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手,已經給了少府極大的震盪。張全旦說道:“中少府和少府丞兩位大人,已經在來的路上了,說話就到了。”
雪晴冷笑道:“蠢貨,他們兩都來了,少府誰來當家?用腳趾頭想問題的蠢貨。不見……”
張全旦一愣:“殿下,這少府可是咱們的自留地。關鍵是那些作坊,那些倉庫。還有些賬目……”
雪晴抬手道:“你信不信,要是皇帝這就下詔褫奪本宮少府監之職務,他們能立刻把將作監給放回來。若是少府到了他們手上,就會立刻變得無比乾淨,怎麼查都不會有問題。”
張全旦皺眉道:“怎麼和當年御史大夫署暗中勾結了少府的局面一樣。他們還敢這樣幹麼。恐怕莊青翟坐鎮丞相府,不會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雪晴聳聳肩:“若這個事情本身就是莊青翟收益的呢?”
張全旦斬釘截鐵的道:“那就不是衝着將作監來的,是衝着殿下您來的。”
雪晴笑道:“老就來吧,本宮就是不下山,他能咋地。愛咋咋地。”
張全旦苦笑道:“恐怕還真不行,就怕拔出蘿蔔帶出泥,咱在作坊裏面埋下的那些人可怎麼辦。”
雪晴說道:“正想跟你說呢,你說咱們在那些作坊裏面安排這麼多人幹什麼,左右不過是學那些軍械的製作手法而已,有幾個人學會了回去就能教會一大堆人。有必要這麼多人窩在長安麼。”
張全旦道:“殿下啊,熟手呢,熟手的作用不可忽視啊,作坊裏面好多人手藝都是從先秦的時候傳下來的,那手藝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時間不夠長,也學不精細,出師要三年,要學到師傅的七成本事,至少還得幾年。”
雪晴翻了翻白眼,中國傳統教育一項是那時光去泡,用歲月去磨。先選定一個方向,然後就作爲終身奮鬥的目標,然後就使勁的學。三年學徒兩年效力,五年之後出師,還不見得你學到了師傅幾成功力,敝帚自珍的後果就是每況愈下。渾然不像後世培訓學習那樣的高效。時間就是金錢。那個社會沒有誰會花幾年不掙錢專門去學習一項技能。隨便找個技校什麼都學會了。
難不成雪晴還要辦一所藍翔技校?就算是辦起來也沒有挖掘機給你學習啊。
不多時,火急火燎的中少府和少府丞聯袂到了驪山別苑來,卻被雪晴拒之門外,兩個人目瞪口呆的在門外等了半天,還是沒有半點開門的跡象,想起少府現在緊急的情況。終於忍不住咣咣的鑿起門來。聲淚俱下的要求雪晴接見他們兩個一下。
敲門聲是不可能從前門傳到後院來的。敲得再響也聽不到。畢竟別苑這麼大。但經不住侍衛一會兒就來彙報一下,因爲那兩個走投無路的大官,一會兒就能鬧出一個新花樣。
最後,張全旦親自出去開門,給他們轉告了雪晴的原話,說你們跑這兒來了,那少府怎麼辦,不是等着被人家掏老窩麼。讓他們原路回去,將情況說明給留下。別的先回去再說。
中少府始終覺得這是雪晴在忽悠他。萬一這衛雪晴要繼續撂挑子,不管少府的死活,那你讓他們這些少府高級官員以後何去何從。
反正張全旦好說好歹是把兩個人給糊弄回去了。
張全旦將二人來的情況說明交給了雪晴,連帶天道送來的情報,雪晴都看了一遍。然後張全旦就問這個事情怎麼辦。
雪晴擺擺手道:“涼拌。”
張全旦一愣,涼拌是個神馬東西。
雪晴懶得管他,丟下這一堆文件迤迤然的回了後院去泡溫泉去了。
現在最着急的是莊青翟。那貨就等着逼雪晴跳出來,好抓痛腳。而皇帝也在觀望雪晴會不會應運而出,重新回到長安的政治漩渦中去。當然,皇帝對於莊青翟串通御史大夫署一起收拾少府的這個事情相當的不滿。
少府不僅要爲皇帝收取天下山川河澤之利潤。還要製造軍械,提供皇家所需一切,掌控內帑。以及皇家所擁有的一切。
這些東西在目前的皇帝看來都很重要,一是錢,二是武器。但好歹御史大夫只是帶走了將作監,並沒有讓所有的作坊停工。
所以皇帝決定再看看。只要不停工,隨便你們怎麼鬧。皇帝也樂得看把衛雪晴鬧得下不來臺。
不過一旦要是停工了。皇帝就要發飆了,不論怎樣,朝廷得政治鬥爭決不能影響到北伐大計。否則皇帝誰也不會放過。
你站在窗前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橋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皇帝以爲自己是個看客,卻不知道他看戲的位置是莊青翟給買的電影票。
莊青翟又何嘗不知道皇帝的底線在哪裏。一刀插過去,把皇帝的遮羞佈劃破,卻不傷一根汗毛。這個尺度作爲一個昏昏老矣的老臣。還是有分寸的。
雪晴也知道這一點,他們隨便去鬧,都不敢鬧到少府名下的作坊停工,不然的話自然會有皇帝收拾他們。
那麼既然不能讓少府傷筋動骨,他麼憑什麼認爲憑藉這點小小的伎倆,便能把老孃弄下山去?
都是些作死的貨,整天在朝堂上爭來鬥去的有什麼意思。雪晴很想對莊青翟說你是不是傻,有氣朝皇帝去撒啊。
可惜他不敢,他只敢對雪晴潑髒水,而不敢對皇帝放狠話。
所以雪晴手裏拿着城中源源不斷送來的情報,在驪山別苑的山頂之上的涼亭裏,冷眼旁觀那長安城裏面的風雲變幻。
喫了閉門羹的中少府和少府丞,跑回了長安,回了少府,打點上下,仔細的排查,在被別人調查之前,首先自己得有點底兒。
可惜是一直沒有等到雪晴傳過來的隻言片語。兩個人只能相互依靠的撐起風雨飄搖,謠言四起的少府。抵禦着丞相府的明槍暗箭。
皇帝咂咂嘴道:“嘿,這小妮子還真的不下來了啊。”
張騫道:“看樣子短期內是不會了,驃騎將軍今兒一早又出城北上去了。連豢養的鷹犬都帶上了,看來是打算在那邊撒開歡兒好好玩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