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逸說:“我們馬上就要出庸州的邊境了。翻過這座山,就不屬於庸州了。但是現在,我們的前方被巨石擋住了。”
我們下車查看前方的路況,情況果然不容樂觀。
這條道路本就是在深山密林中開闢出的道路,路的兩旁便是茂密的樹林。白日裏的陽光被還未長滿枝丫的樹葉擋去一半,只留下斑駁的樹影照着前方的路。
可前方的路被巨石擋住了,從路兩旁突圍也無可能,這種情況無異於走進了一條死衚衕。
鄭叔和阿海兩人走到巨石旁,二人合力試圖推動巨石,但巨石紋絲未動。
景逸四處打量一番,終於說:“我們原路返回吧,去上一個村子那,咱們再繞回官道上去。”
聽說要回官道,九殿下連忙擺手,道:“不行不行,都已經走到這兒了,怎麼能再回到官道上去。”
我突然發現道路旁有一朵極美的花,開在一叢矮小的植株上。在我看到它的瞬間,它完成了花瓣由捲曲到綻放的過程。
我欣喜不已,湊過去想看個仔細。
沒想到,在這叢花後面竟像是藏着一條道路。岔口處長着幾叢低矮的灌木擋住了視線,順着它的方向望去,路上竟沒有一棵樹的阻擋,淺淺的草剛剛能沒過馬蹄,還能一次辨認出這條路從前車轍的痕跡。
我招呼景逸過來看:“景逸!你來看看,這裏,像不像是有一條路?”
景逸快步走過來,撥開一些擋住視線的藤蔓,說:“是,這是一條路,只是不知道這條路是通向哪裏的。”
“什麼路?我來看看!”九殿下聞言也來湊了個熱鬧,伸着腦袋在岔路口看了半天,拍了下手心,說:“我知道了!這條路是專門爲了繞過那塊巨石而開的路!”
景逸皺了皺眉,說:“不,那塊巨石很明顯是前兩天才落下的,壓在它下面的樹枝還沒有乾枯。可這條路已經荒廢了一段時間了,不可能是爲了繞過巨石開的。”
我說:“或許,之前用的是這條路,修好了咱們走的那條路之後,這條路就荒廢了。”
九殿下附和道:“有道理,有道理。這麼說,咱們走這條路也是可以回京城的咯?”
景逸說:“不行,太冒險了,我們還是原路返回,走官道吧。”
九殿下故作生氣裝:“逸之,你太保守了!你這樣怎麼能做恣意瀟灑的江湖兒女?人生呢,就是要隨緣。我們被巨石擋住了去路,又發現了這條小路,這就是我們的緣分,我們應該聽從緣分的安排。我決定了,咱們就走這條路!”
景逸沉着臉一言不發。自從他推斷出了軍刀和有人謀反之間的關係,這樣的神情就一直掛在他的臉上。
我勸解道:“咱們可以試試。若是能走得通最好,你不也想快些回到京城嗎?走不通,咱們也可以隨時返回來。”
景逸思忖了片刻,道:“好,如果發現方向不對,咱們就立刻掉頭回來。”
我們的馬車跑在這條小路上,似乎比在大路上跑着還要平穩,這條路修建得十分紮實。馬車越跑越快,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我們已經出來到了庸州的邊界。
庸州的邊界是一條小小的溪流。山上的泉水匯聚在一處,便有了這條小溪。小溪邊上立了塊石碑,上書:庸州界。
正好到了中午,我們便停在了小溪邊,拿出乾糧來,邊喫邊休息。
九殿下誇口道:“我說吧,走這條路一定沒錯,咱們已經走出庸州界了,比走大路還要快!”
我附和道:“殿下英明神武。”
景逸說:“方向確實沒錯,再往前走,理論上就已經進入了京城的管轄範圍了。只是不知道我們在天黑之前能不能找到住處。”
九殿下篤定地說:“船到橋頭自然直,放心吧。”
九殿下或許是錦鯉轉世的,他說出來的話總會應驗。太陽落山之後,我們果然遇到了一羣被人廢棄了的宅子。
確認所有房間都沒有人之後,我們愉快地住進了宅子。宅子很乾淨,它原來的主人在離開的時候一定好好收拾過它。比起前兩天住過的破廟,環境已經好很多了。
喫過晚飯,景逸出門打算找一找附近的水源,我也拿上水袋,跟上他的腳步,一起去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