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姨娘說了這樣的話,她也不等謝橘年和合歡說什麼,只管拽着他們的手朝着小院子奔去。
她一邊走,還一邊忍不住盤算着,若真的是橘年一個人過來,那就好辦了,可如今還拖着一個合歡,她該怎麼辦了纔好?
好在宋家大爺躲着的那個院子有個小池塘,她們走進去還需要穿過九曲橋,鄒姨娘作勢去看池塘中的錦鯉,笑着道:“看看,看看,這院子裏的錦鯉都長得肥肥胖胖,是個好兆頭了,以後這府裏頭也會變得越來越興旺的!”
她又朝着前頭走了兩步,只是一陣微風拂過,她手上捏着的帕子就掉到池塘裏頭去了。
她作勢彎腰要去撿那帕子,只是她身子不過微微動了動,卻是壓根就沒有彎到底的意思,“哎呀,哎呀,我的帕子,我的帕子,這可是侯爺送給我的了,這可怎麼是好……”
謝橘年跟在後頭冷眼旁觀,“不過是一方帕子罷了,鄒姨娘如今這般的侯爺看中,莫說是區區一方帕子,就算是如今鄒姨娘想要一座金山銀山,侯爺也會送到您跟前了!”
“這倒是的!”鄒姨娘面上又浮現了幾分得意,可話鋒一轉卻道:“你們可莫要以爲這方帕子乃是那尋常的帕子,這帕子可是用的揚州的錦蜀,請的也是揚州最好的繡娘繡了十來天才繡出來的。”
“侯爺可說了,這帕子在陰涼處和在太陽處顏色都不一樣,一方小小的帕子能頂上尋常老百姓家一年的喫穿用度!”
“合歡,去,馬上給我叫人過來,我要將這帕子給撈起來,若是晚了就來不及了!”
合歡昨晚得謝橘年提點,也曉得今日宋夫人來者不善,只有些猶豫,“鄒姨娘,您要不再等等?奴婢還得跟着橘年一起去幫宋夫人做甜品了!”
“說讓你去就去,怎麼這麼多廢話?是不是皮癢癢了?”鄒姨娘在合歡跟前可謂是原形畢露,一點好臉色都沒有,“這帕子值多少錢你知道嗎?就你這賤命,把你賣了都買不來這帕子!這帕子若是真的在水裏頭壞了,你賠得起嗎?”
合歡向來膽小,如今聽了這話嘴巴動了動,可反駁的話就是不敢說出口。
鄒姨娘又道:“喲,你這是反了不成?連我都叫不動你了?信不信我告訴老夫人,要老夫人將你發賣到妓坊去?”
老夫人對丫鬟們的手段可謂是極盡嚴厲的,只是賣到妓坊這種事兒,就算是老夫人敢做,不出三天,這長寧侯府就能成爲京城衆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合歡這下子可真的怕了,轉身撥腿就跑,生怕下一刻就被賣出去了。
謝橘年在後頭是喊都喊不住,看着她像是風一樣的跑了。
她心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烈,只道:“鄒姨娘,這歇也歇了,魚兒也看了,咱們還是快些去大廚房那邊看看吧!宋夫人是老夫人的親家,可老夫人對宋夫人是極爲看重的,若是怠慢了,老夫人怪罪下來那可不是好玩的!”
等着去了外頭,這來來往往總是有幾個丫鬟的,她就不相信這宋家大爺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對她做什麼!
就算是宋家大爺有這個心,可長寧侯府卻不是擺設!
鄒姨娘看着比自己矮上小半個頭的謝橘年,嘿嘿笑了兩聲道:“這般着急做什麼?宋夫人說讓你去做甜品,你就去做甜品,你怎麼這麼死心眼兒了?宋夫人是宋閣老的妻子,什麼好喫的沒喫過?還真的稀罕你做的兩道甜品了,還不如陪着我坐一坐!”
“這個月我的小日子本該是前幾天就來了,可到了今兒還沒來了,這幾日更是成天犯困,喫什麼都沒胃口,雖知道不能往那方面想,可也一點不能不防備,萬一真的是有喜了,那可不能耽擱!”
說着,她更是道:“好妹妹,這件事你可不能聲張,陪着我坐一坐,等我緩過神來再走也不遲!”
只是謝橘年可不是合歡!
謝橘年只笑着道:“若是如此,那我便提前恭喜鄒姨娘了,這種事兒十有八九就是有了!”
“只是我和您不一樣,您是三皇子送到侯爺身邊伺候的姨娘,身份最是尊貴不過了,奴婢不過是個丫鬟,還是個犯了錯不得夫人看重的丫鬟,如今就指望着做兩道甜品能夠博宋夫人一笑,藉着這個機會能夠翻身了,可不能耽擱。”
“這樣罷,您好生在這兒歇着,奴婢就先過去大廚房那邊,等着鄒姨娘什麼時候歇息好了再過來也不遲,若是鄒姨娘不想去大廚房那種腌臢地兒也沒關係,到時候奴婢將甜品端出去就說您指點的……”
鄒姨娘嘴皮子動了動,可謝橘年還未等她說話,轉身拔腿就走。
好不容易謝橘年跑下了那九曲橋,眼看着大門就在眼前了,可宋家大爺卻不知道從哪蹦了出來,只慌忙將那大門合上,整個人更是死死抵在門口,“橘年,你這是要跑到哪兒去啊?”
他整個人擋在門口,油膩膩的臉上帶着討好的笑,那樣子怎麼看怎麼像是烤豬頭似的!
謝橘年冷笑道:“宋家大爺,您怎麼在這兒?這可是內院了,方纔宋夫人當着老夫人的面說了,直說今兒您有要事兒不能過來,如今您出現在這兒怕是不大合適吧?”
話畢,她更是不動聲色朝後退了幾步。
宋家大爺抬手就要朝着她嫩嫩的小臉上摸過去,可發現謝橘年往後退了幾步,做勢也要跟着上前,可旋即卻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只死死抵住門,“爺這不是想你了嗎?這幾日惦記着你喫不下睡不着,恨不得做夢都在夢見與你纏綿了橘年,你想不想爺了?”
謝橘年又往後退了幾步,連個白眼都沒捨得給宋家大爺。
她知道,她和宋家大爺這邊怕是說不通了,只能回頭看向了鄒姨娘,揚聲道:“鄒姨娘,難道你就看着不管嗎?今兒我可是跟着你一起出來的,若是我有什麼事兒,你也逃不了關係!”
鄒姨娘笑吟吟坐在九曲橋上,只道:“管?我拿什麼管?你都說了,我是這府裏的侍妾,可不是主子,如今便是夫人過來了,只怕也拿宋家大爺也沒法子了。”
說着,她更是撣了撣衣裳上不存在的灰塵,悠悠道:“橘年啊!姐姐勸你幾句,這女人這一輩子圖的就是什麼?不就是那錦衣玉食和男人的疼愛嗎?我瞧着宋家大爺對你像是真心的,不如你就乖乖從了吧!”
“等着你去了宋家,以後保你喫香的喝辣的,日子怕是過得比我還要滋潤了,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等着過兩年生下孩子來,守着孩子,難道還怕沒好日子過?”
人各有志!
謝橘年腦袋裏只蹦出這樣一句話來,厲聲道:“鄒姨娘,你說若是侯爺知道了你做出這樣的事,會有什麼反應?”
“沒錯,我是一個區區丫鬟,侯爺不會將我放在眼裏,可你覺得侯也會任由在他枕邊人將內院攪合成這個樣子?若侯爺知道了,還會像是之前那樣寵幸你,相信你嗎?”
鄒姨娘臉上的笑意這才褪去了幾分,她是女人,還是一個當侍妾的女人,這府裏頭唯一能依靠的便是沈易北了。
只是下一刻,她卻是想得明白,“侯爺怪罪下來又如何?這件事是夫人的主意,又是宋家大爺和宋夫人親自出馬,侯爺也就算是要怪,難不成還能怪到我頭上來?”
“你也莫要當着我的面胡說八道了,我就是傻了纔會幫你,再將你留在府中,任由着你這個賤蹄子勾引侯爺?我告訴你,這筆賬我一直記在心裏了,莫要以爲我和夫人一樣好說話!”
讓越說越氣,恨不得這個時候就要上前來替宋家大爺抓住謝橘年。
這可真是前有狼後有虎,謝橘年被堵在橋上是進進不得,退也退不得。
權衡再三,她只朝着宋家大爺跑去!
幸福來得太突然,宋家大爺一時間還沒緩過神來,下一刻,他就長開了雙臂,等着謝橘年投入自己的懷抱。
謝橘年跑啊跑,在距離宋家大爺只有兩步遠的時候,這手卻是摸向了自己的荷包。
宋家大爺見着她不跑了,很是不滿,如今只伸出手來,一把將謝橘年摟在懷裏,像是摟着稀世珍寶似的,嘴也忍不住朝着謝橘年臉上湊,更是滿嘴的胡話,“哎呀,可想死爺了,爺一定會好好疼你的,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快活……”
謝橘年也不掙扎,只掏出一個小瓶子,狠狠將裏頭的東西朝着宋家大爺臉上灑去!
方纔還生龍活虎的宋家大爺這個時候只捂着眼睛哎呀哎呀一聲聲叫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疼啊!這是什麼東西?救命啊!”
謝橘年趁着他沒有防備,更是一腳踩在他的腳背上,撒丫子就跑開了!
哼,她可不是蠢的,早知道宋夫人和宋家大爺今日要過來,她早就準備好了一瓶子胡椒粉了,權當做些防狼噴霧了!
她跑啊跑,喘着氣跑到了大廚房,見着大廚房的人都在給宋夫人那邊準備飯菜,那砰砰砰跳個不停的心這才安穩下來!
就算是宋家大爺有天大的膽子,這個時候也不敢衝過的!
謝橘年坐了半刻鐘,這才穩住了心神,想着還是給宋夫人做杏仁露吧!
杏仁露不算是什麼稀罕的甜品,對宋夫人那樣齷齪的人,她能夠委屈下廚房且不再甜品裏面吐兩口口水已經是夠給面子了!
大廚房的人雖素來看不慣謝橘年,可曉得她今日是奉老夫人之命給宋夫人準備甜品,自然就想着來湊個趣兒搭把手了。
沒多久,這杏仁露坐好了,只是芳草還沒過來!
謝橘年想了想,還是自己一個人將東西送過去好了,方纔宋家大爺經胡椒粉洗了眼睛,一時半會怕也好不了。
至於待會兒見了宋夫人,她更是什麼都不要提的好,這宋夫人護短的名聲那可是出了名的。
希望經過今天的事,這宋家大爺能夠長長記性,有的花兒雖好看,卻帶刺,碰不得!
她端着杏仁露走了沒多久,就見着老夫人氣勢洶洶帶着一羣人朝着這邊走來。
她只覺得不對勁,可是到底是哪兒不對勁兒,她又有些說不上來。
待老夫人靠近了,謝橘年只端着杏仁露給兩位夫人請安,“見過老夫人,見着宋夫人,奴婢剛做好了杏仁露,打算送到花廳那邊去了……”
只是她的話音還沒落下,她便眼睜睜看着老夫人揚起了胳膊,她下意識去擋了一擋。
那一巴掌就打在了她胳膊上,將她手上端着的杏仁露都給打掉了!
“哐當”一聲,瓷片飛濺,杏仁露灑在了老夫人和宋夫人的裙子上,但這個時候卻是沒誰在乎。
謝橘年只覺得只的胳膊火辣辣的疼,只道:“不知道奴婢可是做錯了什麼事兒,惹得老夫人發這樣大的脾氣?”
老夫人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指着謝橘年“你、你”說個不停,可末了,卻是連個完整的句子都沒有。
還是宋夫人冷笑道:“橘年姑娘這顛倒黑白的本事倒讓我好生佩服啊!這纔多長時間,你就將自己做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了?我看不是你忘記了,是你自己揣着明白裝糊塗吧?”
“我告訴你,我也甭管你是老祖宗身邊的丫鬟,還是夫人身邊的丫鬟,便是你再得老祖宗疼愛,說白了那也只是個丫鬟!就是你們家的主子做了這樣的事兒,這件事我也不會隨隨便便算了的,更莫要說區區你一個丫鬟了。”
說着,她更是看向老夫人,“你們長寧侯府不會教導丫鬟,可不能讓雲瑤丟了臉,不能讓我們宋家丟臉!這個臉,我們宋家丟不起!既然你們教不好丫鬟,你們家老祖宗教導不好丫鬟,那我就好好替你們聽好好教導教導這丫頭!”
“來人啊,給我將橘年綁起來帶回去!”
頓時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幾個身強力壯的婆子來!
當時謝橘年瞧見那幾個婆子跟在看似斯斯文文的宋夫人進來的時候,她還不明白,如今卻是全明白了,原來是在這兒等着她了。
等等,不對!
謝橘年緩過神來了,剛纔她傷宋家大爺用的是胡椒粉,只能讓宋家大爺的眼睛疼上一陣,過不了多久就會好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如此想着,她更是看向那幾個越來越近身強力壯的婆子,揚聲道:“宋夫人要問罪,奴婢無話可說,只是就算是死,宋夫人也得讓奴婢死個明白纔是,想要問問宋夫人,奴婢到底犯了什麼事兒……”
宋夫人冷聲道:“什麼事兒?你將我兒子頭上打了個大窟窿,如今還有臉問發生了什麼事兒?天底下還有這樣的事,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了,都說信中侯府乃是書香世家,便是教導出來的丫鬟也是聰明懂事,我瞧着你怕是連那破落人家的姑娘都及不上!”
她將宋家大爺的頭砸了個窟窿?
謝橘年一下子傻了眼,就算是再借給她三個膽子,她也不敢打宋家大爺。
要知道,宋家大爺不僅是宋閣老的嫡子,那更是京城上下赫赫有名的小霸王!
她想要爲自己爭辯幾句,可略一沉吟,卻發現今天這件事不是她爭辯就有用的,這些人分明就是有備而來!
想及此,她也顧不上什麼尊嚴什麼面子了,只倏地朝宋夫人跪了下來,“是,是奴婢的不是!奴婢罪該萬死,可奴婢想要見見宋家大爺,想要好好給他賠個不是!”
這畫風轉變的太快,莫說是宋夫人了,就連宋雲瑤都有些緩不過神來。
這個法子是鄒姨娘想出來的,當時鄒姨娘就制定了兩個計劃,第一個則是她哥哥強佔了謝橘年,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如今有沒有老祖宗在府裏頭,老夫人一定會願意將謝橘年做個順水人情送得宋家去的!
這是最好的打算!
另外一個打算則是謝橘年像之前一樣滑不溜秋的跑了,那就要勞費她哥哥傷了自己,到時候污衊謝橘年動手打人,便是老祖宗回來了也都於事無補。
這長寧侯府的丫鬟傷了宋家大爺,宋家沒要了那丫鬟的性命,已經是格外開恩了,至於接下來的事兒,誰會管了?誰又敢管了?
當時她娘一聽到這個法子,只搖頭說不成,哪裏有爲了區區一個丫鬟折損自己兒子的道理?
可她哥哥一聽到這話兩眼冒着精光,只說莫說是受傷了,便是爲了謝橘年豁出性命去他都願意。
這下子,她娘就算是不願意,可到底也拗不過她和她哥哥……
今日的事,在他們的預料之中,只是他們誰都沒有想過,宋家大爺會傷的那樣重,將自己的頭砸個大窟窿。
剛纔鄒姨娘陪着宋家大爺一步一步走到花廳的時候,宋家大爺的樣子更是嚇了所有人一跳。
那頭上的血怎麼都止不住,一個勁兒往下流,宋家大爺衣裳上、鞋子上都沾着斑駁的血跡,這容貌怕是毀了……
宋夫人一看更是嚇得三魂丟了兩魂半,只問到底是怎麼了。
宋家大爺疼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便是鄒姨娘早就知情,但是盯着老夫人那毒箭一般的目光,只磕磕巴巴將所有的事都道了出來,說的那叫有鼻子有眼,連宋家大爺在心底都他忍不住替她叫好起來!
當時老夫人一聽這話自然是勃然大怒,恨不得一刻都等不住了,帶着宋夫人就朝着大廚房這邊趕來。
這件事原本是宋家的計劃,可宋夫人也看到自己寶貝兒子傷成這樣,這火氣噌噌就上來了,如今說起這話來像是真的似的。
宋雲瑤下意識想要說話,她可是見識謝橘年有多狡猾的。
但宋夫人卻不會將區區一個小丫頭片子放在眼裏,只道好,“我倒是要看看你還能有什麼好說的?方纔我給了你幾分臉面,你就蹬鼻子上臉了?莫要看大爺之前給你面子,想要開口要了你,你就以爲能夠糊弄大爺了!”
“好,既然你說要認錯,那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怎麼個認錯兒法!”
說着,她更是揚聲吩咐丫鬟將宋家大爺請過來。
沒多久,這宋家大爺被人攙扶着過來,經過簡單的包紮,宋家大爺頭上的傷口的血已經被止住了,只是身上衣裳上的血跡斑斑卻有些觸目驚。
宋家大爺原本是怏怏的,可看到謝橘年的那一刻起,這眼裏好像就迸出了幾分光亮來,“橘年,橘年,你沒事兒吧?我娘沒爲難你吧?”
宋夫人面色沉了下來,“色字頭上一把刀,大哥兒,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維護她?方纔若不是鄒姨娘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都告訴我們,是不是你什麼都不打算說了?”
“你和你妹妹都是個心地純良的,可就是這樣,纔會任由着這賤丫頭一次又一次的踐踏,好了,你什麼都別說了,這丫頭我是一定要處置的,他們信中侯府不會教導丫鬟,我來替他們教!”
她倒還真是個厲害人,三言兩語便將自己兒子和自己女兒摘開來,將自己兒子描述成一個任由這小丫頭片子欺負,還不知道還嘴還手的人!
這話裏話外更是說自己的女兒心性仁慈,壓根沒有發落謝橘年的意思……好像如今,這所有的壞人都叫鄒姨娘當了!
謝橘年心中暗道不好,這宋夫人可比宋雲瑤厲害多了!
打從宋家大爺過來之後,這眼神壓根就沒從謝橘年臉上挪開過,如今更是色眯眯道:“娘,橘年只是個小姑娘,你可不要將她嚇壞了!”
宋夫人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兒子一眼。
這兒子,也不知道到底是隨了誰!
謝橘年只覺得膝蓋發麻,忍不住微微挪了挪身子!
宋家大爺如今一顆心都撲在她身上了,如今更是憐香惜玉道:“橘年,你快起來,當心將膝蓋傷着了!”
好漢不喫眼前虧!
謝橘年可不會在這種事上和自己過不去,盯着宋夫人和老夫人能殺死她的目光緩緩站了起來,“大爺,方纔是奴婢的不是,奴婢在這兒給大爺賠不是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