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又重新上路。跟沒事兒人似的。幾人都看着前面,也沒注意到雪晴的臉色變了。
遠處的一個小山包上,藏着十餘個人,爲首的一個抹着冷汗說道:“好懸啊,幸虧是鼓動那些憨貨上去探了探底兒,不然被砍死的就是我們了。”
旁邊一個賊眉鼠眼的漢子說道:“哥哥,這錢不好掙啊,聽說死了好多人了,起碼是幾撥兒。傳的有鼻子有眼兒的,頭都砍掉了,我原本還不信,瞧這樣子怕是真的了。”
爲首的漢子指着遠處道路上躺着的屍體說道:“可不是真的,至少七八個被砍了頭。孃的,我說咋抓個小娘皮便有人給一千金,還以爲這錢便是老天給咱們兄弟的一筆橫財。真懸啊。”
老遠的摸過來一個人,衣着華麗。哼哧哼哧的爬上山坡叫道:“黑虎,得手了麼。”
原來那爲首的漢子叫做黑虎。黑虎黑着臉說道:“得你家老孃,你說實話,那一撥到底是什麼人,怎的這樣心狠手辣。”
男子一愣:“你說什麼?還有何人?”
黑虎大手一提,便提起那男子,扔到前面罵道:“你自己看,老子多了個心眼兒,沒直接衝上去,找了當地幾個潑皮,讓他們去尋那小娘皮的晦氣,誰知道話也沒說幾句,二十來個人全給殺了,你這是拿我們兄弟去送死還是。”
那男子趴在地上,喃喃道:“不應該啊,你說是一撥人?除了那小女子還有別人?”
旁邊的一個漢子說道:“有幾輛大車。車伕隨從十餘人,小娘子身邊有三個漢子騎馬,瞧着是武藝高強。”
那男子皺眉道:“我說怎麼敢出了定襄,原來是大將軍派了人護送麼,這還麻煩了,得趕緊多派人手截殺”
黑虎心下發汗,雖不明就裏,卻聽得要截殺的是大將軍的手下。心知攤上了大事兒。不願深入牽連,心下便動了殺機。拔出尖刀便捅在那男子股上,惡狠狠的罵道:“好賊子,竟然慫恿我們去與朝廷大將軍作對,真不知道是怎麼死活的。”
那男子慌忙之中回罵道:“已然是做了,你便摘得出去麼,你也不想想,敢對大將軍動手的,能是什麼善茬兒麼,這事兒你做得乾淨還自罷了,如若不然,爾的狗頭值得一千金麼。”
是啊,敢和大將軍作對的人,又豈是這幾個江湖草莽敢惹得起的。
黑虎立刻就決定帶着兄弟們走,遠走高飛,遁入江湖。那股上捱了一刀的男子還不死心:“嘿,富貴險中求,再加一千金,不,加兩千金。這事兒成了,便是許你個出身,授個校尉也未可知。”
黑虎行走江湖,人心倒是見了不少,心知這潑天的大禍惹不得,拱手道:“無福消受,這便相忘江湖吧。”
男子罵罵咧咧,沒出息的傢伙,捂着股,跌跌撞撞的下了山坡。尋了馬兒。便疾馳遠去。
疾馳了一兩個時辰,找到了聯絡點,便是在一個山谷中的河溝旁。
河邊坐着十餘個漢子。當中的一人年紀輕輕。眉目之間隱隱有英武之氣。男子下了馬,捂着股稽首道:“利哥兒。”
利哥兒最多不超過二十,卻已有沉穩的做派問道:“如何。”
男子說道:“不成,黑虎設伏於路上,怕摸不着深淺,便遣了二十餘個潑皮上去滋事。誰知被一陣砍殺,全數被殺死。屍體我都見到了,黑虎怕惹事兒,帶着人跑了。”
利哥兒問道:“那小女子帶了多少人?”
男子回答道:“我沒看見,但聽黑虎的人說是幾輛大車,沒說裝的什麼,十餘個隨從,身邊三個漢子騎馬。就這點人,就是不知道車上裝的什麼,會不會是藏得刀斧手?”
利哥兒點點頭:“剛剛接到了長安遞過來的消息,這怕是衛青帶着立了功的霍去病,還有獲罪的蘇建,押着斬獲回去見皇帝去。”
男子一驚:“斬獲?那幾車全是人頭麼,好大的殺氣。這衛青和霍去病就在身邊,這是不是有些棘手。若是一鍋兒端了,勢必朝野震怒,三軍縞素。皇帝也一定會追究的。”
利哥兒笑了笑:“姐姐也是這個意思,不過我覺得,反正是得罪了,就不怕得罪到底,這時候示弱有什麼用,人家就會饒了你麼,殺了不成,打一頓是難免的,總教他知道,咱們家也不是好惹的,哼哼。召集人手,今晚就殺過去。”
男子遲疑道:“既然事情不宜搞大,何必爭這一時的義氣。夫人不也是這個意思麼?”
利哥兒冷然一笑:“這事兒,沒解,咱們兩家要爭一個位置,塵埃落定之前,必要你來我往的互相試探。回了長安,咱們便不好弄了。現在敲打敲打正好。教他知道,會殺人的不止是他衛家的人。快去。”
男子一凜,稽首道:“喏。”轉頭調集人手去了。
這天晚上。雪晴幾人找了個小河邊紮下營地。河邊便是一個小樹林。幾人紮下營來。霍去病便去了樹林子裏尋摸有沒有什麼野兔子之類的。
可能是被附近的人全給抓來喫了,尋了一會兒一個兔子腳印兒都沒找到,便用弓箭射了幾隻鳥,拿回來煮了喫。
喫着喫着一個隨從突然走過來在衛青的耳邊耳語了幾句。衛青笑了笑:“我就說莫名其妙的哪來的什麼攔路潑皮。果然是背後有人,呵呵,不知死活的東西,還敢來襲營。”
霍去病嘿嘿一笑:“那感情好,快快喫完了,咱們去那邊樹林裏設伏。”
好傢伙,這一老一小兩個不正經,聽見有人來找麻煩,還挺高興。丟下這一堆東西便藏進了樹林裏。雪晴被霍去病託着屁股往樹上爬,一邊爬一邊叫:“你別動,別推,我自己爬。”說着手腳並用爬了上去,尋了一處寬大的樹杈坐了上去。
霍去病也爬了上來。坐到另一邊:“啊哈,還記得小時候咱們一起去爬樹掏鳥蛋麼,這都多少年了。”
青梅竹馬一起爬個樹,掏個鳥蛋這倒沒什麼,若是小時候撒尿玩泥巴就重口味了。雪晴只聽過,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