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看着端坐在自己對面的劉東昇，開始細細的打量他，自從新疆幫劉軍倒臺後，他就再沒和劉東昇打過交道。不過通過馬六，陳默還是聽過他不少事。
在劉軍和武建江垮了之後，他一度和喪坤走的很近，喪坤被長毛做掉之後，他又和長毛走到了一起。
縱觀這幾年百江市黑道上的人物，從夏大胖子開始，總會有他的身影。但他這人做事很謹慎，在給這些黑道人物行方便的時候，也會順便抓一些小角色來做政績。可以說在劉東昇的管轄區域，社會治安是最好的，破案率也是最高的。
他是個聰明人。
陳默喜歡和聰明的人打交道，只是他不喜歡劉東昇。
“劉警官，今天學校的事給你添麻煩了。”陳默開始打官腔。
劉東昇忙說：“都是我的失職。不過你放心，我肯定會嚴肅處理這件事，一定會把肇事者繩之於法。”
“也沒你說的那麼嚴重，只不過是社會上的閒人和學生髮生了點衝突。”
“剛纔那位是？”
“這次打架就是因爲他，可無論誰對誰錯，畢竟是學生把人給打了。不過還好，對方不予追究。我們不報案，也是怕這件事傳出去影響不好。”
“對，對。我理解。”劉東昇忙說。
“不過你來的還挺是時候。有件事我正想找劉所長幫忙。”
“你說。”
“今天的事被報社的拍到了，希望劉所長可以把這件事壓下來。”
“好。我立刻打電話。”劉東昇立刻拿出手機打電話，這件事被報道出來，別說學校聲譽受損，就是他也會受到影響，畢竟是在他管轄內出的事。
他直接將電話打給了報社領導，說明情況後卻愣了好久，最後臉色不善的將電話掛斷。從劉東昇的臉色，陳默立刻看出他的電話白打了。
陳默明知故問，“怎麼樣？”
劉東昇嘴角抽搐，說：“陳助理，這件事不好辦。”
“哦？爲什麼？”
“因爲，因爲……有人已經向報社打過招呼，一定要把這件事見報。而且晚報就登。”
陳默看了下時間，離晚報的時間還有三個小時，說：“看來是有人專門和劉所長過不去啊。”
“不，不會吧。”
陳默笑着說：“學校的事屬於是羣體性事件，一旦見報上面肯定會問責，而你作爲所管區域主抓治安的派出所所長難逃其咎。輕則記過，重則可能會免職。”
如果是別人說這話，劉東昇肯定不當回事，可陳默不論是老丈人還是老婆都在公安系統身居要職，如果他給自己上點眼藥水，那就絕對不是鬧着玩的。
劉東昇不安的挪了挪屁股，說：“陳助理，你說的也太嚴重了吧。”
陳默無所謂的說：“也許吧，反正這件事和我也沒多大利害關係。”
“別別，陳助理，以你我的交情，你可要幫幫我。”
“我和你有什麼交情？而且我即使想幫你，也愛慕能助。如果我能壓下這件事也不用讓你打電話了。”
劉東昇笑的不哭還難看，說：“陳助理，你就不要開我的玩笑了。這件事除了你能幫我，沒人能幫我。想當初如果不是你幫我，我也當不了派出所所長。”
陳默蹺起二郎腿，用手指輕輕地敲打桌面，說：“幫你也可以，可你總要讓我知道是誰給報社打的招呼吧？”
“是，是王奔。”
陳默作恍然大悟狀，說：“他和報社的關係這麼好？”
劉東昇苦笑，說：“還不都是錢鬧的，王奔是必達房地產的負責人，每年和報社簽有上百萬的廣告合同，他給報社打了招呼，報社不敢不聽。”
“報社是歸市黨委宣傳部管吧？”
“是。想讓報社不登消息，只能市黨委宣傳部直接命令。如果由市局李修文，李局長給宣傳委的打聲招呼，可能會有轉機。”
陳默點頭，說：“你和王奔也認識吧。難道你不能和他說一聲？”
“認識，但也只是認識。”
陳默臉色一沉，說：“劉東昇，我沒興趣和你在這裏繞來繞去。你心裏怎麼想的我很清楚。想從我這裏得到好處，不是不可以。可任何事情都要付出。我可以把你扶上派出所所長的位置，也能把你拉下來。不要把我當成傻子。雖然我很少回百江，可對百江的事知道的不比你少。”
見陳默突然翻臉，劉東昇也有些慌，他立刻手心冒汗，說：“陳，陳老大。我對你絕對是忠心的。”
陳默嗤笑，說：“謝謝你對我的忠心。既然你對王奔和長毛都不瞭解，那你的忠心毫無意義。請回吧。”
“陳老大，我……”
“哦，對了，有件事我忘了對你說。你在國外的賬戶，明天會被凍結。我估計一個星期後，你收受賄賂的證據，就會被寄到省紀檢委。”陳默並沒有詐劉東昇，劉東昇這些年所幹的事，馬六利用情報網早已查的清清楚楚。
而且不僅是劉東昇，像柳玉珠，歐陽萬里等這些涉及到利害關係的人，陳默讓馬六都在調查。情報網雖然被安全局放棄，可要查這些人的信息還是易如反掌的。
“啊！”劉東昇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激動的說：“陳老大，我真沒做對不起你的事。”
“你當然沒有做過，所以你才能在這裏和我說話。但你現在沒有，並不代表以後沒有。”
劉東昇無力的坐了下去，說：“陳老大，我服了，我徹底服了。你說吧，你想讓我做什麼？”
陳默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說：“我想知道有關長毛和王奔的事。全部的事。”
劉東昇探了口氣，說：“據我所知長毛能有今天的成就，和馬六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長毛手上有一本百官冊，百官冊記錄着百江市所有官員違法亂紀事。憑着這本百官冊，長毛無論在官場還是黑道可以說是所向披靡。而這本百官冊就是馬六提供給他的。作爲回報，長毛每月會從地下賭場拿出百分之五十的利潤給他。可以這麼說，在如今的百江，最有勢的是長毛，可要說最有錢的肯定是馬六。”
陳默心中一動，馬六竟然也揹着自己在搞事情，他問：“這些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和長毛的妹夫王奔很熟。是一次他喝醉酒告訴我的。”
“今天學校鬧事，你提前知不知道？”
“知道。但我不知道王奔會讓人拍照，然後通到報社去。”
“他爲什麼這麼做？是長毛安排的嗎？”
劉東昇嚥了口吐沫，說：“據我所知長毛無關。都是王奔擅做主張。關於軍校的事我也聽說過一些。長毛想把軍校的地皮拿下來開發房地產，可因爲你插手了這件事，他已經決定放棄。但王奔卻不以爲然。王奔這人好大喜功，隨着近幾年勢力不斷壯大，他已經萌生了自立門戶的想法。只是一直被長毛壓着找不到機會。”
“這麼說，王奔和你也談過這件事。”
“談過。王奔曾拉攏過我，想讓我幫他一起把長毛拉下馬，但我沒同意。”
“爲什麼沒同意？”
“因爲我覺得王奔不是長毛的對手。而且事實證明也確實如此，事後王奔要自立門戶的事暴露，要不是王奔把長毛妹妹的肚子搞大了，王奔早就被長毛做掉了。因爲長毛妹妹的原因，長毛不但饒了王奔，還把他繼續留在了身邊。爲了防止王奔再生異心，長毛只讓王奔管事，卻不讓他碰錢。不過這也讓王奔對長毛產生了更大的不滿。”
陳默沉吟了片刻，說：“你今天晚上能幫我把王奔約出來嗎？”
劉東昇偷看了陳默一眼，說：“可以。不過王奔這人很謹慎，我怕他有所提防。”
“沒關係，你直接說是我約他。”
劉東昇搞不明白陳默的用意，不過事到如今他已把所知道的事全盤托出也就沒那麼多的顧慮了。
“可以。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在徵得陳默的同意後，劉東昇也沒回避，直接掏出了手機，手機接通，他立刻說：“王奔，晚上有人相見你。”
……
“是陳默。”
……
“就我和他兩個人。”
……
“好，那晚上見。慢搖酒吧，不見不散。”掛了電話，劉東昇又說：“他說晚上七點在慢搖酒吧見。慢搖酒吧是王奔的場子。他這人喜怒無常，你最好還是做點準備。”
陳默笑着說：“這點你不用操心，你先回去吧。晚上酒吧門口見。”
劉東昇起身，又問：“那今天學校鬧事要見報的事怎麼辦？”
“你不用管了。我自有安排。”
劉東昇點點頭，然後欲言又止的走出了辦公室。
當劉東昇走後，陳默立刻給蕭寅打了個電話。自從蕭寅在北京負傷後，一直留在百江，養好傷後他就住到了一丈山別墅，每週他還會到市裏看忘豆芽。
給蕭寅打電話，自然是想讓他晚上陪自己走一趟，陳默雖然是異能者，可藝高人膽大的事能少幹還是少幹。
安排好蕭寅的事，陳默又給李慕白打電話請假，說自己晚上要加班，晚點回去。
到了喫飯的時間，他直接在學校食堂喫了晚飯，稍作休息，又在報攤買了一份當天的晚報，便獨自開車去了郊區的慢搖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