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隊往又走了十幾天,才聞到了海風的腥味。衛青急迫的叫來高天寶道:“頭前帶路……”
高天寶便立刻帶着衆人輕車熟路的走到了雪晴所在的小院。張全旦趕忙迎接出來,拱手一稽道:“大將軍。”
衛青翻身下馬,把繮繩交給高天寶問道:“小姐呢?”
張全旦道:“小姐到海邊去拾貝殼去了。”
衛青輕笑道:“帶我去看看。”說着又拉住了繮繩,張全旦道:“大將軍,此去海邊也就兩條街的距離。不用騎馬。”
這雪晴還真會享受,若是夏天,一定很愜意。衛青讓胡騎都安頓下來,只帶霍去病幾人去海邊。這條街上熙熙攘攘都是來往的漁民。新鮮的海貨川流不息。當街叫賣,好不熱鬧。
衛青不自覺的放慢了步調,腦海裏想要把老妻也接到這兒,每日帶着乖乖外孫去海邊拾貝殼,那日子悠閒適意。多好啊。
海邊,沙灘的盡頭是一片石灘,石頭千百年來被海浪打成嶙峋怪狀。幾個半大的孩子在石頭之間翻找着諸如貝殼,生蠔之類的東西。遠處七八個侍衛散佈,穿着粗布如普通漁民一般。不過是身懷利刃,眼神銳利而已。
雪晴正坐在一塊一人多高的石頭上,靜靜的看着大海,雙腳微微的晃動。如花找到一隻花蛤。高興的舉起來給雪晴看:“小姐小姐,你看這個可好看了。”
雪晴淺淺一笑,並不說話。如花興奮的看着花蛤自言自語道:“還是住在海邊好,連漁船都不用,每日落潮的時候帶着桶兒來就成,海帶,紫菜,喫都喫不完,不像咱們那兒,年景不好,就得捱餓。”
雪晴心說,這才哪到哪兒啊,如果導航和大船技術能夠發達一點,遠洋捕撈那纔是一本萬利,這年月的深海魚羣,怕是連網也沒見過,順着洋流的方向,一打一個準,額,這洋流的方向是哪個來着?地理沒學好。近海養殖也不錯啊,後世那海邊用十餘米長的竹竿在海邊種下的一片片的海帶田,想想都爽。
正在憂國憂民呢,卻見一張燦爛的笑臉出現在腳邊,正是霍去病那廝,腆着臉笑道:“阿雪,我找的你好苦啊。”
雪晴一愣:“你怎麼來了?你怎麼找到我的?”
衛青在後面笑道:“乖女,快快下來,這海邊風大,別吹着了身子。”
雪晴回頭一看:“阿爹怎麼也來了,你帶他來的麼?”
衛青扶着雪晴下來,溺愛的揉了揉雪晴的腦袋:“好了好了,咱們回去吧,多年前爹爹來過海邊,還記得那些海魚海蝦十分美味,今晚咱們好好喫一頓,乖女想喫些什麼?阿爹叫人準備。”
雪晴整個人都是懵的,這尼瑪什麼情況,說來了就來了?指着霍去病問道:“他怎麼來了?”
衛青瞥了一眼霍去病,本不想給他什麼好臉色的,但想了想在雪晴面前還是不要太過打擊小霍同志。微微頷首道:“你們的事情,阿爹都知道了,這小子欠管教,惹你生氣是他不對,可木已成舟,接下來還是想想以後的日子怎麼過,便原諒他這一次吧,好麼。”
霍去病在一邊聽得莫名其妙,怎麼舅舅幫自己說起話來了,不是一路都對自己愛答不理麼,這畫風轉變也太快了。
雪晴呆若木雞:“什麼木已成舟?你能不能聊點我聽得懂的?”
衛青以爲閨女這是臉皮薄害羞了,說道:“你放心,爹爹孃親都支持你,既然有了孩子,便不能這般任性了,也好教霍去病以後收斂一點,孃親已經給你請了旨意,陛下給你兩賜婚了。我這次來就是帶你回去和去病成親的……”
雪晴目瞪口呆:“什麼?孩子?什麼孩子?”
衛青笑道:“別裝了,爹爹都知道了,好了好了,咱們趕緊回去吧,你腹中有子,不能吹風的,聽話……”
雪晴疑惑的瞧了瞧自己的肚子,這玩意兒像是懷孕了麼?我懷孕了麼?不會吧,我怎麼不知道。
霍去病心裏一沉,媽蛋,忘了這茬兒了,原來舅舅當真了,遭了遭了,被拆穿就完了。
果然雪晴醒悟過來,抓起如花手裏的小鏟子張牙舞爪的朝霍去病劈砍過去:“你個倒黴玩意兒,你跟老孃說清楚,誰懷孕了,你才懷孕了,你們全家都懷孕了……”
衛青徹底傻眼了,這尼瑪什麼情況。
霍去病邊躲邊跳,跳進水裏了雪晴還是不依不饒,一邊避讓一邊道:“阿雪不能怪我啊,舅舅請了節鉞要斬我的狗頭……(這話爲何這麼彆扭),我情急之下順嘴胡說的,我自己都忘了……”
高天寶邱平萬子玉加上張全旦站在這海邊風中凌亂。這尼瑪劇能扯啊。
衛青一張臉鐵青,抓着劍柄纂得緊緊的,右手一揮道:“都退下。”
張全旦等人一溜煙兒就跑了,我的乖乖,再聽下去就該被滅口了。
衛青扯出劍來,插在沙地之上,語氣十分冰冷:“霍去病,你過來。”
霍去病猶豫着……
雪晴握着小鏟子有點不知所措。
霍去病還是滿懷忐忑的慢慢走了過去,跪在衛青面前,低着頭。
衛青面無表情的挽着大袖,語氣森然道:“某對你一再嬌慣,一忍再忍。可你變本加厲,愈發張狂,竟然戲耍起某來。若是再留着你,還不知道給太子,給皇後惹出多大的麻煩,今日某再不能放過你這豎子,可有什麼遺言麼?”
霍去病抬頭看了看舅父的一臉決絕,又轉頭去望瞭望雪晴的不知所措。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什麼,緩緩的垂下腦袋搖了搖頭。
衛青深吸一口氣,提起沙地上的長劍,雙手緊握舉了起來。
雪晴慌忙上前擋住“爹爹不可……”
衛青雙眼中閃過一絲難過:“乖女,你別管了,張全旦高天寶,扶小姐回家。”
兩人趕忙走過來。雪晴伸手一攔:“別過來。”轉頭對衛青說道:“霍去病對漢軍有大用。不能殺。以後我再也不見他就成,讓皇帝取消旨意。這事兒就這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