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很安靜, 安靜得驚人,幾乎所有人都這麼呆愣愣地看着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還沒有從京都第一任城隍並沒有消亡, 而是還存活着, 併名喚‘遠山城隍’這樣的一個消息完全反應過來。便已見着那位遠山城隍竟不知道什麼時候作出一副委屈討好之相, 全沒有城隍該有的面子,這全因一個人的存在。
沉默,沉默,依舊是沉默。
這是遠山城隍?這真的是第一任城隍?怎麼看起來……好吧,它實力其實並不弱,甚至說還蠻強的, 都將白鹿城隍給擊沉了,毫不費餘力的,但是,但是, 現在的這場景,怎麼看都倍是古怪啊, 想要說些什麼,但聲音卻是死死地卡在了喉嚨裏,半天都吐不出來。
就只見着那個人靜靜地半坐在船頭, 看着前方, 剛剛還在畫符的動作雖停下了, 但對方面色依舊很不好看,似乎處於一種隱忍,怒氣爆發的邊緣, 而爆發的源頭,便是化爲了原形的遠山城隍。
而隨着那人的怒氣越盛,遠山城隍身後的尾巴便搖得更歡了……
一種像是坐過山車一般大起大落,又難以明喻,極爲複雜的心情縈繞在心頭,他們該是幸運事件能控制平息下來呢?還是該震驚於竟有人還立於遠山城隍之上呢?
而且那個人他們還認識,有一種原來不知身邊朋友原來是神仙大佬的滄桑感……忽然很想點根菸冷靜一下……
紅九也確實是這樣做,但可惜的是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都尋不着一根菸,只能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掙扎了良久,才望着了白瑜,試探性地開了口。
“那個……白瑜,你與蘇大師比較熟,你看要不讓你讓蘇大師冷靜冷靜一下,過了這一遭,咱們再找機會好好聊聊……?”
只不過,這會兒的白瑜卻並不像平時那麼好說話,只是輕飄飄地回望了他一眼,臉上並沒有任何的笑容,而是十分冷漠,看得紅九忍不住安靜地閉了嘴,好一會兒,才聽見白瑜緩緩地開口道,“不用,如意會知道該怎麼做,她比我們所有人都要清醒。”
事實上,確實也是如此,雖然蘇如意真的是很想教訓一下某隻欠修理的傢伙,想必是她這些年過於放鬆了,才讓那傢伙變得肆無忌憚起來了,還搖尾巴,呵,還搖什麼尾巴,露什麼無辜討好的眼神,你以爲她會喫這一套嗎?可笑!
雖是這麼說,蘇如意臉上的神情還是略爲軟化了一點,怒氣還未消,但知道此時並非是大鬧的時候,當天亮起來了,現場就難以收拾了,而且不遠處還躺了個半死不活、站不起來的白鹿城隍。
“別搖了,你再搖尾巴,小心我沒能忍住將它直接給砍了免得礙眼,去,先將白鹿那小子給我背起來。”
什麼?要讓它將白鹿那討厭的傢伙背起來?這怎麼能行?!
遠山幾乎下意識就是瞪大了一雙狼眼,滿臉的不忿,想嚎叫上兩聲反駁些什麼,但在感覺如意的臉色又冷下來的那刻,剛鼓起來的不忿立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實力上演了什麼叫做‘秒慫’的大型翻車現場,只能認命地將白鹿給放到了背上,背起來。
邊揹着時候,兩獸的視線相觸的那瞬間,可謂是‘火花四濺’,霎是精彩。
白鹿:活該,打得我這麼重,這會兒還不是要將我背起來?忽然感覺好爽。
遠山:呵呵,見你現在是隻廢鹿我不動手,總有一日我會研究研究鹿肉該怎麼喫,將你這討厭的傢伙給直接燉了!
先不管那兩獸的視線交流如何的‘熾熱’,但現下確實是有個很必要的問題需要解決。
蘇如意想了想,便是借了幾張輕身符,落到了白瑜他們的小船上,問着,“白瑜,你家有沒比較大空地,遠山城隍塞不下那兩尊大佛,裝不下那兩傢伙現在體型的,化爲原形容易,但想變回來並不容易,得需要花上幾天時間才能消耗掉變回來。”
白瑜作爲京都最大的財團,如果連他都說沒,就沒有人該有了。
“嗯……這樣的空地倒有一塊,但要過去打一聲招呼,現在我讓白翳去處理一下,估計等會兒就能用了。”
說着,白瑜便毫不客氣地喚醒了抱着美女睡得正熟的白翳,讓他將白家名下最大那個體育場給空出來,苦逼的白翳只能慘兮兮地爬起來,讓人調出租借記錄,吩咐將體育場空出來一週。
負責人深夜被喚醒,知道是大白總的吩咐,起牀氣早就泄了,只能苦哈哈地點頭應着,也不管最大那個體育場當下的租借記錄是滿的,反正白家名下的體育場多得是,調過去也沒差,大不了就是賠錢罷了,只能錢能解決的事兒都不是什麼事兒。
用不着兩三句,場地就定下來了。紅九在邊上聽着,覺得倍不是滋味,怎麼聽着聽着,總覺得有種他們玄學部還不夠白家能幫得上忙的感覺?
掙扎了一下,紅九終是沒忍住開聲插問了句,“那個……蘇大師啊,這事兒其實我們玄學部也能幫忙啊,空地什麼的,玄學部也不少啊,你要相信國家組織,只要申請申請一下總能批下來。”
對於紅九的問話,如意回望了一眼,淡淡地應着,“不用了,之前那些惡鬼在臨去地府之前還跑來跟我抱怨,說是玄學部總部實在是太小了,委屈着他們了,向我投訴,並表示如果下次有鬼有如此遭遇,就該找個大點的地兒給他們待着,爲着此事……我足足被煩了一整日……”
“……”紅九默了,似乎在很認真地考慮,要不是該向上頭申請給玄學部總部擴展一下啥的,總感覺他們玄學部被大佬們看不起了!悲傷!
定了地點,其實這事兒基本上就解決了,可以收拾收拾一下離開了。
但蘇如意卻是有一件事依舊存在疑問,喚了聲‘等等’,便是讓紅九他們重新將小船開回那艘巨型的主船附近,仔細地聽聽,果然如她所想,隱隱聽到好幾聲很微弱的打呼嚕的聲音,只不過是因爲這船上聲音一直都太吵了,以至一直都沒有被發現。
現在周圍安靜下來了,便能聽得清楚了,不僅僅是蘇如意,就連紅九他們都聽到了,臉上倍是驚訝和怪異,顯然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這船……不是船?是妖物……?”
“不,這船是真的船,而且是一艘很久以前就造下的船,‘海上黑鱗船’的傳說存在了多久,這船就有多久的歷史,我原本以爲這船的主人不在船上,是我想錯了,按這樣子看來,船主人應該一直就在船上。”
想着,蘇如意便問了紅九借了幾個擴音的小法器,躍上了船頭,圍着船邊轉了一圈,終停在巨船邊上雕刻着的那條栩栩如生,龍形雕刻的上面,朝着龍腦袋的部位就是一聲大吼。
“你的金子被偷了!”
只聽着在瞬間,那呼嚕聲沒了,換來了的便是雷霆震驚的怒吼聲,“誰,哪個傢伙敢偷我的金子!”
船邊的雕像猛然間‘活’了起來了,探出了一顆極爲憤怒的龍頭,朝着聲源發出的方向便直瞪過去,此畫面異常的駭人,就像是什麼大怪物忽然活了一樣,但蘇如意卻是見怪不怪,甚至在那龍頭望來時,極爲自然地打了聲招呼。
“嗨,黑鱗,很久不見,你看起來還像是老樣子。”
被喚出名字的龍頭一愣,不由得盯着蘇如意看了半響,直至它嗅到了熟悉的老朋友氣息,便是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了,只聽一陣‘噼裏啪啦’的響聲,原本雕刻在船邊的龍形雕刻全都一下脫離了開來,那不是什麼真的雕刻畫,而是一條龍,一條活着的龍,鱗片是黑色的,就宛如這船‘黑鱗’這名字。
似乎是當雕像當久了,黑鱗伸了伸懶腰,活動了一下龍骨,才興致勃勃地探着龍頭瞧瞭如意幾眼,忽然倍是開心地‘哈哈’直道,“如意,很久不見,我嗅到你沒有金子的氣息,你窮了很久了吧,哈哈。”
有一種想揍龍的衝動怎麼辦,而且‘窮了很久’這是怪誰來着?
感受到蘇如意刀子眼的遠山,差點沒腳軟將背上的白鹿給摔下去,不由得埋怨地瞧了瞧某條龍,內心倍是‘嘀咕’着:沒見着我現在已經很悽慘的樣子麼,那條黑龍竟然還要雪上加霜,那是不讓它活了!真是一條不厚道的龍!
不過言歸正傳,如眼前所見,黑鱗確實是這船的主人,它確實也是一條罕見的龍,還是一條掉進錢眼裏的龍,不一心修行,只顧着賺金子,所以纔有了‘海上黑鱗船’的存在,邀請一方的富商,通過交易買賣換得財物。
至於船上的珍寶,對於一條龍來說實在是太過易得了,龍窩裏就有不少奇珍異寶,但不過黑鱗它明顯更喜歡錢,所以,‘海上黑鱗船’的交易也就延續到了至今,從沒有停歇下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