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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誰家玉笛暗飛聲
卻說子規被少嵐拉出柳清院,順着笛聲去尋蘇雲東的身影,終於在玉液池對面,一座小山丘上,看到了他的身影。
“沙雸你倒清閒,一大早就在這兒練上了?今日如何?有什麼新鮮笑話說來聽聽?”少嵐興高采烈地箭步上前,親熱地拍了拍蘇雲東的肩膀。
沙雸?子規一愣,很快便反應過來,所謂沙雸者,殺安也,好,好名字。
“嵐少爺”蘇雲東放低手中玉笛,轉身笑而問候一句,不料掉臉就見子規正站在少嵐身後,一驚之下,玉笛由手中松落,少嵐眼明手快,一把將其撈在手中,玉笛方不至跌落泥地土面上,受污着染。
“怎麼你也有這麼慌張的時候?沙雸,我一向見你是鎮定自如,說句狠話,那是天塌下來也不怕的,看才慌的,差點毀了這東西清白了。”少嵐將玉笛交還到蘇雲東手中,笑嘻嘻地問道。
“多謝嵐少爺,因見這位姑娘在嵐少爺身後,沙雸一時不妨,方纔晃神手鬆了。”蘇雲東強作鎮靜,微笑回少嵐道。
“哈哈,怎麼你也有看姑娘看忘神的時候?你那個清音小班裏,姑娘還不夠多?說起來,你覺得哪一個最好?不妨事,你只告訴我,我必不說於別人,說不定,還能給你作個小媒什麼的。”少嵐嘻皮笑臉地湊到蘇雲東面前來問。
子規心裏自然也是緊張得翻江倒海,好在她不像蘇雲東,來時路上已是心裏做好了準備,可就算如此,真在這兒見到對方,心裏還是有些忐忑。少嵐是看不出來的,子規在心裏這樣一遍遍安慰自己,他是個空心大老倌罷了,最是有口無心,一定看不出來。
蘇雲東顯見得也想到了這一層,子規見他面上神色已逐漸平常自如起來,口中亦配合少嵐笑道:“我們那裏的姑娘個個出色,我是沒有特別愛好的,不過怎樣?嵐少爺想見哪一個?不如我給你作個大媒如何?”
少嵐將手一揮,大大咧咧道:“以後再說,以後再說。對了,剛纔你爲什麼見到這丫頭就喫那好大一驚?她長得好過那班裏所有姑娘不成?”
子規心裏一震,沒想到這少嵐面上粗不經意,心思倒真有幾分細膩,還在追着這事不放,當下有些心慌,只看蘇雲東如何應付。
蘇雲東淡淡一笑,不急不緩地應道:“嵐少爺第一回來見沙雸時,身邊交無一人相隨,沙雸好奇,也曾問過爲何。嵐少爺還記得當時如何說得?”
少嵐一愣,過後自己笑起來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是的,我想起來了,當時我說,身邊丫頭個個煩人,但見我行事,不是勸就是阻,沒一個有趣的,所以纔不想叫她們跟來。”
蘇雲東也呵呵一笑,接着說道:“這不就是了?嵐少爺自己說的話,自己倒忘了不成?上回既如此說,這回怎麼倒又帶上位姑娘跟隨呢?想是,這位姑娘行事不俗,方纔入得嵐少爺青眼吧?”說到這裏,蘇雲東將眼皮輕輕抬起,微瞥了子規一眼。
子規趕緊上前行禮,低頭慢道:“這位想是嵐少爺的朋友了?”
少嵐正待開口,蘇雲東淺淺一笑回道:“姑娘說笑了,我哪裏人等?就敢跟祁家二少爺稱起朋友來了?我原是這府裏二少爺帶回來的,也算清客,也算樂師,總之是來安家附食的一個閒人罷了,姑娘剛纔所說,沙雸萬萬不敢當。”
少嵐不樂意了,開口對蘇雲東道:“沙雸你又來了?我上回不是說了,做朋友分什麼三六九等?若依你說,我曾有過許多朋友,不都是假的了?對了,我還曾經跟過個花子做朋友呢他也是個有趣之人,最是肚子裏笑話說也說不盡,可惜我只見了他二日,後來再去尋他,他竟不見了,倒是首尾不全,落了個無趣。”
子規聽了好笑:“是了,想是這花子騙夠了少爺的錢,怕被人揭穿,就逃跑了唄,還管你什麼首尾的。”
這話若是別人說來,少嵐自是大不甘願,可唯有子規,現在她說什麼,他都是不氣不惱的,當下聽過之後也笑了,點頭嗯道:“也是,早知道他後來會跑,我當初見他時,就不給他那麼多銀子了。”
蘇雲東聽後哈哈一笑:“嵐少爺心胸果然異於常人,我輩自愧不如,雖則沙某江湖上行走亦有幾個年頭,只達不到嵐少爺這般境界,佩服,佩服”
子規聽出話中揄揶之意,忍不住也抿嘴而笑,蘇雲東只作不經意地看了她一眼,眼裏亦都是笑意。
少嵐自然聽不出其他意思來,只當蘇雲東是真心讚歎自己,也樂不可支,當下三人齊齊發笑,清風由三張年輕面上拂過,微溫的陽光灑在身上,頭頂是天朗氣清,身邊看秋色宜人,耳邊只聞雁過留聲,少嵐看看子規,又看看蘇雲東,心裏只是覺得,再沒有比現在更美好的時刻了。
蘇雲東這便開口道:“嵐少爺一早來尋沙某,有何事指教?”
少嵐也不怕污了身上新穿的月白色銀絲梅竹紋團花長袍,當下邊在那泥地上坐下,邊對蘇雲東道:“昨兒聽了你的笑話,我只說很好,妙極了,回去對她們一說,別人也罷了,倒惹得這丫頭哭了一場。今兒我想,必要帶她來見你,你有好笑話,再說一個來,也當是給她陪罪吧。”
蘇雲東哦了一聲,趕緊就對子規回了一揖,口上誠懇道:“不知何故,沙某的故事竟惹起姑娘傷心來,沙某惶恐,姑娘恕罪”
子規從不曾見蘇雲東如此作態過,心裏直是想笑,一時玩心大起,也因四周除少嵐之外再無旁人,遂將臉板起,正經八百道:“這位爺想是外頭混話說慣了,什麼話都告訴我家少爺,昨兒那個聽過了,很不像樣,想來也再難有什麼好的,我看只是罷了,別再提起吧。”
蘇雲東聽後一愣,我家少爺?他本來見少嵐帶子規便心裏有疑,見子規自己也這樣說出來,更是大惑不解,我家少爺?祁家二少爺怎麼成了子規的少爺了?莫非?不不會不可能吧?
當下蘇雲東心裏盤算片刻,微笑回道:“姑娘所言極是,只是我這裏細看姑娘,倒覺有幾分面熟,想起那日跟安二少爺到這府裏來時,原是見過姑孃的,那麼姑娘該是安府的丫頭。只是不知,怎麼今日,又跟隨祁二少爺了?”
子規一聽便知,自己剛纔的話讓東哥哥生疑了,這便有點着急,正要開口回答,少嵐這時偏來幫腔了:“這是有個緣故。這丫頭叫作子規,原正是安大*奶的貼身丫鬟,想來上次安大*奶跟安二爺在那湖邊見你時,她也在身邊伺候,你就看見她了。不過如今我來了,我見這丫頭甚好,就求了我榮嫂子,也就是安大*奶,叫她來伺候我了。
這腔幫得太不是時候,少嵐的話一出口,子規便覺蘇雲東眼中大起警意,他並不朝自己看來,卻笑意盎然地對少嵐道:“怎麼?嵐少爺敢是看上這。。。”
話剛說到這裏,三人耳邊都只聽見一聲叫喚:“嵐少爺”
蘇雲東立刻回頭一瞧,原來玉液池那邊,一個紅衣丫頭正在向這裏招手,口中只是急喊:“嵐少爺”一聲高過一聲,聲聲不歇。
“是朱槿”子規馬上反應過來,也就對她招手,又推地下少嵐:“嵐少爺,快起來,朱槿姐姐叫你呢”
少嵐看也不朝那邊看,反而仰面朝天,直接向後倒在地上,口中厭煩道:“她又來了,有什麼事這樣了不得?”
子規見其如此,只得蹲下身來死活拉他起來,少嵐少爺脾氣上來,偏就不理,子規忙出一頭汗來,只是拉他不起。
朱槿這時已趕過池來,氣喘吁吁地爬上山來,剛立住腳就來幫子規拉少嵐起來,少嵐再倔,此時也是無奈了,只好滿心不願地被從地上拽起來,口中直抱怨:“好姐姐,又是怎麼了?”
朱槿喘着氣道:“看你這一身的泥好小爺,快回去換件新鮮衣裳,趕去安大*奶院裏給她道個喜吧”
子規與蘇雲東一聽此話,身上毛孔畢立,道喜?莫非?
少嵐正要說不,朱槿趕着又道:“嵐少爺想還不知道吧?安大爺,你榮哥哥,現已升任吏部尚書,響噹噹的是當朝一品大官了呢”
少嵐一聽這話,身子又軟了下來,子規手正無力,朱槿一人之力如何能拉得住他,這便又向後倒了下去,口中只道:“哎我當什麼事呢這有什麼?等我聽過沙雸的笑話再去不遲我跑了一路來,一個字還沒聽着呢”
朱槿不滿地看了子規一眼,口中急道:“好小爺,這還不是大事,什麼纔是大事?什麼笑話就這麼等不了?你快起來,再不去就遲了,你沒見,那幾個院裏都去了,你箏姐姐也在那兒呢你再去遲了,我就告訴她你又淘氣了,只叫她來說你”
子規反應過來,遂又出力,與朱槿聯手,這方又拉起少嵐來,少嵐聽見其箏已到,無法可想,只得懶洋洋地站了起來,還沒立穩腳步,就被住進拽着就走,一句告別的話也來不及對蘇雲東說,口中哎呀幾聲,人已到了山下。
朱槿一路拉住少嵐快跑,一邊對子規叫道:“我先回去,你後頭慢慢的吧”
子規知道她是防着自己跟少嵐太過親密的意思,當下也正合了自己心意,也就站住,回頭看了蘇雲東一眼。(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