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度!”楊士奇一聲爆喝,站到中間指着韓度的鼻子大罵:“大朝會是皇上才能夠主持的,現在皇上未到你就要開始,你算個什麼東西。”
韓度皺起眉頭看了楊士奇一眼,有些後悔沒有直接把他扔進大牢,而是放任他回家。
“今日朝會乃是皇上命本公主持的,有何不可?來人,把楊士奇打入詔獄。”
“放屁!”楊士奇雙眼瞪大,嘴邊唾沫星子亂噴,怒目喝道:“你帶兵逼宮,大逆不道,有什麼資格在這裏發號施令?不要以爲你掌控住京城我們就會怕你,我等要見皇上!”
“對,我們要見皇上!”
“韓度,你休想一手遮天......”
“大明養士數十年,仗義死節就在今日......”
楊士奇看到所有文官都站在他身後,頓時哈哈大笑起來,“韓度,你謀朝篡位,天下人都會反你,你拿什麼和我鬥!”
“天下人?”韓度呵呵一笑,搖了搖頭:“這天下人是誰?”
“是你們這些文官?”韓度抬起手指過去,“還是你們口中的讀書人?”
“當然是讀書人!”楊士奇仰着頭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只要是讀過書,深明大義的人,都會反你!”
“天下四民,士農工商,在你們眼裏也只有士人纔算是人,是吧?”韓度冷笑一聲,“農人和工匠在你們眼裏算什麼,連人都不是?”
“他們......”楊士奇冷哼喝道:“他們愚昧無知,不堪大用,算什麼人?”
啪啪啪。
韓度忍不住拍手替楊士奇叫好,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說他們不堪大用,但是你身上穿的,嘴裏喫的,哪一樣不是他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
“更何況你楊士奇自詡士人,要高人一等,難道你祖宗八代都是士人?”
韓度兩手一攤,看向所有文官,“來,誰家祖宗八代都是士人的站出來讓老夫看看。”
一時之間,所有文官如同被無形的手扼住脖子,一個個低着頭甚至不敢看韓度一眼。
等了片刻,見沒有人吭聲,韓度呵呵一笑:“看來大家祖上都不是士人啊,大家祖上曾經也是農人,也是匠人啊。”
“那按照楊士奇說的,在坐各位的祖上都不是人!”韓度嘿嘿笑了起來,“真好!看來諸位也都不是人了!”
“你!休要胡言......”楊士奇氣瘋了,指着韓度的手指顫抖不已。
“本公哪裏說錯了?”韓度呵呵一笑,故意噁心他,“你自己說的嘛,不是士人的都不算人。你祖上也不是士人,那麼自然也不能算是人。你祖上都不是人,那你還能算是人嗎?”
“還是說,你不是祖上的血脈,是外來的?”
“韓度!你不要胡攪蠻纏。”楊士奇知道不能繼續下去,否則就算是他必輸無疑,“這天下姓朱,不姓韓,還輪不到你來主持朝會,我們要見皇上!”
“皇上是不是被你囚禁了,韓度你大逆不道。”
“對,我們要見皇上......”
“誰要見朕!”一個聲音突兀地從龍椅後面傳來,立刻讓鬧哄哄的奉天殿瞬間安靜到落針可聞。
在衆人的注視當中,朱允燁揹着手陰沉着臉走出來。
韓度看到朱允燁的瞬間,眉頭忍不住皺起,擔心他又會鬧出什麼幺蛾子。
不過隨即便看到跟在朱允燁身後的妹妹,見她朝自己微微頷首,韓度的心頓時放下。
“皇上駕到!”
“皇太後駕到!”
隨着太監兩聲尖厲的聲音傳來,所有文武大臣包括韓度一起跪下。
“臣等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拜見皇太後......”
朱允燁眼簾低垂看着跪在中間的楊士奇,想到以前楊士奇在自己面前的僞善一面,朱允燁只覺得一副好心都餵了狗一樣噁心。
沉聲喝道:“大明天下當然信朱,不過這豈是你楊士奇能夠置喙?”
“錦衣衛,將楊士奇打入詔獄!”
剛纔被文官嚇住不敢上前的兩個錦衣衛立刻衝到楊士奇身邊,毫不客氣地將他兩條手臂架住。
楊士奇整個人都驚呆了,抬頭一臉茫然地看着朱允燁,“皇上,皇上這是幹什麼,臣冤枉,冤枉啊......”
其他文臣也被眼前的局面給嚇傻了,原本他們以爲皇帝出現就會站着他們一遍,替他們說話,甚至把韓度置於死地。
萬萬沒有想到皇帝竟然第一個就要拿楊士奇開刀,皇上這是中邪了嗎?
“韓度!一定是你。”楊士奇拼命掙扎,聲嘶力竭地喝道:“一定是你迷惑皇上,你這個奸佞,你這個亂臣賊子......”
韓度呵呵冷笑一聲,轉身看向楊士奇,沉聲說道:“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你們能夠憑藉花言巧語矇蔽一時,但不可能矇蔽一世。”
“水落石出之後,自然能夠看清楚誰在裸泳。”
“皇上,不是的,不是韓度說的那樣,他在騙你啊,皇上!”楊士奇心裏頓時冒出一股寒意,連忙朝朱允燁辯解。
朱允燁滿眼厭惡地看着他,咬牙切齒質問:“那朕問你,京城郊外那十幾萬兵馬是怎麼回事?”
楊士奇瞬間如遭雷擊,雙眼呆滯僵住當場。
猛地打了一個寒顫,楊士奇回過神來,連忙跪下:“皇上,誤會!誤會啊,那是臣對皇上的一片忠心啊,是爲了保護皇上......”
“保護朕?”朱允燁氣得直接抓起茶杯砸在楊士奇面前,“私藏十幾萬大軍,就爲了保護朕,你可真是好心。”
“上林苑保護不了朕,禁軍也保護不了朕,需要你們私藏的兵馬來保護?”
“不!”楊士奇連連搖頭,“臣......臣真不知道此事......”
“你是大明首輔,你會不知道?”朱允燁怒不可遏,在朱允燁看來楊士奇完全是想要避免牽連到他頭上,纔會如此急不可耐的想要撇清關係。
可是京城郊外竟然出現兩支不應該存在這裏的兵馬,這種事情內閣首輔竟然不知情,哪怕是三歲小孩都不會信。
朱允燁心裏恨意滔天,他不是恨文官背叛,而是恨楊士奇等人將他當成三歲小孩耍!