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人一蜘蛛的八隻眼都直了。
其實他們挖坑的速度很快,前後不過3分鐘而已,而且即使他們在說笑間,蛛小六腳上的寒毛也時刻傾聽這四周的動靜,聽覺系統告訴他,一切正常。
屍體自己不會走路。
那麼是誰在短短3分鐘內,無聲無息把這具屍體偷走了呢?
如果這樣,那對方豈不是也可以無聲無息要虞騎雲和蛛小六的命嗎?
細思極恐。
想到這裏,兩人臉上的驚嚇更多於驚訝,他們慌張對視一眼,都驚出了一身冷汗,虞騎雲和蛛小六緊緊挨在一起。
他們瞪大眼睛,豎起耳朵和寒毛。
四週一片死寂,這樣的安靜更讓人感到發慌,一具屍體就在他們眼皮底下不翼而飛,這簡直就是在拍靈異片的節奏!
……
虞騎雲心裏在不停地抓狂。
自從來到蜘蛛島後,沒有一天過上安身的日子,幾乎時刻提心吊膽,步步都是驚心,去池塘洗個澡都被會蚊子的少年兒童們羣毆,睡個覺呢,一醒來就看見一隻綠色孔蛛邀請他一起品嚐自己的肉。
這尼瑪,還讓不讓人活了?
正在默默哀嚎間,就聽草叢發出沙沙的響聲,兩個人都驚得心臟都跳出嗓子眼來,未知的恐懼往往最令人恐懼。
因爲誰也不知道,草叢深處到底隱藏着什麼樣的怪物?
畢竟這片蜘蛛島有太多虞騎雲和蛛小六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沙沙聲響了一下又瞬間消失。
這種感覺更添詭異。
“快走!”
虞騎雲立刻沉聲對蛛小六說,在情況不明朗時,三十六計走爲上計,這是此刻他們最好的選擇,不能再猶豫了。
“不,我不走。”
蛛小六突然小聲道,“這裏面說不定就是那殺害我母親的第二隻跳妹,也只有跳蛛才能在這麼短時間,無聲無息截走蜘蛛笑風的屍體。”
“那更要走!”
虞騎雲嗓子都急啞了,差點吼出來:“我們不是跳妹的對手。”
“我們不怕,都幹掉了一隻,另一隻也能幹掉!”蛛小六口氣開始膨脹。
虞騎雲如果練了鐵砂掌,此刻恨不得一掌把這臭小子拍成荷包蛋。
上次他們可是5人3蛛齊心合力,掏洞的掏洞,吐絲的吐絲,錄用的錄音,放火的放火,一環扣一環,費勁心力纔將蛛笑風拿下。你說這一切容易嗎?
而這傢伙說的像煮白菜似的特簡單。
……
大敵當前,不可內訌。
虞騎雲壓抑下拍死小六的衝動,將聲線壓低50個分貝,賠笑道:
“是啊,如果是他,我們就應該立刻回去,把他引到咱們的埋伏圈裏,關門再打一次狗,一定可以爲你娘報仇。”
這“關門打狗”四個字,立刻讓蛛小六6隻眼睛都發亮起來,他想起了上午大家的打敗敵人的輝煌一刻,心怦然一動。
兩人正在交頭接耳間,就聽草叢裏的“沙沙”再次響起。
虞騎雲倉跳皇上蛛小六的背上,兩人像兩隻兔子一樣,蹭蹭上樹,撒歡就跑,上樹動作比之前下樹都快多了。
……
詭異的沙沙聲又瞬間停了下來。
四周重新恢復了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一條灰色的身影悄悄從草叢裏走了出來。
小頭,尖嘴,長身,薄翅。
身材苗條得一陣清風就能被颳倒101次,她是一隻女蚊子,是蜘蛛島上唯一一隻敢於獵殺蜘蛛的蚊子,同時也是一位幾天前剛剛失去17個孩子的不幸母親。
——蚊亦貞。
她輕盈地站在草叢畔,抬眼望向虞雲他們逃之夭夭的方向,嘴角輕蔑一笑:
“兩個膽小鬼。”
說罷,她目光疑惑地盯着大坑看了一眼,她以爲虞騎雲和蛛小六打算分食蛛笑風,但讓她不明白的是,這兩個傢伙爲什麼一定要挖一個大坑?
莫非喜歡躲在坑裏喫東西?
看來他們既是自己的仇人,也是兩個不折不扣的變態!她沒見過蜘蛛喫個東西,還要事先刨個坑的。
……
她沒時間想這麼多,心裏湧起的痛苦感覺彷彿在啃食她的靈魂。
仇人近在咫尺,自己卻無法動手,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倉皇離去,一想到自己如此窩囊,她牙關都咬出了血。
她仰天嘆了口氣。邁着輕盈的腳步,無聲的潛回了草叢,在穿過第6棵野草之後向右拐,黑色的泥土上一動不動地赫然趴着一隻綠色的蜘蛛。
正是蛛笑風的屍體。
這是她在虞騎雲和蛛小六挖坑挖得不亦樂乎時,悄悄地拖進草叢的。
而後又怕虞騎雲他們去草叢搜查,便故意把草葉晃動得沙沙響,結果還真把那兩個膽小鬼嚇得屁顛屁顛跑了。
遠遠望見蛛笑風的屍體。
蚊亦貞安靜地走了過去,默默繞着屍體走了一圈,表情複雜,最後在蛛笑風頭部位置停了下來。
她仔細端詳了片刻,歪着腦袋好像再回憶什麼,然後彎下腰,用盡全身的力氣,將蛛笑風趴着的身體翻了個。
讓蛛笑風仰面躺着,肚子朝上,她把他彎曲的八隻腳都一一平展開來,然後像一位慈愛的母親一樣,將蛛笑風的腦袋抱在懷裏,她嘴對嘴吹起氣來!
獨自一人按照順序依舊對着蛛笑風身上從胸到腹的18個氣孔,不停地吹氣吐氣,動作雖然笨拙,卻有條不紊。
她赫然是在給蛛笑風作人工呼吸!
一隻蚊子在給蜘蛛做人工呼吸。
這令人震驚的一幕。
如果虞騎雲和越安他們在場的話,一定被震撼得狂呼亂跳。沒想到他們在池塘畔給皁皁的作人工呼吸的動作,竟然被一隻偷窺的蚊子母親給學會了!
……
不過,好像已經錯過了最佳搶救時機,哪怕蛛笑風比皁皁身上多18個出氣孔,哪怕蟻亦貞累得像狗一樣氣喘吁吁。
蛛笑風依舊一動不動。
屍體依然還是屍體。
蚊亦貞癱軟在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一個人要吹19個氣孔,就算自己是鐵娘子也要累成棉花娘子。
可是累倒是其次,令人她傷心的是蛛笑風的身體沒有任何反應,她怔怔地看着,搖頭苦笑,看來,他是真的死了。
可蚊亦貞實在不甘心。
她突然記起來,上次在池畔偷窺那三個男怪蟲(虞騎雲越安飯糰)給小怪蟲(皁皁)做人工呼吸時,也是好長時間一點動靜都沒有,後來一個女怪蟲(李妖嬈)對着小怪蟲的腦袋大喊大叫。
然後,那隻小怪蟲就立刻活過來了!
可她到底說了什麼話呢?
蚊亦貞歪着腦袋苦思冥想,突然一拍額頭,終於記了起來,驚喜出聲:
“是!皁皁,你爸媽來接你來了!”
她興奮地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邊對着蛛笑風的嘴巴大口吹着氣,一邊依葫蘆畫瓢地對着他腦袋大喊:
“皁皁,你爸媽來接你來了!”
“皁皁,你爸媽來接你來了!”
“皁皁——”
當第三遍還沒喊出時,她身下傳來一個虛弱得幾乎聽不清楚的聲音:
“我…不…叫…皁…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