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氏尖利的叫聲,劃破了新房的上空,桌上的男人們喝了點酒正起勁的在瞎侃胡侃中,衆人聽到小張氏拔高聲調的說話,紛紛安靜下來轉頭過來朝着小張氏的方向看。
坐在廚房的葉子聽到屋外的聲音,也是惱的很,合着田守財個小屁孩真到小張氏面前告狀,居然把小張氏給請了過來,她雖然心裏不爽不太想理人,可今兒是自家請席面,葉子也只能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朝門外走出,“四嬸,田葉子活了這麼大的歲數只知道怎麼走,連爬都沒學會,更別提滾了。要不四嬸先示範的滾一個,好讓咱也跟着學習學習。”
“田葉子,你個黑了心尖的王八羔子,平日裏使壞欺負人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可老十好歹是你的親堂弟,東西餵狗了都不給他喫,有你這麼做姐姐的嗎?”小張氏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今兒晚上整一頓飯已經勾起了她久壓的情緒,田守財回來一哭着說,她可不是就收不住了麼,“田家養你這麼大,姑孃家不知道感恩戴德也就算,合着連田家的男丁都敢欺負,田葉子,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人了?”
葉子聽着小張氏的話,聽着耳朵根直髮疼,心裏止不住的嘆氣,可面上卻不能表現出來,“四嬸說啥呢,葉子咋都聽不懂,咱咋的就欺負田家的男丁了?四嬸倒是好好說道說道。”
“你個小蹄子別裝了,田守財不是你弟弟啊哈,合着連口飯都不給喫寧願餵狗,你有沒有心肝啊哈。”小張氏雙手繼續插腰,兩小腳卻飛快的朝葉子面前走來,“有啥樣的娘,就生出啥樣的娃,呸,跟你娘一路的貨色,竟做下賤的事。”
“四嬸,你這話是啥意思嘍,咱家葉子哪裏礙你事兒了,你用的着說出這種惡毒的話嗎?”田春花氣的臉色大變,小張氏平日裏怎麼說二房的人都行,就是不能扯出小娘來,這是二房人的底線。
“連契約都敢喫的人,還怕別人說不得嗎?咱就偏要說,誰知道她娘是哪來的貨色,窯子裏出來的女人才專勾搭有婦之夫,田葉子咱今兒可是明明白白的告訴你,真別把自己當回事,在咱眼裏你就是個屁。”小張氏見了田春花護短的架勢,加劇了心裏不痛快的情緒,她平日裏藏在心裏的話一股腦兒的掏出來,根本不顧及後果。
“你”小娘被人說成這樣,田春花氣的哭起來,她從未和人真正的鬥嘴過,根本就不懂的如何和潑婦鬥嘴,“你”
“哼。咱叫你一聲四嬸,是看在咱四叔的面上,你今兒喫了屎嘴裏噴糞說話臭的很,咱不和你計較。”葉子十分冷靜的說着話,她對親孃一點印象都沒有,可見了小張氏如此挑釁的語氣,再好的脾氣也跟着磨光了,“但咱家今兒請村裏的長輩喫席面,挺忙的,怕是沒空招待四嬸,四嬸還是請先回去吧。”
“秀啊,你做啥呢?”田興義喝了點酒剛從茅房回來,不知道此前發生的事,他快速走到小張氏面前,看着自己個枕邊人一副要喫人的表情,“幹啥呢幹啥呢,有事回家說。”
“回去說個屁,咱說田興義啊,你好歹是個男人,見了自個的兒子被人說的連狗都不如,你也看的下去哈?”小張氏見了田興義走過來,想拉同盟軍的伸手指着葉子說,“你瞧瞧田葉子說的話,用豬狗來作賤咱的老十,老十可是你的親兒子呦,這麼小就被人咒,將來還不知道能不能養的活呢。”
田興義看小張氏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心裏有些軟,一臉疑惑的神情轉過身問,“葉子,這到底是咋回事啊,你四嬸說的是啥個意思啊?”
“四叔,四嬸說的話咱也沒聽懂,但咱知道有句話叫‘子不教父之過’,老十是四叔你的兒子,脾氣和性子四叔應該比誰都清楚。”葉子淡淡的口吻說着話,她對田興義的印象不多,僅停留在話不多的莊家人身上,這會子瞧了小張氏的強詞奪理,葉子不是不想解釋,而是根本連敷衍的解釋都不想。
“子不教父之過,這話說的好。”田孝可聽到這邊的動靜,也跟着放下筷子走過了,正巧聽到了這句話,他捏着山羊鬍意味深長的看着葉子,“你個小娃子連這話都知道?”
“裏正爺爺,這話是咱二哥教的,二哥說小娃子從小不教好將來要是學壞,多半是爹孃沒管好。”葉子笑眯眯的和同樣一臉笑意的裏正說話,“裏正爺爺,咱二哥說的是個理不?”
“理什麼理?”小張氏見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原本就想大鬧一場的人,乾脆放聲大哭起來,“沒個天理了,這麼小的娃心眼壞的很,捂着生財的方子裝病鬧分家,咱田家好喫好喝養着,結果養出個白眼狼,把自家弟弟咒成豬狗,合着什麼心啊。”
周圍的人聽了小張氏哭天喊地的話,有些捉摸不透到底發生了些啥,小聲的和周圍的人議論着。
“咋回事啊?”田老爺子在大兒子的攙扶下也走了過來,他見了小張氏和二房的幾個娃,臉色有些不悅,“今兒辦席面高興的事兒,你們各個哭喪個臉做啥?”
“爹,你老還不知道呢,老十是你的親孫子啊,這會子被死丫頭咒的,整個人都不對勁了。”小張氏來之前囑咐過田守財,待會兒過來裝病,一口咬定被葉子又打又罵,如果他演的好回去就給糖喫。
“爹,咱這裏疼,葉子姐姐打的。”田守財看見了小張氏使出的眼色,坐到地上捂着頭大哭,“爹,咱疼,疼死了。”
“老十,你咋了,可別嚇爹啊?”田興義見了自己的兒子又哭又鬧的樣子,趕忙過去抱起田守財安慰的問,“老十,和爹說說,你都哪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