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一起上吧
八岐山內密林深處各方勢力齊聚,劍拔弩張,而身處漩渦中心的白衣男子卻鎮定得讓人有些發怵,畢竟這傢伙可是年紀輕輕便一連斬掉了六位聶家客卿的變態,誰也不知道他心裏在打着什麼算盤,更不知道他是困獸猶鬥還是有恃無恐,但至少從他那張英俊得有些過分的臉上看不到半點的恐懼和退縮。
“喂,你們這些一個個老不死的,真要對我一個年輕後輩動手?也不怕天底下的英雄好漢們笑話。”英俊男子眯着一雙湛藍色的眸子,環視了一圈陸續抵達的各方高手,尤其在聶家老祖宗和趙家那個揹着一柄厚重短刀的漢子身上多看了幾眼,嘴角帶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傻子都看得出來,這是譏諷。
聶家老祖宗一頭白髮披散身後,穿的是寬鬆綢子短衫,既有幾分古時候武林高手的仙風道骨,又帶着幾分不同於古人的新潮時尚,雖然這個時代的人們喜歡效仿幾千年前江湖武林俠客風範,但畢竟已經不是那個單純到只有廟堂與武林的草莽江湖了,他們這些個老到半隻腳踏進墳墓的傢伙說到底從出生就帶着一股子新新人類的氣息,畢竟,這可是新中國之後幾百年的江湖。
楚河與這些老人相比,誰更像是老不死?這還兩說。
聶家老人面無表情的開口,聲音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沙啞低沉,但總不會太好聽就是了,畢竟這位大爺估計沒有一百歲也有九十好幾了吧。
“殺了我聶家的人,便不要想着活着出去,這個道理,你應該懂,況且這裏是罪惡之城,死人再常見不過,誰管你死的是年輕後生,還是前輩高人,誰管你以大欺小,還是恃強凌弱?”
“嗯,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楚河撇了撇嘴,然後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緊接着他的舉動讓全場不論老少,盡皆動容。
……
八岐山某條山溪旁邊的大石上坐着一個穿着邋遢的老頭,手中拿着一**幾百年來依舊保持着用白瓷**盛裝的烈酒,**口湊到嘴邊剛想要喝上幾口,或許是想到所剩不多,便只是用鼻子吸了幾口酒香,解瞭解饞。
“尉遲先生,好久不見,風采依舊不減當年。”溪邊密林中走出一個身穿灰白色風衣的中年男子,看似不過四十餘歲,身上怪異的揹着一柄古樸長劍,這個時代本應該新穎得不能再新了,可卻處處透露着幾千年前舊的氣息,尤其是所謂的江湖武林,一個個彷彿都在效仿古人,總喜歡揹負長劍或是腰懸古刀,甚至於許許多多的武者都留長了頭髮,還打扮成各種各樣在影視劇中才能看到的俠客模樣,但那些,終究只是年輕後生才樂意去做的事情,至於那些真真正正的高人,反倒是比較普通一些,不過若是高人背了長劍,那可就真的很高很高了。
邋遢老頭斜了一眼中年男子,冷哼一聲,淡淡道:
“姓魏的小子,你來這瀛洲島幹什麼?嫌命長急着要去赴黃泉?”
語氣聽起來除了有些淡漠之外聽不出什麼別的味道,可中年男子背上的古樸長劍卻是早已顫鳴不止,對於他們這樣的武者來說,天地間早已是瀰漫着潑天的殺氣。
然而中年男子並未因爲這滔天殺氣而有所動容,依舊不疾不徐的開口:
“當年在天京一戰沒能將尉遲先生留下,還差點兒變成一個廢人,這些年總想着好好練劍,然後再來找先生賜教,不久前剛剛出關,便迫不及待的來找先生了。”
邋遢老頭冷冷笑道:“你以爲練了十幾年的劍就是老子的對手了?當年沒有殺你是看在你那老不死的爹的面子,既然當初沒有殺你,今天老子依舊不會殺你,但你趕緊給老子滾,否則就徹底廢了你。”
“那就等尉遲先生廢了我再說。”中年男子絲毫沒有被邋遢老頭的言語嚇到,看似只有四十餘歲的他其實已經是花甲年紀,十幾年前就敢拔劍和眼前這位當時已經躋身八部天龍中十二龍王的老頭正面一戰,如今劍道雖然不敢說已經超凡入聖,但經過長時間的砥礪已經大成,實力和膽識都和當年不可同日而語,當然,他也知道眼前這個老人早已不是當年那般實力,至少已經不在十二龍王之列了,不是因爲沒有資格上榜,而是這個榜單沒有資格把他列上去。
“看來你是鐵了心的找死?”邋遢老頭收起了那漫天的殺氣,但眼底卻已經是佈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機,有殺氣或許不一定殺人,但有了殺機,往往是要死人的。
中年男子不敢再多做言語,直接伸手拔劍,然而劍只出鞘三寸,便被一隻乾枯手掌直接壓了回去,連帶着中年男子的身體,也被這一掌直接拍到了地上,單膝跪地,方圓十丈之內,山石碎裂,溪水蒸騰。
“魏長風,你爹沒告訴過你老子不喝醉時說要殺誰就殺誰,從來都是一言九鼎?”一掌就將中年男子拍到地上跪地不起的邋遢老頭鬚髮皆張,沒了之前的頹廢氣息,只有宛若實質的煞氣。
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抹了抹嘴角的血絲,緩緩站起身來,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可剛剛尉遲先生說了,不殺我。”
說完這一句,中年男子身後長劍鏗然出鞘,一劍劈下,整條小溪溪水裂開十丈,地上溝壑縱橫,這一劍,直接削去了邋遢老頭半截衣袖。
“這一劍,先生以爲如何?”中年男子持劍而立,劍上罡氣縱橫,顯然已是快到劍氣化罡的地步,差的只是那一層窗戶紙。
…………
此時,八岐山內密林深處,楚河抬手點了點聶家老祖宗,還有那些個平日裏不出世的老傢伙,輕笑開口:
“你們這些老不死的,一起上吧。”
在場所有武者,老的也好,少的也罷,無不動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