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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冬至頭一回老老實實窩在家裏過完了整個暑假,又老老實實地窩在家裏過十一長假,搞的凌爸和凌媽既感到驚喜又有點兒不安。兒子滿天飛的時候他們擔驚受怕的,消消停停的在家扮演乖孩子了,他們也有點兒不放心。後來還是凌爸安慰老伴兒說,“這孩子啊,別看他怎麼有學問怎麼人模狗樣的像個大人,還得成了家之後才能真正成熟起來。冬至雖然沒娶媳婦,但也算是有家有室的人了,所以收了心,開始腳踏實的過日子古人誠不欺我。”
凌媽覺得這話說的也有道理,也就收起那點兒不放心,不再計較兒子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的問題。其實凌冬至不在外頭瞎跑她心裏特別高興。雖然凌冬至平時很少說這些事,但偶爾不經意的幾句話,她也能猜出他去的都是什麼樣的地方,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嶺,真要出點兒什麼事兒只怕是叫天都沒用。人老了,就樂意孩子們都圍在自己身邊,至少也得呆在自己伸手就能夠着的地方,時不時還要拎到自己眼前晃一晃纔行,要不然她心裏就不踏實。
十一長假,莊洲和凌冬至像上班似的按日子到凌家和莊家老宅喫飯,還應莊爺爺的邀請把凌爸凌媽並凌立冬一家三口請到莊家老宅玩了一天。老宅就坐落在半山腰,喫了飯一大家子沒事兒幹就出門爬山,捎帶着遛食。莊爺爺特別喜歡凌寶寶,拉着他的小手就捨不得放開。像他這樣年紀的人都喜歡活蹦亂跳的小孩子,他的老戰友們好些都當上太爺爺了,可惜他命不好,兩個孫子都不着調的瞎折騰,剩下的那個孫子看着倒像是能走正道的樣子,可惜年齡太小,什麼也指望不上
這樣一想,莊爺爺越發心酸起來,剩下的時間連看也懶得看莊洲一眼,只顧着聽凌寶寶嘰嘰喳喳地說他們幼兒園的各種小故事。小孩子通常口齒伶俐,然而他們特有的思維方式還是讓他們的敘述顯得沒條理,時常會有可疑的、讓人摸不着頭腦的斷句和跳躍。即便如此,莊爺爺仍然聽的津津有味。
一輩子戎馬奔波的老將終於在這個陽光明媚的秋日裏承認自己確實是老了,開始喜歡熱鬧的家庭生活,需要晚輩們的關懷和他們嘰嘰喳喳的笑鬧聲。
莊老爺子頭一次開始用十分客觀的、全方位評估的眼神打量他最年幼的孫子。
十一長假的最後一天,凌冬至剛剛從牀上爬起來,臉都沒洗呢,就接到了慕容小七打來的電話。這熊孩子不知道在哪兒瞎逛,背景一片嘈雜的音樂,“冬至,今天有空沒?出來哥哥給你看點兒驚喜的東西。”
能讓慕容小七驚喜的東西還能是什麼呀,凌冬至頓時一陣心跳,“辦辦下來了?!”
慕容小七笑着說:“對。”
凌冬至想問問詳情,可是一張嘴問的卻是,“喫早飯了嗎?”
“沒,”慕容小七說:“我太激動了,喫不下。你出來吧,咱倆一塊喫點兒,然後我帶你去看看店鋪。”
凌冬至連忙答應,心急火燎地洗漱換衣服,下樓的時候正好碰上跑步回來的莊洲。但凡放假,莊洲很少見他這麼早起過牀,頓時嚇了一跳,“出什麼事兒了?”
“小七約我去看看店鋪。”凌冬至一邊解釋一邊往外走,“大概是辦下來了。”
莊洲追着他問,“中午回來喫飯嗎?”
“不知道,”凌冬至敷衍了事衝他揮揮爪子,“等我電話。”
沒等莊洲說一句“慢點兒開車”,凌冬至的小破車已經一溜煙開出去了。
莊洲酸溜溜的目送他離開,心裏對他這些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族兄族弟們充滿了嫉恨。
古玩街前兩年經過政府整改,從原來一條破敗的小街搖身一變成了一條青磚鋪地寬闊美觀的步行街。街道兩側經過統一規劃,一水的三層小樓,修得古香古色,連牌匾都是老式的木質牌匾。街角的那家飯店居然還跟影視城裏的佈景似的,高高挑出一杆酒旗。
凌冬至覺得這裏洋溢着一種裝模作樣的風格。雖然有塗脂抹粉之嫌,但看上去還真挺有那麼一種裝b的調調,不由得讚歎說:“挺好看,真跟影視基地似的。”
慕容輕忍着笑帶他往裏走,“不好看也沒辦法,全市搞古玩的行家們都在這裏扎堆呢。”
凌冬至心說既然行家們都在暗地裏扎堆,明面上的裝扮又挺能糊弄外行人。那也算是雙管齊下了。搞不好人家規劃的時候打的就是這麼個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的主意呢。
古玩街從空中俯瞰就是一根肉骨頭的形狀,中間筆直筆管的一條,兩端各有一個圓形的休閒廣場。慕容輕的店鋪靠近南面的廣場。因爲是統一規劃,樓上樓下都已經做了基礎裝修,木製的門窗和地板,顏色穩重大方,材質雖然說不上有多好,但若不太挑剔的話,基本上不用再做二次裝修。裏面什麼傢俱都沒有,空蕩蕩的,看着面積還挺大。
慕容輕帶着他在樓下轉悠一圈,又往樓上走。一樓和二樓面積相同,加起來將近二百平,三樓略小一圈,衛浴齊全,可以住人。像他們這樣的店,到了晚上都會留人看店,有個能住人的地方是必須的。
“一樓接待普通客人,”慕容輕上上下下給凌冬至作介紹,“二樓準備一些貴重些的玩意兒,這邊再隔開一個會客區,弄一套講究點兒的茶具什麼的擺在這裏。三樓到時候我住,或者安排值班的人住。”
“還打隔斷嗎?”凌冬至不知道別人都什麼習慣,他自己是習慣了把臥室書房都分隔開。
慕容輕想了想,搖搖頭,“就這樣吧,我喜歡住的敞亮一些。”
“進貨的事怎麼樣了?”凌冬至問他。
慕容輕抿嘴一笑,“這事兒聯繫很久了,沒有問題的。”
“小七啊,那個”凌冬至斟酌了一下,覺得有些問題他問或許不合適,但是不問的話他又實在憋的難受。
慕容輕的眼神有一種超越他年齡的通透,像是一早就知道他想問什麼,“房子已經買下來了,所有人是莊臨。”
凌冬至愣了一下,居然不是莊老爺子自己?
慕容輕神色挺輕鬆,“我和莊臨已經簽了一份補充協議。五年之內,店鋪掛莊臨的名字,五年之後店鋪轉到我名下。莊臨算是以這套房產入股,每年分百分之十的利。”
凌冬至到這會兒纔算聽明白了,“房子不是你出錢買的?”
慕容輕點點頭,“是莊家的人買的。”
凌冬至知道這是老爺子在給他家莊小三置辦產業,他那個不擅長計算的腦瓜子暗地裏翻來覆去地琢磨房產的價錢,最終也沒能得出個結論來,於是苦着臉問小七,“那你到底是劃算啊,還是不劃算啊?”
慕容輕眼神微暖,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房子加上莊家的背景,怎麼看都是我佔便宜啊。”在這個城市,這樣的地段,一套商鋪得多少錢呢。他之前最好的打算也不過是租下一套像樣的門臉,要是出錢買的話,只怕他什麼都幹不了了。何況,能一次性的解決掉慕容家這個隱患,別說只有百分之十,再多些他也是願意的。再說他初來乍到,最重要的莫過於有個安全的、容他慢慢發展起來的環境。
在這一點上,慕容輕的腦筋相當清楚。
凌冬至左右看看,壓低了聲音問他,“你的錢夠用不?我手裏剛得了一筆錢”得了曹家人送到莊老爺子面前的那筆所謂的補償金。凌冬至暫時不想把這筆錢併到基金裏去,因爲像慕容輕這樣的情況,如果走基金的路,實在得不到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慕容輕攔住了他,含笑搖頭,“幹這一行,多少錢也沒有夠的時候。有多大的口袋做多大的買賣。我自問眼力還行,買賣總會越做越好的。”
凌冬至想了想,覺得把所有的錢一股腦都交到他手裏也不保險,萬一到時候他全給摺進去了,連個翻身的餘地都沒有。於是謹慎的收回了剛纔的話,“那我還是不給你了。我存着。萬一你這邊週轉不開,咱們還能有個後手。”
“好,”慕容輕大笑,“走吧,我帶你在街上逛逛。”
凌冬至算是了結了一樁心事,至於以後他怎麼發展,這是屬於專業技能領域的事情,他也幫不上什麼忙了。心情好,跟着慕容輕在街上溜達的時候,凌冬至甚至有種過年過節的興奮感。
“晚上我請客,咱們好好慶祝慶祝,地方你選。”凌冬至拍着慕容小七的肩膀,興沖沖地說:“把小六也叫上,我把莊老二也叫來,正好你們見個面。以後咱們都不是外人了。”
慕容輕笑得五官都舒展開來,眉宇之間不屬於這個年齡的霧霾散開,自然而然的流露出逼人的青春氣息。凌冬至敏感的察覺到慕容輕身上發生了一些變化,相比較他剛來濱海的樣子,現在的他似乎要顯得輕鬆一些。
凌冬至一直覺得自己有點兒看不透這個青年。他這副樣子,應該是好現象吧。
慕容輕選的地方是一家名叫“11度”的酒吧。從裝修看,開張應該沒多久。凌冬至他們要了個能俯瞰底樓大廳的包廂,等待莊洲和小六的到來。他們來的早,底層大廳裏客人不多,琴師在角落裏彈奏着一首舒緩的樂曲,三三兩兩的客人聚在一起,一派休閒格調。吧檯後面一個穿着白色襯衫的青年正在上上下下襬弄着雪克壺,另外一個人則有氣無力地趴在吧檯上。大概是還沒到酒吧熱鬧起來的時間,兩個人看起來鬆鬆垮垮的。
凌冬至白天的時候跟小七一直在古玩街溜達,到兩點多纔想起來喫午飯,結果一坐到飯店裏,邊喫邊聊,一直喫到了三點多。所以晚飯兩人都沒喫,這會兒坐到包廂裏,又覺得肚子有點兒空。莊洲和小六還沒來,凌冬至不耐煩乾等着,讓服務員給做兩份炒飯先送來。
炒飯送進來的時候,凌冬至看見吧檯後面一直趴着的青年站了起來,他這一抬頭凌冬至才發現居然還是個熟人。
凌冬至問那個端盤子的服務員,“吧檯後面那個小夥兒,穿白襯衣的,什麼人?”
服務員大概以爲他要打什麼離譜的主意,忙不迭地搬出了他的身份,“那是我們老闆。是塗家的少爺。”說着還略有些不安的偷偷瞟了一眼凌冬至的反應。
隨便請客也能碰到熟人,凌冬至覺得這事兒還真巧,“塗小北每天都過來?”
服務員聽見他叫出了自己老闆的名字,神情明顯放鬆了許多,“也不是。但是最近幾天老闆一直在店裏待到很晚。”
凌冬至隨口問道:“他最近怎麼樣?”
服務員神情躊躇,片刻後搖了搖頭,“您還是別問了,我在這裏工作,按照規矩是不能隨便跟客人說這些話的。”
凌冬至點點頭,也不再難爲人了。
不過有些事就是這樣,想知道的時候問不到,不想知道的時候,又會有人主動送到你耳朵邊來。
這個傳小話的人就是他們小圈子裏選舉產生的八卦黨的名譽主席
和寬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是過小年,姑娘們晚上喫餃子沒~l3l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