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事實如何,系統這句話總歸給江言笑喫了一顆“速效救心丸”, 令他死灰一般的心中冒出了一點兒希望的火種。
情緒大起大落, 江言笑有點兒虛脫。他原地休息了一會兒,確保眼睛不太紅後, 招來一朵黑雲朝黃金樓駛去。
黃金樓, 二層。
湖風從身後吹來, 江言笑落在硃紅的鏤雕門前,腦袋和後背一片冰涼。
身上黏着一層冷汗, 江言笑快速推門, 閃身進去,見餘下八個被擄的少年還坐在牀邊,溫順乖巧,卻也毫無生機。
見江言笑進來, 他們竟然也沒什麼反應,皆垂着頭, 目光直直對着膝蓋, 彷彿嬌弱美麗、任人採擷的花。
“……”江言笑默默欣賞片刻, 心情好了點兒,從袖中掏出白瓷瓶,將棕褐色的藥丸一口吞了,吞完後忽覺哪裏不對,又拿出瓶子,將瓶口對着燭光,一隻眼對準瓶口觀察, 發現裏面似乎塞着什麼東西。
江言笑並起兩指,控制劍氣,從瓶中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紙——那赫然是兩張瞬移符!
江言笑仔細看了看,其中一張通往人界,應當是給這羣少年用的,另一張通往雲浮山腳下,明擺着是給他的。
第一張符籙背面寫着青瓷瓶中藥丸的用法,字跡潦草,江言笑辨認了半天才認出上面的字:“服用此丸,可假死兩個時辰,後恢復神智。”
第二張符籙背後也寫了東西,只有兩個大字——“不信?”
江言笑皺起眉,原本開闊不少的心境重新蒙上一層陰翳。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師叔猜到了我們會怎麼想,特意給我這張符,讓我親自回去打臉死心?】
【那太微劍又是怎麼回事?非本人無法取下嗎?】
江言笑緊緊攢着符籙,用力到指節發白。好一會兒,才冷靜下來:【我不能再想了。】
系統:【笑笑,你會回去麼?】
【……會,】江言笑道,【但不是現在。】
他其實心裏是很急躁的,有點像上刑場上的犯人,鍘刀懸在頭頂,不知何時會落下。那種懸而未決、等待審判的感覺很不好,以至於有一瞬間江言笑甚至想收回剛說出的話,和系統反悔說他不去了,這樣至少不會失望,還可以騙自己師尊還是要他的。
見江言笑慫眉燥眼,一幅要死不活的模樣,系統有些犯愁。它試圖找出蛛絲馬跡來佐證他的結論,安慰江言笑,正絞盡腦汁苦思冥想,就見江言笑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一屁股坐在大牀上,彎腰打開暗格,從裏面掏出各種各樣的器具。
【江言笑,不準想——幹活!】他邊嘟噥,邊把刺鞭、藥瓶、玉勢、繩索、拉珠等等情趣用品丟到牀上,然後無視在牀邊排排坐的純情少年們,靴子一脫滾上牀,仰面躺在各式各樣的玩具中。
系統:【……】
系統:【你幹嘛?】
江言笑沒回答,翹起二郎腿,伸出食指豎在胸前。他盯着自己的指頭,另一隻手劍氣成刀,輕輕一劃,只聽呲一聲細響,一道血線飆了出去,灑落在大牀和情趣用品上。
【製造兇案現場。】江言笑道,【反正我會愈傷術,犧牲小我成全大家是應該的。】
系統:【…………】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裏,江言笑開始了重複的放血、愈傷、再放血的過程,到最後,大牀上血跡斑斑,各種玩具用品上更是沾着血,看上去觸目驚心,慘絕人寰。
爲了效果逼真,營造出慘烈的景象,他還在少年們的褲子上抹了點血,又挖了點姬九雲特製的藥膏,放在燭火上點燃。這樣,一股混合着麝香、甜腥與脂粉的氣息隨煙霧瀰漫在屋中,是江言笑想象出的“事後”的氣息。
江言笑忙來忙去佈置現場,一不留神時間過得飛快,窗外暮色四合,很快到了晚上。
他又等了一會兒,估摸着時間差不多,掏出青瓷瓶給少年們喂藥。
這些少年都是傀儡,聽不懂指令。江言笑只好親自上,一個個掰開他們的嘴,把藥丸塞進去,又怕他們噎着,用酒觚裝水喂下去。
這樣從第二個一直伺候到第九個。江言笑一時有點累,坐在第九個少年旁邊,忍不住嘆了口氣。
“……哎。”
他與那雪衣少年肩並肩,因此沒見到他嘆息時,那少年的睫毛機不可察的顫了一下。
待到子夜,江言笑打開門,找到在一層徹夜狂歡的鬼要了個板車,特意點了一隻魂魄殘缺、神智不全的鬼,吩咐它把渾身僵硬、面色青灰的少年們一一拖上去,壘成一摞屍體。
擺夠了少谷主的譜後,江言笑唸了一個訣,就地把那隻鬼超度了。隨後,他推着小板車繞過黃金樓,期間撞上幾隻鬼,皆瞅着板車上的屍體,目瞪口呆。
“少谷主,這……這是你玩的?”
“嗯。怎麼?”
“沒……沒什麼。”
幾隻鬼見江言笑臉色黑如鍋底,手上還沾着血,一副慾求不滿殺人泄憤的模樣,連忙溜之大吉。等見不到江言笑,才聚在一起嘀咕:“天吶,他不怕天譴嗎?連谷主都不敢這麼玩!”
“真看不出啊,少谷主居然是這種……以後咱們見他還是繞道走,萬一被他抓去折磨,肯定生不如死!”
江言笑不知鬼的看法,這麼做無非是想給少年們的失蹤找一個理由——他們被折磨死了,於是被江言笑拋屍處理掉了。
不過,江言笑做這些事時腦子亂的很,沒有深究邏輯。條件限制,也無法完善細節,因此不知他做的太過了——姬九雲雖喜怒無常,□□無比,但真沒這麼兇殘,不至於羣個劈都要血濺三尺的程度。
江言笑推個板車,冷着臉,像個變態殺人魔,往極樂谷中一片茂密的山林走。
他一直將五感開到極致,確定周圍沒鬼後,繞到一塊大石頭後,掏出瞬移陣,啪一聲拍在地上。
瞬移陣閃現出微白的光芒,應在江言笑的側臉上,更顯得鬼氣森森。江言笑感覺自己就像恐怖電影中的主角,“殺人”後處理現場,把一個個軟綿綿的“屍體”丟進瞬移陣。
“一號選手,古德拜。”江言笑把第一個少年丟進去,那少年彷彿一腳踏入深洞,頃刻被圓陣吞沒。
“二號選手,撒油啦啦。”江言笑費力拖來第二個,也丟了進去。
這些少年通過瞬移陣,會回到人界,在半個時辰後甦醒。一切的一切不過一場噩夢,醒來後他們就可以迴歸正常的生活,忘記自己曾經歷過如此恐怖又荒誕的一幕。
“好了,到你了。”按照江言笑的堆法,原先第九個少年是最後一個。江言笑把他從板車上抱下來時,手感不太好——這少年格外孱弱,突出的蝴蝶骨硬邦邦地勒着江言笑,體重輕的有點不太正常。
“……”
他瞅了一眼那少年,慘白的月光下,少年如玉的面龐上泛起淡青色,鴉羽一般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顯出一種脆弱又詭異的美感。
【我怎麼覺得……有點恐怖。】美人在懷,江言笑卻無福消受。他越抱越覺得慎得慌,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剛想把他丟進去完事,就聽不遠處傳來一聲低喝:“誰在那?!”
江言笑手一抖,少年摔了下去,沒有落進圓陣,砸到了石頭後。
呼嘯的風聲急速接近,江言笑想要彎腰把他撿起再丟進圓陣已來不及。他心思急轉,主動迎上去:“是我。”
那人裹挾勁風停在江言笑面前,果然是個熟人。
雲姬一身白衣,長髮披肩,揹着月光,看不清面上神情。
他尚未開口,江言笑搶先道:“雲左使,深夜來此,有何貴幹?”
雲姬冷冷道:“我還要問你呢!”
話音未落,雲姬手中突然出現一把漆黑的小刀,招呼都不打朝江言笑刺去!
江言笑閃身避過,雲姬蓄力騰起,竟是要翻過江言笑,去看他身後藏了什麼。
江言笑:“找死!”
他念着屬於言肅的臺詞,出手愈加狠辣,左手以劍氣格擋,右手虛虛一握,流動的黑霧凝成一把似劍又似刀的兵器。
“呼——”江言笑將死劍融於鬼氣中,一劍暴起,把雲姬掃到十丈之外!
趁雲姬穩住身形,他不動聲色地後退,足尖在巨石上一點,來到陣法所在之地,打算趁機把那少年丟進瞬移陣並抹消痕跡。
數十步外,雲姬提起小刀再度衝來。江言笑卻愣在原地,瞳孔驟縮。
瞬移陣還在,那少年……卻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爲神馬我又沒寫到姬葛格?
夜深了,諸、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