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雪晴覺得有點不對勁。不知道怎麼的,這些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大漢的對匈政策,言談之間對皇帝的好大喜功,窮兵黷武頗有些微詞。
天性固然重要,劉據本來就是個仁善之人,後天的培養總是縈繞着這一票腐儒,難怪被養成一朵白蓮花。
仔細想想,後世歷史上都說是劉據和他爹脾氣不對,子不類父,其實這裏面未必就沒有武帝刻意培養的意思。
畢竟這太子是皇帝自己選的,太傅也是他自己選的,這博望苑的哪個官員的任用是沒有經過他同意的?難道會這邊的情況近在咫尺的皇帝會一點都不瞭解?明顯是皇帝有意培養一個仁君,而不是英武之君。
一堆老學究和一堆小學究巴拉巴拉半天,終於是結束了。前前後後起碼兩個時辰,天都快黑了。
劉據留雪晴用了膳,喫了飯之後,才趁着城門還沒有關回城去了,太子送到博望苑門口,囑咐雪晴沒事兒多來博望苑玩。拉到吧,隔兩天來一次經筵,大好人生都抓瞎了。
雪晴一走,霍光的心裏悲涼極了,有一種被拋棄的感覺,天色一黑,哪兒哪兒都不認識。孩子貿然到一個全新的陌生的環境,難免有些不安。
好在太子沒有忽略這個小玩伴,攜手將他帶回了寢宮,讓他睡在偏殿。還跟他閒聊一陣,說明日帶他去打獵。
霍光哪裏打過獵,聽太子說打回來烤着喫的兔子特別鮮嫩,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其實太子本身是不太愛打獵的。無奈是個推不掉的課程。
霍光受到太子的熱情款待,心情纔開朗了一些,料想嫂嫂將自己放在這邊,真是爲自己好,並非是嫌棄自己。這樣一想邊覺得好受了許多。
第二天一早,雪晴便帶着禮物前去詹事府拜見婆婆。到了門口,便直接進去。走到門廊裏面才遇上出來迎接的夫婦二人,陳掌老遠就拱手道:“哎呀殿下,怎麼也不知會一聲,好出來迎接呀,還以爲殿下這幾日要忙着拜見太子皇後大將軍,要過兩日才能過來呢。”
雪晴微微一躬身道:“昨日去過博望苑了,皇後那邊明日上任的時候再去也不遲。今日便過來了,婆婆,從武陵帶了些特產,不成敬意。”
衛少兒笑得合不攏嘴。春風得意,兒子立下曠世奇功,兒媳婦也升了兩千石的高官,和自家夫君一般無二。正是揚眉吐氣之時,拉着雪晴的手道:“婆婆在詹事府喫穿用度都不愁,也花不了個什麼,你兩不用老是往這邊送些東西。留着罷。去病都萬戶侯了,迎來送往,延續家聲需要花銷的還不少呢。”
婆媳往裏面走入了正廳,陳掌在門口道:“殿下好好在家裏玩一會兒,老夫這就去整理一下典籍和名冊清單,方便明日殿下上任之時查閱交接。”
雪晴點點頭:“有勞詹事大人了。”
陳掌笑道:“大長秋大人客氣了。”
衛少兒看着陳掌遠去的身影道:“雪你別擔心,宮裏的事情,大不了都交給他去辦,這人啊,老實不說話,但辦事還是得力的,前宮後宮掌管多年了。你沒來之前,你那一塊兒也是他管的,老身知道,大長秋那點瑣碎的事情,沒什麼做頭。”
雪晴說道:“媳婦當年還是椒房殿內司呢,這宮裏的事兒正是拿手,不是說原來有個大長秋麼。怎麼也是詹事大人在掌管的?”
衛少兒道:“有了和沒有有什麼區別,無非是掛個虛銜兒而已,事情還不是都交給我們家老頭子去辦了。”
雪晴有點明白了,感情這皇帝是大的這個主意啊,我就說這貨怎麼捨得吧這麼關鍵的位置講給自己,就不怕後院起火,被老孃從後頭給捅一刀?
原來早就準備架空自己啊,可你用陳掌這麼個慫貨是不是稍微的差點意思啊?難道說還有別的後招?這尼瑪分分鐘從穿越劇變成了宮鬥劇然後又變成了官場小說了?
或許是皇帝有恃無恐吧,詹事是自己的人,衛尉是自己的狗,少府是自己的管家,太監宮女盡在掌握,那大長秋即便不是被架空,就算是掌握了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還是會被幾方環繞動彈不得。
這樣一算的話,陳寶國的政治手腕還是挺不錯的嘛。
衛少兒又開始喋喋不休的了:“成親兩年了,這纔有機會在一起長相廝守,皇帝說要去打匈奴,好傢伙,幾千裏地呢,怎麼可能,那得花多少錢啊,等這錢湊齊了,去病都四五十了都。咱就趁着這日子,好好的弄個子孫滿堂,到時候就算是皇帝要打,咱們就讓去病那老頭子去打,死在外面都不虧,哈哈哈。”
瞧這小老太,小算盤打得妙啊,可一聊到生孩子老孃就彆扭到不行了,只能敷衍過去。切,老孃還想逍遙兩年呢。生孩子的事情再說吧,至少二十歲再說。你就慢慢等吧,我就不信,這麼牛的一個兒媳婦,你還敢怎麼着麼?打死我都不信。
還是不太喜歡跟衛少兒待在一起。可能婆媳之間的這種矛盾是天生的。喫完飯之後,便藉口走了。
回到侯府,天寶過來說:“殿下,皇帝今天廷議下了詔命,食鹽專營要開始了。”
終於是要動手了是吧,食鹽這東西,現在全國人民自給自足,喫的用的都是自己製造,唯獨這個鹽沒法自己製造,海岸線雖然長,但並不是哪裏都可以曬鹽的,就比如黃海,你曬鹽的話,曬出來的還不都是沙子啊,不同的海域有不同的成分,能曬鹽的基本上都是東南沿海一帶。
那麼鹽就成了這個年代真正最不可或缺的商品,這裏面的利益一旦大了,即便是皇帝想插手,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步步爲營的經營了幾個月,這纔敢下手,估計下一步就是大刀闊斧的砍掉所有阻撓的諸侯,將鹽從他們的嘴裏搶出來。
既然開始專營了,那麼走私就應運而生了。這是個好機會。不過最好不要和皇帝直接衝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