可惜,對方一個輕功一躍之下,正好又攔截在她的面前。
燕飛秀看着這人又再次攔住了自己的路,不禁怒火上衝,“你到底想幹什麼?”
蕭綺楓望着她已復愈的傾城美顏,眼神透着絲柔柔芒色,沉沉地吐語道,“燕飛秀,對不起!”
燕飛秀霎時間陰霾下仙媚的臉孔,一股火氣也湧上了心頭,脣角冷冷挑了起來,“你神經病啊!給我滾!!”隨即不再客氣地一把推開他,快步朝前衝去……
這一次根本就不再停留下半秒鐘,一口氣便跑出了這蕭王府。
蕭綺楓卻在站在蔓廊的原地,卻是再也無法移動那腳步,身體就像被石化了一樣,心底難受至極。要怎樣做,才能求得她的原諒呢!
天知道,他的那一劍絕不是要真的刺死她啊!
“老天!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蕭綺楓望着那天幕明月,大聲問道,可是終究沒有人來回答自己。
自己種的苦果最終也只得自己一個人來承受了,無論它會有多苦,吞不下也得生生嚥了。痛襲着那俊美妖華的臉龐,讓那份複雜的光瑩掛在那眼瞳底部,懸着,始終沒有落下來。
可是,最終是放心不下她獨自一人離開,蕭綺楓便遠遠地尾隨其後,暗暗地保護着她。
……
夜漫漫,月悠悠,地上人兒愁斷腸。
燕飛秀失控地衝出蕭王府後,潛意識裏就一路亂走狂奔,都不知過了多少條街,走了多少裏路,待清醒過來時,纔看到眼前不遠處的紅街柳巷子。
“呵……我……我竟然又回到了他這破窩裏來了?”燕飛秀望着前方喃喃地自語着,鼻翼都忽有些酸澀難受。這便是心底的思念麼?是長期的壓抑讓她終是想要找到他,找到他來傾訴一切的痛苦和哀痛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